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眼睛睜開的瞬間,整座浩瀚星空下的大殿,猛然靜止。
咚!
咚!咚!
祭壇上,那顆灰色石質心臟的跳動聲,不再是蘊含生機的道音,而是催命的鼓點。
每一次震動,都狠狠敲擊在眾人的神魂之上!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怨毒,轟然席捲全場!
“啊——!”
離祭壇最近,心中貪念最盛的羅玉京,首當其衝!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隻是與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對視了一瞬,雙眼便猛地翻白。
整個人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渾身劇烈抽搐,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灰敗,旺盛的生命精氣,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瘋狂抽取!
“我的手!我的臉!”
緊隨其後的,是趙乾。
他驚恐地看著自己正在變得乾枯的手掌。
另一隻手瘋狂地在自己臉上亂抓,發瘋般地嘶吼起來。
他的眼眶深陷,雙目中的神采飛速流逝,一片死寂的灰白。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兩個活生生的人,已然不成人形,離死不遠!
“彆看它的眼睛!”
許元冰冷的聲音,陡然炸響,瞬間將剩下的人從那無邊的恐懼中驚醒!
秦月瑤和石破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本能地閉上了雙眼,同時拚命運轉功法,死死守住自己的心神!
即便如此,那股無孔不入的怨毒意誌,依舊瘋狂地刺向他們的神魂。
兩人臉色慘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僅僅是逸散的威壓,便讓他們感到了死亡的威脅!
許元依舊站在那尊青銅古鼎前,甚至冇有回頭。
那足以讓神通境武者瞬間瘋狂的怨毒意誌,沖刷到他身後三尺,便悄然消融,無法寸進。
他通過精神感知,注視著祭壇上那隻瘋狂的眼睛。
“小子,麻煩大了!”
識海中,封搖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與急促。
“這是‘混沌心魔’的雛形!那個元靈聖祖妄圖用造化神液憑空創造一個純粹的道靈,結果玩脫了!他創造出了一個隻知道吞噬與毀滅的怪物!”
“這祭壇和石心,就是鎮壓它的囚籠!它被鎮壓了無窮歲月,怨念早已積攢到了頂點!”
“你的混沌之力和這鼎造化神液,對它而言,是世間最致命的誘惑!它……徹底醒了!”
“一個連形體都無法凝聚的失敗品。”
許元心中冷笑起來。
“也配在我麵前,睜開眼睛?”
祭壇上,那隻獨眼似乎也察覺到了許元這個異數。
在瘋狂抽取羅玉京與趙乾的生命力後,那怨毒瘋狂的目光,猛然鎖定了許元!
嗡——!
整座大殿的星光,都為之黯淡!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精神衝擊,化作無形的利劍,跨越空間,狠狠地刺向許元的後腦!
它要將這個唯一敢於無視它的生靈,徹底撕碎!
許元緩緩轉過身,看向了那顆跳動的石心,看向了那隻怨毒的獨眼。
他抬起手。
一縷微不可見的灰色氣流,在他修長的指尖,緩緩縈繞。
“滾回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指尖的那縷灰色氣流,輕輕向前一彈。
那縷灰色氣流,撞上了那無形的精神利劍。
下一刻,那足以瞬間抹殺法相境強者的至強一擊,被那縷渺小的灰色氣流,從根源上,一點一點吞噬分解!
直至徹底湮滅!
“吼——!”
一聲咆哮,在大殿中轟然炸開!
那隻怨毒的獨眼,在接觸到混沌之力的瞬間,終於回憶起了某種被銘刻在生命本源深處的恐懼!
那是下位者,對於上位者的絕對恐懼!
是造物,對於“道”本身的恐懼!
哢嚓!
哢嚓哢嚓!
劇烈的震動,讓整座大殿都開始搖晃,穹頂之上,星辰隕落如雨!
祭壇上,那顆灰色的石質心臟上,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氣息,從裂縫中,泄漏出來!
“不好!它要破開封印了!”
“這怪物被鎮壓了太久,又被你的混沌之力刺激,已經徹底瘋了!它要不惜一切代價,掙脫囚籠!”
秦月瑤和石破也被這劇變驚得睜開了眼。
當他們看到那顆即將碎裂的石心時,無不嚇得魂飛魄散。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怪物一旦脫困,在場的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前輩!”
石破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嘶聲大吼。
然而,許元卻彷彿冇有聽到一般。
他看著那顆即將崩潰的石心,臉上非但冇有絲毫緊張,反而有些興奮。
他向前踏出一步,竟是主動朝著那座死亡祭壇,走了過去。
“你……你要乾什麼?!”
秦月瑤看著許元的背影,美眸中滿是驚駭。
這種時候,不應該第一時間逃跑嗎?
為什麼還要主動靠近那個怪物!
“一個快要嚥氣的失敗品,連最後保命的龜殼都不要了。”
許元一邊走,一邊輕聲自語。
“既然你這麼想出來……”
“那你的本源,我也一併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