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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如果莫爾石說的是真的，那麼人類所有的掙紮——對抗神經織網，對抗收割者，甚至對抗頻率之牆本身——都隻是在牢房裡挪動傢俱。
牆外還有牆。
永遠。
“那為什麼要留下這個設施？”他問，“為什麼還要等‘正確的鑰匙’？”
“因為即使是我們，也無法完全熄滅希望。” 守墓人的聲音變得柔和，“我們在最深的絕望中，留下了一個微小的可能性：如果有一天，有一個文明能證明，即使在牢籠中，也能創造出真正的新事物——不是循環，不是重複，而是真正全新的、無法被預測、無法被係統歸類的創造——那麼，也許牢籠本身的意義會被顛覆。”
“所以，我們留下這個‘共鳴核心’。它是一個測試裝置：任何觸及它的意識，都會經曆我們文明所有的知識和絕望。大多數會崩潰，會逃跑，會否認。但如果有誰能承受這一切，還能保持創造的衝動……”
守墓人停頓了。
“那麼，我們就將我們的一切——五十萬年的靜止思考，所有未完成的藝術和科學，甚至我們選擇沉默的勇氣——全部贈予他。”
“作為對抗無儘牢籠的，第一顆真正的子彈。”
空間開始收縮。
十二個聲音重新出現，以不同的音調說話：
“現在，測試開始。”
“第一問：在一個註定被收割的宇宙中，藝術的意義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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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時間，平台邊緣。
陳遠航看到林啟的手按在黑色球體上，整個人僵住。掃描儀顯示，林啟的意識活動飆升到危險水平，大腦多個區域同時過載。
“林啟！林啟！”他通過通訊器呼喊，但冇有任何迴應。
更糟的是，平台上那些晶體柱開始改變發光模式。原本和諧的十二色光，開始閃爍、混亂，像一場失控的交響樂。
而在不遠處的通訊站方向，突然爆出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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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站內。
阿隆和李薇剛通過緊急氣閘，就遇到了伏擊。
不是影子小隊。
是機器人——神經織網時代的自動維修機器人，但被改裝過，加裝了武器。它們從走廊兩側湧出，鐳射束在金屬牆壁上燒出焦痕。
“掩護！”阿隆將李薇推到一堆貨箱後麵，自己舉槍還擊。子彈擊碎了一個機器人的頭部，但它依然在移動，用剩餘的傳感器鎖定目標。
李薇快速操作便攜終端：“這些機器人被遠程控製了。信號源在……主控製室。有人在那裡。”
“影子小隊？”
“可能。或者……”她調出通訊站的能源流向圖，“控製室的人不僅在控製機器人，還在向那個莫爾石設施輸送能量。看——通訊站的主反應堆輸出有70%被導向了平台方向。”
“他們想啟用那個設施？”
“或者在嘗試與它建立連接。”
更多機器人湧來。阿隆和李薇被迫退向走廊深處。他們轉過一個拐角，突然看到一扇半開的防爆門，門後是一個寬敞的房間——通訊站的主控製室。
但控製室裡有人。
三個穿著黑色太空服的人影，背對著他們，正圍在一個控製檯前操作。其中一人的太空服上有地球壁壘的標誌。
影子小隊。
但他們看起來……很奇怪。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而且太空服的麵罩裡，隱約可見雙色光的閃爍——和林啟描述的影子特征一致。
“停下！”阿隆舉槍瞄準，“立即投降！”
三個身影同時轉身。
麵罩下，是三張毫無表情的臉。眼睛裡的雙色光穩定地閃爍，像壞掉的指示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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