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從黑色冰川後爬出的詭異生靈,徹底打破了西極冥土的死寂。
它那八條如同鋒利長矛的節肢,每一次踏在冰麵上,都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彷彿要將這萬古不化的玄冰都踩裂。
而它那顆腐爛的骷髏頭顱中,兩團幽綠色的魂火,更是如同鬼火一般跳動著,散發出一種令人神魂凍結的陰冷與邪惡。
“這……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羅玉京第一個尖叫出聲,他整個人都快嚇癱了,雙腿一軟,差點冇直接坐到地上。
他出身天水王城,自詡見多識廣,可眼前這玩意兒,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既像是妖獸,又像是鬼物,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邪性,讓他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栗。
“好……好強的氣息!至少也是神通境小成!”石破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也寫滿了凝重。他將秦月瑤護在身後,手中已經多了一柄門板大小的開山巨斧,渾身肌肉虯結,土黃色的真氣如同鎧甲般覆蓋全身,嚴陣以待。
“小心,它的魂火很詭異!能直接影響神魂!”秦月瑤俏臉煞白,她祭出的那麵護身玉佩光芒閃爍不定,顯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怪物的魂火,正散發出一股無形的波動,不斷地衝擊著他們的識海,試圖將他們的神魂凍結、撕裂。
“嘎——!”
那骷髏蜘蛛似乎失去了耐心,發出一聲不似任何生靈能發出的尖銳嘶鳴。
下一刻,它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
“小心!”王叔驚呼一聲。
幾乎是同時,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經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隊伍的最外圍,一名離王城的護衛麵前。
那名護衛也是神通境小成的修為,反應不可謂不快,在察覺到危險的瞬間,便已全力催動護體罡氣,同時手中長刀帶起一片刀光,狠狠地劈了出去!
然而,冇有用。
那骷髏蜘蛛的一條節肢,如同黑色的閃電,輕易地便穿透了刀光與護體罡氣,噗嗤一聲,直接洞穿了那名護衛的胸膛!
“呃……”
那名護衛的臉上,還保持著驚駭與不信的表情,但眼中的神采,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黯淡。
更恐怖的是,他那魁梧的身體,竟是以胸口的傷口為中心,迅速地被一層黑色的冰晶所覆蓋!
不過短短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黑色冰雕!
而後,“哢嚓”一聲,冰雕碎裂,化作了漫天齏粉,連一絲血跡都冇有留下。
“嘶——”
看到這詭異而恐怖的一幕,羅玉京和趙乾等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隻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擊!
僅僅一擊,就秒殺了一名同階的神通境高手!
這鬼東西的實力,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恐怖得多!
“嘎嘎嘎!”
一擊得手,那骷髏蜘蛛發出一陣彷彿在嘲笑般的怪叫。它那八條節肢在冰麵上快速劃動,化作一道道殘影,圍繞著眾人高速移動起來,尋找著下一個下手的目標。
“結陣!所有人,背靠背結陣!”秦月瑤最先反應過來,她厲聲嬌喝,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叔和石破等人立刻會意,迅速收縮陣型,將秦月瑤和已經嚇得腿軟的羅玉京護在中央。
“媽的!跟它拚了!”石破怒吼一聲,他本就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
他將手中的開山巨斧舞得虎虎生風,一道道厚重如山的土黃色斧罡,不斷地劈向那道高速移動的黑影,試圖限製它的行動。
王叔也是經驗老道,他雙手結印,一道道由水汽凝結而成的冰牆,拔地而起,試圖構建防禦工事。
然而,那骷髏蜘蛛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身形如同鬼魅,石破的斧罡根本連它的影子都碰不到。而王叔凝聚出的冰牆,在它那鋒利如神兵的節肢麵前,更是脆弱得如同薄紙,一觸即碎。
“噗嗤!”
又是一聲輕響。
磐石王城的一名護衛,躲閃不及,大腿被一條節肢劃過。
他甚至冇感覺到疼痛,那條腿便迅速被黑色冰晶覆蓋,而後“砰”的一聲,炸成了漫天冰屑!
“啊——!我的腿!”那名護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屁股摔倒在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絕望。
鮮血,從斷口處噴湧而出,但很快,也被那股詭異的黑冰之力凍結。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隊伍中蔓延開來。
他們,根本就不是這怪物的對手!
這樣下去,全軍覆冇,隻是時間問題!
“白……白前輩!”秦月瑤看著不遠處那個始終負手而立,彷彿置身事外的白髮身影,終於忍不住,開口求助。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與期盼。
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平靜得可怕。
彷彿眼前這足以讓他們全軍覆冇的恐怖凶物,在他眼中,不過是一隻無足輕重的螻蟻。
他,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希望。
聽到秦月瑤的呼喊,許元終於緩緩地,抬起了眼皮。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掃過那頭正在戲耍獵物般的骷髏蜘蛛,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
太弱了。
這就是西極冥土的生物嗎?
除了那股附著在攻擊上的,源自“黑淵”的侵蝕之力,有點意思之外。其本身的力量和速度,甚至還不如當初在誅魔試煉地,遇到的那頭金剛地暴龍。
他本想再多觀察一會兒,研究一下這所謂的“黑淵之力”的本質。
但現在看來,再不出手,這幾個從北冥玄境帶來的“嚮導”,恐怕就要死光了。
“吵死了。”
許元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他終於動了。
他冇有祭出法寶,冇有施展神通,甚至連領域都冇有展開。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踏出,他的身影,便瞬間從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那頭正準備對倒地護衛,施展致命一擊的骷髏蜘蛛麵前。
快!
快到了極致!
快到連秦月瑤和石破這等神通境強者,都隻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殘影!
那骷髏蜘蛛的魂火,猛地一跳!
它顯然也冇想到,這個一直被它忽略的“弱小”人類,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嘎——!”
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放棄了眼前的獵物,八條鋒利的節肢,如同八柄淬毒的絕世神槍,從四麵八方,以一種刁鑽狠辣到了極點的角度,封死了許元所有的退路,狠狠地朝著他的周身要害,攢刺而來!
這一擊,它用上了全力!
它要將這個膽敢挑釁它的人類,瞬間撕成碎片!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般的圍殺。
許元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隻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右手,握指成拳,然後,對著前方那顆醜陋的骷髏頭顱,一拳,轟了出去!
這一拳,很慢。
慢到在場的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他拳頭揮出的軌跡。
這一拳,很普通。
普通到冇有絲毫的真氣波動,冇有法則流轉,就像是凡俗武夫,揮出的最樸實無華的一拳。
然而,就是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
在轟出的刹那!
許元拳頭前方的空間,卻是猛然一滯!
緊接著,以他的拳頭為中心,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灰濛濛的漣漪,盪漾開來!
那是……混沌之力!
那八根足以輕易洞穿神通境強者護體罡氣的鋒利節肢,在接觸到那灰色漣漪的瞬間,竟是如同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從尖端開始,一寸寸地……分解,湮滅!
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消散在了空氣中!
“嘎?!”
那骷髏蜘蛛的魂火,劇烈地跳動起來,那混亂的意誌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想退!
它想逃!
但,晚了!
許元的拳頭,已經穿過了那層層疊疊的灰色漣漪,不帶一絲煙火氣地,印在了它那顆腐爛的骷髏頭顱之上。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爆發。
一切,都發生得無聲無息。
在秦月瑤、石破、羅玉京等人那呆滯、震撼、甚至有些茫然的目光注視下。
那顆堅硬無比,足以媲美法寶的骷髏頭顱,連同裡麵那兩團幽綠色的魂火,就那麼……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被那隻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從這個世界上,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彷彿,它從來就冇有存在過。
轟!
失去了頭顱的巨大蜘蛛身軀,轟然倒地,在堅硬的冰麵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激起漫天冰屑。
一拳!
僅僅一拳!
一頭實力堪比神通境小成的冥土凶物,形神俱滅!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彷彿都按下了暫停鍵。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呆立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滾圓,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震撼!
“咕咚。”
不知過了多久,石破才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看著那具冒著絲絲黑氣的巨大屍體,又看了看那個緩緩收回拳頭,依舊一臉平靜的白髮身影,隻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秒……秒殺了?
那頭讓他們陷入絕境,毫無還手之力的恐怖凶物,就這麼……被一拳給打死了?
這……這是什麼力量?
羅玉京更是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他看著許元的背影,眼神裡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足夠高估了許元的實力。
可現在看來,自己看到的,依舊隻是冰山一角!
這位爺……到底是什麼來頭的怪物啊?!
秦月瑤的一雙美眸,也是異彩連連,她怔怔地看著許元的背影,那顆聰慧的腦袋,此刻已經徹底宕機。
她想過許元會很強,但她怎麼也想不到,會強到這種地本!
這已經不是強大了,這是……神明!
許元冇有理會身後眾人的震撼。
他走到那具巨大的蜘蛛屍體前,伸出手,對著那屍體,淩空一抓。
嗡!
一顆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漆黑,散發著精純陰寒之氣的菱形晶石,從屍體中緩緩飛出,落入了他的掌心。
“冥晶麼……”
許元感受著晶石中那股精純而霸道的“黑淵之力”,眼中閃過一抹瞭然。
這東西,倒是和妖晶有些類似,都是能量的結晶。
隻是,其中蘊含的能量,更加的陰冷,更加的具有侵蝕性。
對他而言,正是大補之物。
他毫不客氣地將這枚冥晶收入儲物戒指。
然而,就在這時,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投向了遠處那連綿不絕的黑色冰川深處。
他那堪比法相境的磅礴神念,清晰地感覺到,數十股與剛纔那頭骷髏蜘蛛,不相上下的氣息,正在從四麵八方,飛速地朝著這邊,包圍而來!
而在那更遠的地方,甚至還有幾股,比剛纔那頭骷髏蜘蛛,還要強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氣息,正在緩緩甦醒!
“看來,是剛纔的動靜,把這片冰原上的‘主人’,都給驚動了。”
許元嘴角微揚,臉上非但冇有絲毫緊張,反而露出了一抹感興趣的神色。
“不止一隻。”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些還處於震驚中,冇有回過神來的眾人,淡淡地開口。
“準備好,迎接客人了。”
當許元那平靜的聲音,在死寂的冰原上響起。
秦月瑤、石破等人,才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什麼?”
“客人?什麼客人?”羅玉京一臉茫然。
然而,下一刻,他便不需要答案了。
嘎吱……嘎吱……
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摩擦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連綿不絕地傳來!
眾人駭然轉頭。
隻見遠處那黑色的地平線上,一個又一個與剛纔那頭骷髏蜘蛛,一般無二的猙獰身影,正從一座座黑色冰川之後,緩緩爬出!
十隻!
二十隻!
五十隻!
……
短短片刻之間,入目所及之處,竟是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黑色骷髏蜘蛛,徹底包圍!
那上百雙燃燒著幽綠色魂火的眼眶,齊刷刷地,盯住了冰原中央,許元這一行不速之客。
那股由上百道神通境氣息彙聚而成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海嘯,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我的媽呀!”
羅玉京怪叫一聲,兩眼一翻,竟是直接被這股威壓,給活生生地嚇暈了過去。
趙乾和王叔等人,也是個個臉色慘白如紙,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就連心誌最為堅韌的秦月瑤和石破,此刻也是俏臉凝重到了極點,額頭上冷汗涔涔。
太多了!
實在是太多了!
一頭骷髏蜘蛛,就足以讓他們全軍覆冇。
現在,上百頭一起出現!
這還怎麼打?
這根本就是,十死無生的絕境啊!
“前……前輩……”石破的聲音,都在發抖。他雖然勇猛,但不是傻子。麵對這等數量的敵人,他連揮動斧頭的勇氣,都提不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彙集到了那個依舊平靜的白髮身影上。
他,成了他們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救命稻草。
然而,許元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看著那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緩緩逼近的骷髏蜘蛛大軍,眼神深處,非但冇有絲毫的懼意,反而……閃過了一抹失望。
“就這?”
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意興闌珊。
“還以為,能有什麼像樣的對手。”
他原本以為,能被稱之為“主人”的,怎麼也該是幾頭法相境級彆的存在。
結果,就來了一群神通境的雜魚。
連讓他熱身的資格,都冇有。
“也罷。”
“速戰速決吧。”
許元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心念一動。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風雷殺伐領域!
神魔鎮獄領域!
雙重領域,瞬間展開,將方圓千丈的範圍,儘數籠罩!
刹那間,風雲變色!
原本灰敗的天空,一半化作了雷雲滾滾的暴虐雷域,一半化作了神魔嘶吼的暗金煉獄!
兩種截然不同的法則之力,在這一刻,完美地交織、融合!
那股由上百頭骷髏蜘蛛彙聚而成的恐怖威壓,在接觸到這雙重領域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消融,被輕易地碾碎,化解!
那些剛剛踏入領域範圍的骷髏蜘蛛,更是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泥沼。
它們的動作,變得遲緩無比!
它們那引以為傲的速度,在絕對的法則壓製麵前,成了一個笑話!
它們那燃燒的魂火,更是被領域中那股至陽至剛的神魔之氣,壓製得明滅不定,彷彿隨時都要熄滅!
“嘎?!”
為首的一頭體型最為龐大的骷髏蜘蛛,似乎是這群蜘蛛的首領,它發出一聲充滿了驚疑與憤怒的嘶鳴!
它想不明白,這個渺小的人類,為何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它掙紮著,想要衝出這片讓它感到極度不適的領域。
然而,許元,已經不打算給它們機會了。
“囚星。”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身後那片神魔嘶吼的暗金煉獄之中,萬千星辰,驟然亮起!
一道道璀璨的星光,自九天之上垂落,在半空中,交織成一柄又一柄長達百丈的星光巨劍!
咻!咻!咻!
下一刻,萬劍齊發!
那漫天的星光巨劍,如同下了一場,最為絢爛,也最為致命的流星雨,拖著長長的尾焰,朝著下方那被領域禁錮,動彈不得的骷髏蜘蛛大軍,覆蓋式地,轟然砸落!
這是一場,毫無懸唸的……屠殺!
噗嗤!噗嗤!噗嗤!
那些神通境的骷髏蜘蛛,它們那足以媲美法寶的堅硬甲殼,在蘊含著“碎虛”法則的星光巨劍麵前,脆弱得如同薄紙!
一劍落下,便是一頭骷髏蜘蛛,被當場貫穿,釘死在玄冰之上!
淒厲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但很快,便戛然而止。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當最後一道星光巨劍,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冰原,再一次,恢複了死寂。
那上百頭不可一世的冥土凶物,已然,全軍覆冇!
原地,隻留下了一個個巨大的坑洞,以及,上百枚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精純能量的……黑色冥晶。
許元隨手一招。
那上百枚冥晶,便化作一道道流光,儘數飛入了他的儲物戒指之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地,收起了領域。
天空,恢複了原本的灰敗。
彷彿,剛纔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而此刻,他身後的秦月瑤、石破、王叔等人,早已是,一片死寂。
他們一個個,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的木雕,呆呆地,傻傻地,看著眼前那空曠的冰原,看著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巨大坑洞。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如果說,剛纔許元一拳秒殺一頭骷髏蜘蛛,帶給他們的是震撼。
那麼此刻,這種揮手之間,屠滅上百頭同級彆凶物的神蹟,則讓他們從神魂深處,感到了無儘的,發自靈魂的……戰栗!
這是何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這,真的是人,能夠擁有的力量嗎?
“走吧。”
許元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他冇有理會身後眾人的反應,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準備繼續深入。
他能感覺到,這片冰原的深處,似乎還隱藏著更加強大的存在。
這些神通境的雜魚,已經無法滿足他了。
他需要,更強的對手!
更精純的能量!
來助他,一舉衝破那道傳說中的……法相之門!
然而,就在他剛準備動身之時。
轟隆隆!
遠處的黑色冰川,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一座座高達千丈的冰山,拔地而起!
緊接著,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
一座由無數骸骨與黑色玄冰,堆砌而成的,巨大無比的……城池,竟是從地底深處,緩緩升起!
那座城池,陰森而宏偉,城牆之上,插滿了殘破的旌旗,一個個身穿黑色甲冑,手持骨質兵刃的幽冥鬼卒,正在城牆之上,來回巡邏。
一股比之前那上百頭骷髏蜘蛛,還要恐怖十倍不止的陰森鬼氣,自城中沖天而起,將天穹之上的那輪血月,都染上了一層濃鬱的墨色!
“幽……幽冥鬼城!”
秦月瑤看著那座憑空出現的巨大城池,俏臉之上,血色儘褪,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傳說中,隻有在西極冥土的最深處,纔會出現的,由真正的鬼王統治的移動堡壘!”
“我們……我們怎麼會遇到這種東西?!”
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鬼城那高達百丈的城門,緩緩開啟。
一名身高三丈,青麵獠牙,三頭六臂,渾身燃燒著幽藍色火焰,手持一柄巨大三叉戟的……夜叉,緩緩地,從城門中,走了出來!
他身上的氣息,磅礴如海,深不可測!
那股獨屬於法相境強者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化的風暴,瞬間席捲了全場!
噗!
石破和王叔等人,如遭雷擊,當場便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被這股威壓,死死地壓製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連秦月瑤,也是嬌軀一顫,若非有“七竅玲瓏佩”護體,恐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那尊三頭六臂的夜叉王,他那六隻燃燒著火焰的眼瞳,居高臨下地,掃過場中眾人。
當他的目光,落在秦月瑤身上時,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不錯的人族女子,血肉精氣,倒是頗為旺盛,正好,可以當本王的鼎爐!”
而後,他的目光,又落在了石破身上,點了點頭。
“這頭蠻牛,氣血陽剛,筋骨強健,正好,可以當本王的口糧!”
最後,他的目光,才落在了那個自始至終,都唯一一個,能在他法相威壓之下,依舊麵不改色,負手而立的白髮青年身上。
“嗯?”
夜叉王的六隻眼中,同時閃過一抹詫異。
“區區神通境圓滿,竟能扛住本王的威壓?”
“有點意思。”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獠牙,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刺耳無比。
“人類,跪下,臣服於本王!”
“本王,可以賜你一個,當看門狗的榮耀!”
許元抬起眼皮,看著眼前這個散發著法相境小成氣息,卻又無比囂張的夜叉王,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熱身結束了。”
“終於,來了個像樣點的。”
當許元那句“熱身結束了”,輕描淡寫地在冰原上響起時。
不僅是身後被威壓死死壓製,動彈不得的秦月瑤和石破等人愣住了。
就連城門前那尊不可一世,三頭六臂的夜叉王,也是猛地一怔。
他那六隻燃燒著幽藍色火焰的眼瞳,齊刷刷地,死死盯住了許元,彷彿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熱身?”
夜叉王獰笑起來,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譏諷與不屑。
“區區一個神通境的螻蟻,也敢在本王麵前,大放厥詞?”
“看來,你是不知道,神通與法相之間,那如同天塹般的差距啊!”
在他看來,神通境,無論多強,在真正的法相境強者麵前,都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蟲子。
而眼前這個白髮人類,竟敢口出狂言!
簡直,不知死活!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王,便成全你!”
夜叉王失去了耐心。
他那三張青麵獠牙的臉上,同時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隻見他那六條粗壯的手臂,同時高高舉起!
轟!
一股比之前還要恐怖十倍的法相威壓,轟然爆發!
他身後的空間,都開始劇烈地扭曲起來,一尊高達百丈,同樣是三頭六臂,渾身纏繞著黑色鎖鏈的猙獰法相真身,緩緩浮現!
法相一出,天地變色!
整個西極冥土的陰寒鬼氣,彷彿都受到了召喚,瘋狂地朝著那尊法相,彙聚而去!
“死吧!螻蟻!”
夜叉王爆喝一聲,那尊百丈法相,六臂齊出!
六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撕裂長空,帶著足以拍碎山嶽的恐怖力量,從六個不同的方向,朝著許元,當頭拍下!
這一擊,他甚至冇有動用兵器。
因為在他看來,對付一個神通境的螻蟻,根本不需要。
他要用最純粹,最霸道的力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類,連人帶神魂,一起拍成肉泥!
“前輩小心!”
身後,秦月瑤和石破等人,看到這毀天滅地般的一幕,無不嚇得魂飛魄散,駭然驚呼。
這,就是法相境強者的真正力量嗎?
僅僅是逸散出的氣息,就讓他們感到了窒息與絕望!
然而,麵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六道鬼爪。
許元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
他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對著那從天而降的,其中一隻巨大鬼爪,一拳,迎了上去。
依舊是,平平無奇的一拳。
冇有法則流轉,冇有神通顯化。
隻有,純粹到極致的……力量!
“愚蠢!竟敢與本王的法相真身,硬撼肉身?”
夜叉王看到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濃濃的譏諷。
他的法相,乃是以萬千陰魂與九幽玄鐵,淬鍊而成,堅不可摧,萬法不侵!
就算是同階的法相境強者,也不敢輕易與其硬碰!
這個神通境的人類,簡直就是在,自尋死路!
他彷彿已經看到,下一刻,這個白髮青年,連人帶手臂,被自己的鬼爪,拍成一灘肉泥的血腥場景!
然而,下一秒。
當那隻看起來渺小無比的拳頭,與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鬼爪,悍然相撞的刹那!
夜叉王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哢嚓——!
一聲清脆到極致,彷彿玻璃碎裂般的聲響,響徹整個冰原!
緊接著,在夜叉王那六隻眼瞳,瞬間瞪得滾圓,充滿了無儘驚駭與不信的目光注視下。
他那堅不可摧,足以拍碎山嶽的巨大鬼爪,竟是在接觸到那隻渺小拳頭的瞬間,從指尖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而後,那裂痕,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飛速蔓延!
砰!
一聲巨響!
那條長達數十丈的巨大手臂,竟是如同被億萬噸炸藥,從內部引爆一般,轟然炸裂!
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黑色的能量碎片!
“噗!”
法相受創,夜叉王本體如遭雷擊,張口便噴出一道幽藍色的血液,那尊百丈法相,也是光芒一黯,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不……不可能!”
夜叉王看著自己那條空蕩蕩的臂膀,感受著從法相上傳來的劇痛,那三張青麵獠牙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駭然!
“區區人族!區區神通境!你的肉身……你的肉身怎會強橫到如此地步?!”
他無法理解!
他無法相信!
一個神通境的武者,竟然能憑藉純粹的肉身之力,一拳,轟碎了他的法相真身?!
這……這已經完全顛覆了他對力量的認知!
這根本就不是神通境,該擁有的力量!
“我說了,熱身結束了。”
許元緩緩收回拳頭,平靜的目光,落在了那尊百丈法相之上,語氣淡漠。
“你的這個龜殼,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硬一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動了。
他冇有再給夜叉王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化作一道灰色的閃電,無視了那足以鎮壓萬物的法相威壓,直接沖天而起,主動迎向了那尊百丈法相!
“找死!”
夜叉王見狀,又驚又怒!
這個人類,竟敢主動攻擊他的法相真身?
簡直狂妄到了極點!
他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駭然,催動法相,剩下的五隻巨大鬼爪,同時揮動,帶起陣陣音爆,如同五座從天而降的黑色山嶽,朝著那道渺小的灰色閃電,狠狠地拍了過去!
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量!
他要將這個詭異的人類,徹底碾碎!
然而,麵對這足以毀天滅地的圍攻。
許元的身影,卻是如同鬼魅一般,在那五隻巨大鬼爪的縫隙之間,高速地閃轉騰挪!
他的身法,玄奧到了極點!
每一次閃避,都恰到好處地,躲過了致命的攻擊。
那五隻巨大的鬼爪,竟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怎麼可能?!我的攻擊,為何會全部落空?!”
夜叉王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都死死地鎖定了對方的氣機。
但不知為何,每當攻擊即將落下的瞬間,對方的身影,都會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提前做出規避。
彷彿,他能預知未來一般!
“是法則!是更高層次的法則之力!”
夜叉王終於反應了過來,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人類,雖然隻是神通境。
但他領悟的法則,其品質,竟然……遠在自己之上!
他,究竟是什麼怪物?!
就在夜叉王心神失守的刹那。
許元,抓住了這個轉瞬即逝的破綻。
“斷嶽!”
他冰冷的聲音,在夜叉王耳邊響起。
隻見他並指如刀,對著身前那尊百丈法相的胸膛,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勢,冇有毀天滅地的能量。
隻有一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漆黑裂縫,在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那道裂縫,是如此的渺小。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卻如同脆弱的畫布,被無聲無息地,切割開來!
噗嗤!
一聲輕響。
那尊由萬千陰魂與九幽玄鐵鑄就,堅不可摧的百丈法相,其厚重無比的胸膛之上,竟是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平滑無比的……漆黑裂口!
一股毀滅性的空間之力,自裂口中,瘋狂肆虐!
“啊——!”
夜叉王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
他的法相真身,在這一刻,竟是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開始飛速地,變得虛幻、黯淡!
他與法相之間的聯絡,正在被那股霸道無比的空間法則,強行切斷!
“不!我的法相!”
夜叉王徹底慌了,他瘋狂地催動全身的鬼氣,想要修複那道裂口,穩住即將崩潰的法相。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
許元,根本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
“該結束了。”
許元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了那尊百丈法相的頭頂。
他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張寫滿了恐懼與絕望的青麵獠牙,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腳。
然後,一腳,踩下!
轟——!
這一腳之下,彷彿有億萬座神山鎮壓而下!
那尊高達百丈,不可一世的夜叉王法相,連一瞬間都冇能撐住,便如同被踩碎的沙雕一般,轟然爆裂!
化作了漫天精純的,幽藍色的能量光點!
“不——!”
法相被毀,夜叉王發出了最後一聲,充滿了不甘與絕望的嘶吼。
他的身體,也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許元的身影,緩緩落下。
他走到那奄奄一息,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的夜叉王麵前,一腳,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剛纔說,神通與法相之間,有什麼差距來著?”
許元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鬼城之主,平靜地問道。
“我……我……”
夜叉王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眼中,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悔恨。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冰原之上,一片死寂。
秦月瑤、石破、王叔,以及僅存的幾名護衛,一個個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著眼前這顛覆三觀的一幕。
死了?
那尊不可一世,散發著法相境恐怖威壓的夜叉王,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白髮青年,以一種近乎碾壓的姿態,從頭到尾,按在地上摩擦,最終,連法相真身都被一腳踩爆,本體更是如同一條死狗,被踩在腳下,奄奄一息?
這……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石破的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下一個鵝蛋,他那顆崇尚力量的腦袋,此刻已經徹底宕機。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見識過了許元的神威。
可現在看來,自己看到的,依舊隻是冰山一角!
神通境圓滿,逆伐法相境小成!
而且,還是如此的輕鬆寫意,摧枯拉朽!
這等逆天的戰績,彆說是見了,他連聽都冇聽說過!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北冥玄境,都要為之瘋狂!
秦月瑤的一雙美眸,更是異彩連連,她怔怔地看著那個腳踩著夜叉王,身姿挺拔如槍的白髮身影,芳心之中,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滔天巨浪。
這個男人,每一次,都能帶給她無法想象的震撼。
他的強大,彷彿,冇有極限!
“你……你到底是誰?”
被許元踩在腳下的夜叉王,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
他的眼中,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堂堂法相境的鬼王,為何會敗得如此淒慘,如此徹底。
“一個,你惹不起的人。”
許元的聲音,冰冷而淡漠。
他冇有再廢話,腳下,混沌之力,猛然一吐!
砰!
夜叉王那堅硬無比的鬼體,連同他的神魂,都在這一刻,被那霸道無比的混沌之力,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原地,隻留下了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華,能量比之前那些冥晶,精純了百倍不止的……鬼王晶核。
許元隨手一招,那枚晶核便飛入了他的手中。
他能感覺到,這枚晶核中,蘊含著一絲完整的,屬於法相境的法則碎片。
雖然駁雜,但對他而言,卻是衝擊法相境的絕佳養料。
他毫不客氣地將其收入儲物戒指。
做完這一切,他的目光,才投向了不遠處那座,因為夜叉王的死亡,而開始變得有些不穩定的……幽冥鬼城。
城牆之上,那些原本還在巡邏的幽冥鬼卒,此刻早已是亂作一團。
它們能清晰地感覺到,它們王的氣息,消失了。
“吼!”
鬼城之內,傳來數聲充滿了暴虐與瘋狂的嘶吼!
緊接著,三頭體型同樣高達三丈,氣息皆是神通境大圓滿的……夜叉大將,從城門中,咆哮著衝了出來!
它們在看到夜叉王被殺的地方,以及站在那裡的許元時,那三雙血紅色的眼瞳,瞬間被無儘的怒火與殺意所填滿!
“殺了你!為我王報仇!”
三頭夜叉大將,冇有任何猶豫,同時催動全身的鬼氣,化作三道黑色的流光,從三個不同的方向,朝著許元,瘋狂地撲殺而來!
“不自量力。”
許元看著那三頭撲來的夜叉大將,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他甚至,都懶得再出手。
他隻是,心念一動。
“鎮淵。”
轟隆隆!
方圓百裡的黑色冰川,在這一刻,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彷彿,有一頭沉睡了萬古的洪荒巨獸,正在從地底深處,緩緩甦醒!
下一刻!
在秦月瑤和石破等人那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一隻由無儘玄冰與大地岩石,凝聚而成的,遮天蔽日的……千丈巨手,猛然從地底深處,破冰而出!
那隻巨手,是如此的龐大,如此的真實!
上麵,甚至連掌紋都清晰可見!
它散發出的那股厚重、蒼茫、彷彿能鎮壓萬古的恐怖威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窒息!
“這……這是什麼神通?!”
秦月瑤看著那隻彷彿能捏碎星辰的千丈巨手,俏臉之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震撼!
引動百裡地脈,化為己用!
這等手段,已經完全超出了她對神通境的理解!
就算是她父親,離王城的城主,法相境大圓滿的頂尖強者,也絕對施展不出如此恐怖的神通!
那三頭正瘋狂撲向許元的夜叉大將,在看到這隻巨手的瞬間,也是猛地一僵!
它們那混亂的意誌中,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們想逃!
但,晚了!
那隻千丈巨手,五指張開,如同天神下凡,對著那三頭夜叉大將,輕輕一握!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爆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頭實力堪比神通境大圓滿的夜叉大將,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一聲,便被那隻巨手,如同捏死三隻螞蟻一般,輕易地,捏成了漫天血霧!
神魂俱滅!
做完這一切,那隻千丈巨手,並冇有消散。
而是緩緩轉動,將目標,鎖定在了不遠處那座,巨大無比的……幽冥鬼城之上!
而後,在城中無數幽冥鬼卒那驚恐絕望的嘶吼中。
一掌,拍下!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個西極冥土,彷彿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座由無數骸骨與萬載玄冰鑄就,堅不可摧的移動堡壘。
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掌之下,竟是如同紙糊的一般,被瞬間拍得四分五裂,轟然坍塌!
城中,那數以萬計的幽冥鬼卒,更是在這一掌之下,被儘數碾成了齏粉!
一掌,滅一城!
當煙塵散去,原地,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
以及,那如同潮水般,從破碎的城池中,瘋狂湧出的,精純無比的……九幽鬼氣!
許元看著那如同狼煙般,沖天而起的磅礴鬼氣,眼中,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魔吞八荒!”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盤膝而坐,將自己的領域,催動到了極致!
一個巨大無比的灰色漩渦,轟然展開,如同一個貪婪的巨獸,開始瘋狂地,吞噬著那海量的九幽鬼氣!
這些,可都是,最為精純的能量!
是他衝擊法相境的,最佳養料!
決不能浪費!
……
時間,緩緩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當那最後一絲九幽鬼氣,也被許元徹底吞噬、煉化。
他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兩輪灰色的漩渦,在緩緩轉動,深邃而神秘。
他身上的氣息,也比之前,更加的凝實,更加的深不可測!
距離那真正的法相境,隻剩下,最後的一層窗戶紙!
他隨時,都可以選擇突破!
但,他並冇有急著這麼做。
他要將自己的根基,打磨到最完美,最圓滿的狀態!
他要以一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姿態,一舉,踏入那傳說中的……法相之境!
“呼……”
許元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全身的骨骼,都發出了劈裡啪啦的爆響。
他轉過身,看向了身後那些,早已看得麻木的眾人。
“走吧。”
他淡淡地開口。
此地的機緣,已經搜颳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離開了。
“是,前輩!”
石破和王叔等人,如夢初醒,連忙恭敬地應道。
他們現在,對許元,已經隻剩下,無儘的敬畏。
然而,就在眾人準備動身,離開這片狼藉的冰原之時。
遠處的天際,數道流光,卻是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朝著這邊,疾馳而來!
那幾道流光,氣息皆是無比的強橫,最弱的,也是神通境大成!
為首的一人,更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法相境強者!
“嗯?”
許元眉頭一挑,停下了腳步。
看來,是剛纔的動靜太大,把這西極冥土的其他“鄰居”,也給驚動了。
很快,那幾道流光,便落在了不遠處。
光芒散去,露出了五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蛟龍袍,麵容陰鷙,眼神如毒蛇般冰冷的青年。
他身上的氣息,赫然是法相境小成!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四名身穿統一製式黑甲,氣息同樣強橫的護衛。
那陰鷙青年一落地,目光便掃過場中。
當他看到那被一掌拍碎的幽冥鬼城廢墟,以及,那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時,他的瞳孔,猛然一縮!
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忌憚!
夜叉王死了?
幽冥鬼城,被毀了?
是誰乾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場中那唯一一個,氣息深不可測,讓他都感到一絲心悸的白髮青年身上。
“是你做的?”
陰鷙青年凝視著許元,聲音沙啞地問道,語氣中,充滿了警惕。
許元冇有回答他,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反問道:“你是誰?”
“哼!”
陰鷙青年冷哼一聲,臉上露出一抹倨傲之色。
“本座,乃是北冥玄境,十大王城之一,黑水王城少主,玄冥!”
“此地,乃是我黑水王城與幽冥鬼城,共同管轄的狩獵場!”
“你在此地,大開殺戒,毀了鬼城,壞了規矩!說吧,你想怎麼死?”
他雖然忌憚許元的實力,但言語之間,卻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畢竟,他代表的,是十大王城之一的黑水王城!
在這西極冥土,王城的名號,便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不信,有人敢不給王城麵子!
然而,他話音剛落。
許元卻是笑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自報家門,還一臉倨傲的黑水王城少主,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黑水王城?”
“很強嗎?”
“我剛纔,好像也殺了一個什麼王城的少主,他臨死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
“不過,他現在,墳頭草應該都三尺高了。”
當許元那句風輕雲淡的話語,清晰地傳入場中每一個人的耳中時。
整個冰原,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月瑤和石破等人,麵麵相覷,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又……又一個王城少主?
這位前輩,到底殺了多少天驕啊?
他這是,要把十大王城,都得罪個遍嗎?
而對麵,那自稱黑水王城少主的陰鷙青年玄冥,在聽到許元的話後,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
他那雙如同毒蛇般的眼瞳,猛地一縮,死死地盯住了許元,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說什麼?!”
“你殺了王城少主?!”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瘋狂地搖頭,根本不相信許元的話。
十大王城的少主,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氣運加身?
哪一個身邊,冇有法相境的護道者貼身保護?
怎麼可能,會死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個白髮小子,一定是在,吹牛!是在,虛張聲勢!
對!一定是這樣!
“嗬嗬,閣下好大的口氣!”
玄冥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冷笑起來,試圖用言語,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在這西極冥土,還從冇有人,敢動我十大王城的人!”
“你以為,憑你這點微末道行,殺了一個小小的夜叉王,就能在我黑水王城麵前,耀武揚威了嗎?”
“本座今天,便讓你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絕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不再廢話!
轟!
一股比夜叉王,還要精純、還要磅礴的法相威壓,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一尊高達百丈,通體漆黑,彷彿由無儘黑水凝聚而成,長著九顆猙獰蛇首的……九頭蛇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法相一出,方圓百裡的天地靈氣,都為之沸騰!
那股陰冷、邪惡、充滿了腐蝕性的氣息,甚至比之前的九幽鬼氣,還要恐怖數倍!
“是黑水玄蛇法相!玄冥少主,竟然已經將此法相,修煉到了小成境界!”
玄冥身後,那四名神通境大圓滿的黑甲護衛,看到這一幕,無不露出了狂熱的崇拜之色。
這,可是他們黑水王城,傳承了數萬年的鎮城絕學!
傳說,修煉到極致,可化身真正的太古凶獸黑水玄蛇,吞天噬地,焚江煮海!
“死吧!”
玄冥爆喝一聲,那尊百丈之巨的九頭蛇法相,九顆猙獰的蛇首,同時張開了血盆大口!
嗤!嗤!嗤!
九道粗壯如水桶,漆黑如墨,散發著劇烈腐蝕性氣息的……毒液光柱,如同九條出洞的毒龍,撕裂長空,從九個不同的方向,封死了許元所有的退路,朝著他,當頭噴射而來!
這一擊,玄冥用上了全力!
他要用最強的神通,將這個膽敢挑釁王城威嚴的狂徒,徹底融化,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前輩小心!那黑水劇毒,能腐蝕法則!”
身後,秦月瑤看到那九道散發著致命氣息的毒液光柱,俏臉大變,忍不住驚撥出聲。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毒液之中,蘊含著一種極為霸道的腐蝕法則,就算是法相境強者的護體法則,一旦沾染上,也會被迅速侵蝕、瓦解!
然而,麵對這足以讓任何法相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致命攻擊。
許元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平靜淡漠的模樣。
他甚至,連動都懶得動一下。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對著那從天而降的九道毒液光柱,輕輕一握。
“禁神。”
兩個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緩緩吐出。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卻又彷彿淩駕於這方天地所有規則之上的,至高無上的禁錮法則,以許元為中心,轟然擴散!
刹那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空間,彷彿凝固了。
那九道原本氣勢洶洶,足以融化萬物的毒液光柱,在距離許元還有三丈之遙的虛空中,竟是毫無征兆地,猛然一滯!
就那麼,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什……什麼?!”
這一幕,不僅讓遠處的秦月瑤和石破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就連那不可一世的黑水王城少主玄冥,也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極致的駭然!
他的神通……他的法則……竟然,被禁錮了?!
這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什麼妖法?!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九道毒液光柱之間的聯絡,正在被一股霸道無比的法則之力,強行切斷!
那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手臂,被人硬生生地砍斷了一般!
“不!”
玄冥發出一聲驚駭欲絕的咆哮,他瘋狂地催動全身的真氣,試圖重新奪回對自己神通的控製權。
然而,冇有用。
在許元那近乎於“道”的混沌法則麵前,他那點可笑的腐蝕法則,脆弱得如同嬰兒。
“我說過,你很弱。”
許元看著那張寫滿了驚駭與不信的陰鷙臉龐,平靜地開口。
他握緊的右手,緩緩張開。
然後,對著那九道被禁錮在半空中的毒液光柱,輕輕一彈。
“還給你。”
咻!咻!咻!
下一刻,那九道毒液光柱,竟是調轉方向,以比來時,還要快上十倍的速度,朝著那尊百丈之巨的九頭蛇法相,反射而回!
“不好!快躲開!”
玄冥嚇得魂飛魄散,他想也不想,便要催動法相,進行閃躲。
然而,他的速度,又怎麼可能,快得過光?
噗嗤!噗嗤!噗嗤!
九聲沉悶的聲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尊不可一世的九頭蛇法相,連一瞬間都冇能撐住,便被自己噴出的九道毒液光柱,當場洞穿!
九顆猙獰的蛇首,如同熟透的西瓜一般,轟然爆裂!
“啊——!”
玄冥發出一聲比夜叉王,還要淒厲百倍的慘叫!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從半空中,無力地墜落。
他的法相,在這一刻,被徹底廢掉!
根基,儘毀!
“少主!”
那四名黑甲護衛見狀,皆是目眥欲裂,他們想也不想,便要衝上來救援。
然而,他們剛一動。
許元那淡漠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聒噪。”
他屈指一彈。
四道細微到幾乎不可見的,灰色氣流,如同四道閃電,瞬間劃破長空。
噗!噗!噗!噗!
那四名神通境大圓滿的黑甲護衛,他們的身體,猛地一僵。
隨即,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
他們的身體,從眉心開始,浮現出一道細細的灰色絲線。
下一刻,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的神魂,就那麼無聲無息地,被那灰色絲線,從中間,一分為二!
冇有鮮血,冇有慘叫。
隻有,絕對的……湮滅!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離王城,所有通過各種手段,觀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宕機。
一念,禁神通!
一指,秒四強!
這……這已經不是強大了!
這是神!
是魔!
是他們這些凡人,連仰望,都冇有資格的,創世神明!
城主府內。
秦戰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那張一向威嚴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無儘的駭然與恐懼!
他終於明白,自己女兒那句“他可能已經超越了法相境”,是什麼意思了。
這何止是超越了法相境?!
這等言出法隨,一念生死的通天手段,恐怕,就算是傳說中,那早已飛昇上界,數萬年未曾現世的……聖境老祖,也不過如此吧?!
“我離王城……我秦家……這到底是,請回來了一尊,什麼樣的存在啊……”
秦戰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無儘的敬畏。
冰原之上。
許元緩緩地,從半空中落下。
他走到那如同死狗般,癱倒在地,渾身抽搐,口中不斷溢位黑色毒血的玄冥麵前。
他低頭,俯瞰著這個,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黑水王城少主。
“現在,你覺得,法相境,又算得了什麼?”
許元的聲音,平靜而淡漠。
但落在玄冥的耳中,卻不亞於,最惡毒的審判。
“你……你……你不是人……”
“你是……魔鬼……”
玄冥用儘了最後一絲力氣,從喉嚨裡,擠出了幾個字,隨即,腦袋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不是被殺死的。
而是,被活生生地,嚇死的!
看著被活活嚇死的玄冥,許元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懶得去搜刮這個廢物的儲物戒。
對於如今的他而言,十大王城的所謂寶物,已經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轉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些早已嚇得麵無人色,秦月瑤和石破等人。
“此地事了。”
他淡淡地開口,“你們,是隨我一起走,還是留在這裡?”
他已經從元靈聖祖的地圖上,找到了歸墟之眼。
這西極冥土,對他而言,已經冇有太多值得留戀的東西。
是時候,踏上新的征程了。
“走!我們跟前輩一起走!”
石破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想也不想,便大聲喊道,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狂熱。
開什麼玩笑?
抱緊這位前輩的大腿,比當什麼狗屁王城少主,要香一萬倍!
他現在,就是許元的頭號鐵粉,死忠粉!
前輩去哪,他就去哪!
“我……我們也跟前輩一起走!”
王叔和僅存的幾名護衛,也是連忙表態,生怕慢了半拍,被這位神仙般的人物給拋棄了。
他們現在,對許元,已經隻剩下無儘的敬畏與崇拜。
能追隨在這等人物身後,哪怕隻是當個搖旗呐喊的小兵,那也是他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秦月瑤的身上。
秦月瑤看著許元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俏臉之上,飛起兩朵動人的紅霞。
她貝齒輕咬紅唇,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鼓起勇氣,輕聲問道:“白……白公子,我們……要去哪裡?”
她的心中,充滿了忐忑與期盼。
她渴望,能繼續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去見識那更加廣闊,更加精彩的世界。
但她也害怕,這個男人,會像之前一樣,冷漠地拒絕。
許元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期盼的清澈美眸,心中,冇來由地,微微一動。
他想起了,在誅魔試煉地,那個同樣聰慧、同樣堅韌,卻最終為了救他,而燃燒了生命的女子——蘇媚兒。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對那個女子,許下的承諾。
“你是我的女人。”
雖然,那是在七情瘴毒的影響下,失控之舉。
但,說出口的話,便是承諾。
他許元,從不食言。
他日,若是能重返那片深淵,他一定會,找到她,兌現自己的諾言。
而眼前的秦月瑤,在某些方麵,與蘇媚兒,真的很像。
一樣的聰慧,一樣的堅韌,一樣的,對他,充滿了毫無保留的信任。
許元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緩緩開口。
“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一個,比北冥玄境,要廣闊萬倍,也危險萬倍的世界。”
“那裡,有我的故鄉,也有我的……敵人。”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是讓秦月瑤和石破等人,心神劇震!
比北冥玄境,還要廣闊萬倍的世界?!
這位前輩,果然,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他,是來自,那傳說中的……上界仙神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石破和王叔等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看向許元的目光,愈發的狂熱!
能追隨一位上界仙神,去見識那真正的,波瀾壯闊的大世界!
這……這是何等逆天的機緣?!
“我……我願意!”
秦月瑤冇有絲毫猶豫,她那雙清澈的美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無論前路多麼凶險,月瑤,都願追隨公子左右,至死不渝!”
她的聲音,斬釘截鐵,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
“好。”
許元看著她那堅定的眼神,終於,點了點頭。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了那枚“破界星盤”。
他將神念沉入其中,開始尋找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座標。
東煌神洲,太素神族!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鎖定那個座標的刹那。
他識海深處,那枚灰濛濛的混沌道種,卻是毫無征兆地,輕輕一顫!
一股微弱,卻又無比清晰的指引,自道種之上,傳遞而來。
那股指引,並非指向東煌神洲。
而是,指向了這西極冥土的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