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遍,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點極淡的、近乎嘲諷的詫異,“上官言重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陛下是君,民婦是草芥,君要賞,草芥不敢不受。
隻是賞下來的東西,是供著、賣了、還是扔了,陛下總不會連這個也管吧?
既然給了我,便是我的東西,我如何處置,莫非也成了抗旨?”
她邏輯古怪卻鋒利,堵得那管事瞠目結舌,指著她“你……你……”了半天,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一跺腳,“好!
好個不識好歹的村野潑婦!
咱家這就回稟陛下!
你等著!”
說罷,怒氣沖沖地揮手帶著人和東西旋風般走了。
馬蹄聲憤憤遠去,濺起一地塵土。
店裡重歸死寂。
曹寡婦垂著眼,站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那塊抹布,繼續擦。
隻是這次,她的手指關節捏得有些發白,動作也略顯急促,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這一日,再無人踏入酒館半步。
那麵孤零零的酒旗,在愈來愈大的秋風裡,撲啦啦地響得人心煩。
夜幕徹底落下,新豐城經過白日極致的喧囂,陷入一種疲乏的寧靜。
隻有行宮方向,隱約還有絲竹宴飲之聲飄來,細若遊絲,更反襯出這城東角落的死寂。
酒館早已上門板,從縫隙裡透不出半點光亮。
“砰——!”
一聲巨響猛然炸開,老舊的門板被人從外麵一腳狠狠踹開,碎裂的木屑向內迸濺!
沉重的、帶著酒氣的腳步聲踏了進來,撞得門口的空酒罈子哐啷亂滾。
黑影高大,堵死了門口透入的那點微弱天光,煞氣混著濃烈的禦酒醇香,瞬間充斥了狹小的空間。
曹寡婦正點油燈的手一頓。
火苗猛地跳了一下, 昏黃的光圈照亮她半邊臉,無波無瀾。
她甚至冇有回頭,繼續將那盞豆大的油燈放在櫃檯上。
“朕還以為,”低沉嘶啞的聲音響起,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碾磨出來,“你至少會教他,怎麼叫一聲爹。”
曹寡婦緩緩轉過身。
劉三就站在屋子中央,脫去了白日的冕服,隻著一身玄色常服,金線繡的暗紋在昏燈下偶爾流轉。
他冇戴冠,頭髮微亂,眼眶赤紅,死死地盯著她,像一頭隨時要暴起噬人的困獸。
“陛下說笑了,”她迎著他的目光,聲音乾澀得像粗陶摩擦,“龍種尊貴,豈是野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