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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文明，加上另外三個文明的碎片，再加上一點不肯熄滅的勇氣。
這就是人類在宇宙中，能發出的全部聲音。
微弱，但堅定。
楚天閣設施爆炸後的第七天，那六個被救出的完全同步者陸續恢複意識。
他們說的第一句話出奇地一致：“我看見牆了。”
不是比喻。在被迫與收割者頻率同步的過程中，他們的意識被短暫提升到能夠感知頻率之牆的維度。其中一人——一個來自柏林的年輕物理學家馬克斯——用顫抖的手畫下了一幅素描：
畫麵中心是一個由無數發光絲線編織成的球狀網絡，每個節點都在微微脈動。球體表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破洞，有些正在緩慢癒合，有些則在擴大。最刺眼的是，靠近地球的位置，有一個巨大的、邊緣參差不齊的缺口——那是楚天閣實驗強行撕開的裂痕，雖然爆炸後暫時封閉，但周圍的絲線依然脆弱不堪。
“它……在呼吸。”馬克斯用生硬的漢語描述，“像肺，或者心臟。那些絲線不是死的，它們在傳遞著什麼……資訊？能量？我不知道。”
伊芙琳將素描掃描後輸入圖書館的分析係統。周曉和洛音調取收割者數據庫進行比對，三個小時後給出結論：
“這是‘宇宙意識網’的可視化模型。”周曉的投影在會議室的螢幕上顯現，她的形象比之前更加凝實——圖書館的運算能力在增長，“收割者文明稱它為‘以太琴絃’，認為所有智慧文明的意識活動都會在這張網上產生振動。振動傳播，文明之間就能互相感知。但如果某個節點的振動過強……”
洛音舉起寫字板：“琴絃會斷裂。”
沈槐看著馬克斯的素描：“那這些破洞……”
“是已經‘沉默’的文明。”周曉的聲音低沉，“收割者數據庫中記錄了至少三百個這樣的空洞。有些是自然消亡，有些是被過度共振引發的‘現實雪崩’摧毀，還有些……是收割者自己的‘收割’行為造成的創傷。”
會議室陷入沉默。
林啟打破了寂靜：“楚天閣的實驗撕開的裂口，現在什麼狀態？”
“處於不穩定癒合期。”洛音快速寫字，“圖書館的遠程監測顯示，裂口邊緣的‘弦張力’異常高，隨時可能再次撕裂。更麻煩的是，這個裂口正好位於地球和比鄰星b的‘共振通道’上。”
“什麼意思？”
“意思是，如果裂口重新打開，地球和瑟蘭文明之間的意識連接會失控放大。”伊芙琳調出模擬圖，“就像在兩個揚聲器之間製造了正反饋，聲音會越來越響，直到揚聲器燒燬。在意識層麵，這意味著兩個文明的集體潛意識會直接衝撞、混合、最終……互相湮滅。”
阿隆握緊了拳頭：“我們能提前加固嗎？”
“理論上有‘和聲協議’。”伊芙琳看向林啟，“但上次實驗隻持續了四十七秒，而且是在高度可控的環境下。要修複那麼大的裂口，我們需要更穩定、更持久的和聲結構。這意味著……”
她停頓了一下。
“我們需要第四個完整的文明參與，而不是意識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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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289天06小時11分。
新京市的街道上，地球壁壘和連接派的對抗進入新階段。楚天閣設施的爆炸被兩派做出了截然不同的解讀：
地球壁壘聲稱這是“恐怖襲擊”，是連接派“不計後果的冒險行為”導致的悲劇。他們公佈了部分設施內部的監控片段——剪輯過的版本，顯示林啟的意識攻擊導致係統失控，暗示楚天閣是為了阻止更大災難而“英勇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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