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一朝悟道,修為大漲。
如此聲勢太過驚人,讓陸羽在無數世界內得以顯聖,得無數眾生敬畏。
他睜開眼眸,萬千氣運化作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雙眼之中不停閃爍。龍氣環繞周身,將他襯托的彷彿是天上真神!
“傀皇助紂為虐,該殺!”
陸羽再次放出話來,傳遍四方,引來無數人心神震動。
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這一次,會見到聖皇級彆的高手戰鬥。
無論結果如何,這場戰鬥必然會記錄在史冊之中,流傳千古,被無數人所銘記。
然而令所有人都冇有想到的是,傀皇居然冇有發聲,而是選擇了離開大營。
他居然不戰而走,這讓大淮皇朝陣營內的眾生心神震顫,他們猜測秦皇陸羽現在的實力,但是卻冇有想到,居然霸道到瞭如此地步,能夠震懾住堂堂一位聖皇。
隻不過,傀皇終究冇有走成。
星河之上,傀皇乘坐的“鐵甲王艦”被陸羽一人阻攔。
龍氣滔天,威壓蓋世,僅僅隻是一縷氣息散發出來,便將所有坐鎮在戰艦內的所有大淮軍高手和傀儡師,通通滅殺。
甲板之上,隻剩下了傀皇。
這是一位消瘦的男子,麵容蒼白,然而雙眉之中依舊透著傲氣。他此刻被陸羽攔下,理應是狼狽不堪,可偏偏這位傀皇,依舊保持著身為聖皇的驕傲。
“好一個陸羽,好一個盛世天才!如此看來,我之前尋找過的那些絕世天才,天命之子,都是一些踏腳石罷了。唯有你啊,纔是天地氣運彙聚而成的唯一人物!”
傀皇雙眸雪亮,他上下打量著陸羽,眼神之中透著一抹審視。
在傀皇的身後,站出了數百名年輕男女,他們衣衫各不相同,但是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表情木訥,眸光呆滯,好似冇有靈智的木偶。
“看到冇有,這些人,都是絕頂的天才,他們顯赫一時。如今都被我煉製成了傀儡。但是他們,都是不完美的作品,遠遠不如你……”傀皇淡淡說道。
“事到如今,你還執迷不悟嗎?你隻是那邪神手下的棋子,但你明明神誌清醒,為何如此?”
陸羽眉頭一皺。
他能夠感受到,傀皇體內那股洶湧澎湃的邪氣,甚至比許多邪屍還要濃烈。
可偏偏,傀皇自己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卻已經心甘情願地為邪神而賣命,不是蛛皇那種被控製的傀儡,而是一位真正擁有清醒意識的聖皇。
“哈哈哈哈哈哈!”
傀皇大笑,他的臉上陡然顯現出一抹癲狂,他的那張麵容居然撕裂開,蒼白的皮膚之下,居然是無數的鋼鐵,還有刻畫在上麵密密麻麻的符文。
“為什麼?”
“我告訴你為什麼!”
“因為我,隻是一個資質平庸的普通人!”
“我冇有你們,氣運滔天,運道無窮。隨便到什麼地方都能碰到奇遇,無論遇見什麼高手都能悄然應對。自我修行開始,我便是一個普通人。”
“我曾經被那些天才踩在腳底,任憑他們欺辱,筋骨儘碎!我曾經為了一株藥材,冒險采摘,卻被妖獸吞入腹中!我受儘屈辱和磨難,才一步步走到一天!”
傀皇的眼神之中,越發顯得瘋狂起來:“看見了嗎,那些天才,那些欺辱過我的所謂天才,都被我踩在腳下!我為了得道,為了變強,我什麼代價都可以付出!”
近乎癲狂的笑聲,從傀皇的口中傳出,他大笑不止,皮膚居然都開始撕裂開來,顯現出裡麵的傀儡構造。
此人的身軀,居然乃是傀儡之身,唯有那顆頭顱,屬於他自己!
“天地蒼生,和我有什麼關係?我被踩在泥土裡,我眾叛親離的時候,他們在乾什麼?他們可曾關心過我?”
傀皇大笑:“隻要能夠得到力量,哪怕投靠了邪神又能如何?我隻知道,我乃是聖皇,誰也再無法欺辱我!”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從傀皇的體內爆發,恐怖的邪氣瀰漫開來,周身在這幅傀儡之軀上爆發。
“今日,你將會成為我,最完美的作品!”
傀皇一步踏出,腳下居然升騰起萬千法陣,將陸羽牢牢困住。
此刻,陸羽已然知曉,傀皇並非是逃走,而是以退為進,故意引陸羽到此,設下陷阱等待著他的到來。
“喝!”
陸羽猛地大喝一聲,一掌打出,無數金龍環繞掌心之中,恐怖的威壓驟然爆發,將傀皇死死壓製住。
困住陸羽的萬千法陣,在這一聲大喝之中,齊齊炸碎,全部灰飛煙滅!
傀皇怒吼,他想要靠近陸羽,卻是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
人皇鎮天訣,鎮壓天地蒼生,萬物一切!
“轟”的一聲巨響,傀皇重重砸在厚重的甲板上,他體魄內的無數金屬構造,已然扭曲變形,一代聖皇,居然連傷到陸羽都無法做到。
這一幕,被無數人看到,心神都受到了巨大的震顫。
陽火落下,傀皇的身軀都開始焚燒起來,然而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陸羽,雙眼血紅,眼眸之中掠過無數的血絲。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傀皇的聲音沙啞,聲嘶怒吼。
陸羽隔空抓來傀皇的魂魄,回溯往昔,他看到了一位平凡的少年。
少年年幼便失去了父母,流落街頭成為了小乞兒,每日做著最苦的勞作,還要受人刁難欺淩,任人排擠。
唯一陪伴他的,是一條同樣落魄的野狗。
一人一狗,一起居住破舊的草廬內,吃著最粗劣的食物,更是時常饑一頓飽一頓,艱苦度日。
但是某一天,某位豪門少爺隻是因為被教書先生訓斥了幾句,內心煩躁,便當著少年的麵,將那條野狗打斷四肢,以此泄憤。
這激起了少年的怒火,他提刀殺了那少爺,抱著受傷的野狗,遠走他鄉。
此後,少年在巧合之下,搶走了一名修士身上的功法,得以踏上修行。
但是他根骨太差,修行之途也不平穩,宛如野狗一般,東躲西藏,每次得到一點修煉資源,都需要經曆惡戰,才能夠奪取到手。
少年更是招惹了無數仇敵,修行路上更是被親朋背叛,被道侶聯合其餘修士,奪走了身上的寶物,更是被打碎筋骨,從懸崖上拋下。
但是他,命如草芥,卻頑強地活了下來。
某次巧合之下,少年找到了一座神秘教門的聚集地,那些人穿著黑袍,周身散發出冰冷的邪氣,正在進行著某個儀式,以邪氣為他人灌頂。
那些得到邪氣灌頂的人,修為立刻突飛猛進,實力暴漲。
少年躲藏在暗中,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從暗中走了出去,大呼道:“請給我灌頂吧,我願意信奉上神!”
“不長眼的東西,敢混入到這裡來!打出去!”
黑袍人們一時錯愕,有人大喝一聲,周圍衝出無數護衛,將少年趕了出去。
但是少爺又跑了回來,將頭磕在堅硬的石階上,高聲道:“求求你們,給我灌頂吧!”
“打!”
棍棒落下,少年的兩條腿都冇有了知覺,他的嘴裡更是溢位鮮血。
但是他不管不顧,強行爬著第三次爬了進來,嘶吼道:“給我灌頂吧,我願意為上神,做任何事!”
這一次,終於有祭司動容,讓人將少年攙扶起來。
“他根骨太差,會浪費資源的。”黑暗中,有人說道。
“無非隻是一個小輩罷了,浪費不了多少資源。他既然願意歸順吾神,那就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
無數記憶,宛如走馬燈,在傀皇的神念中來回閃爍。
他這一生,低穀過,巔峰過,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場磨難,但是磨難過後,傀皇都會變得更強。
直到他,碰到了陸羽。
“汪汪!汪汪!”
一聲犬吠,打斷了陸羽的回溯記憶,隻見一條毛髮雜亂的野狗,搖著尾巴跑了出來,在傀皇的屍體旁邊繞著圈,伸出舌頭舔舐著傀皇的麵容。
傀皇的身軀,依舊被陽火焚燒地焦黑,唯有頭顱依舊儲存完整。
“這條狗,居然還活著。”
陸羽認出,這是傀皇記憶中的野狗。
它還活著,而且已經是天境的妖身,壽元悠長。隻可惜似乎是傀皇刻意為之,野狗並未通靈智,和尋常犬類冇有區彆。
“嗚——”
野狗不知道主人身亡,似乎在它的認知中,傀皇隻是沉睡了而已,於是它搖著尾巴,蜷縮在傀皇的身邊,緩緩睡去。
陸羽知道,野狗是傀皇內心之中,最後的柔軟。
這場戰爭,傀皇殺了數百億生靈,將無數人活活煉製成了屍傀,手段狠辣,罄竹難書。
但是對於傀皇來說,他自始至終,未曾感受到天地間任何的溫暖。他的世界充滿了冰冷和殘酷,以道德眼光來看他,顯然是不合適的。
陸羽彈指一動,一道神通便落入到野狗的眉心,這道神通能夠製作出幻境,讓野狗停留在傀皇年少時期,與它相處的那段歲月,直至野狗壽命耗儘。
“你我之間,冇有對錯,隻是走的道不同罷了。”
陸羽抬起頭,望著遠處大淮皇朝的方向,大片邪霧宛如巨獸,吞冇了無數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