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637章

接下來的幾日，新政開始推行，但並不順利。

首先是謠言不知從何處傳出，說周軍要將最肥沃的草場都收走，分給隨後遷來的漢人農民；說進了義學的孩子，都要被強迫改漢姓，忘記長生天，學習漢人那一套；說互市是個陷阱，周人要用廉價的貨物掏空草原的財富……

謠言在牧民中蔓延，引起不安和抵觸。儘管有阿古達木這樣“德高望重”的首領出麵“安撫”，但效果甚微。

接著，是接二連三的“意外”。

朔風關內剛剛搭好架子的第一所蒙漢義學，在一夜之間被人縱火，雖然發現及時，隻燒毀了部分材料，但影響極壞。

接著，兩處正在籌備中的惠民醫局選址，也被人丟滿了牲畜糞便和汙物。

幾個被派去各部落宣講新政的小吏，還遭到了石塊襲擊，雖未受重傷，但驚嚇不小。

“督主，這分明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裴驍怒道，“讓我帶兵，把那些搞破壞的傢夥都抓起來！”

“抓？抓誰？”楊博起平靜地問，“你知道是誰放的火？誰扔的石頭？謠言又是從誰嘴裏第一個傳出來的？”

裴驍語塞。

“這是‘打草驚蛇’。”楊博起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略顯蕭條的街道，“有人想用這些小動作，試探我們的反應，製造恐慌，阻撓新政。”

“若我們反應過激，大肆抓捕，正中其下懷，會讓更多人相信謠言，站到我們的對立麵。”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秦破虜不甘心。

“當然不。”楊博起轉身，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想看我們的反應，我們就給他們看。不過，不是他們想要的那種。”

……

麵對接二連三的挑釁與騷亂，楊博起並未如某些人預料的那般暴怒。相反，他的應對顯得異常“溫和”。

他首先在公開場合，大張旗鼓地表彰了主動投誠，“積極”協助安撫各部的阿古達木。

“阿古達木大人深明大義，在此人心浮動之際，不辭辛勞，奔走安撫，功不可沒！”

楊博起在一次召集了部分部落首領的議事上，當眾稱讚道，並賞賜了黃金百兩，錦緞五十匹，以及一柄鑲嵌寶石的精美彎刀。

“本督希望諸位都能以阿古達木大人為榜樣，齊心協力，共保漠南安寧！”

阿古達木一臉“受寵若驚”，連連謙遜，表示這都是自己分內之事，並再次慷慨陳詞，痛斥那些“破壞安定、散佈謠言”的“宵小之徒”。他的表演贏得了一些不明真相的首領的附和。

暗地裏，楊博起卻對莫三郎微微點頭。莫三郎會意，身影悄然消失。

從這一刻起，阿古達木及其核心族人心腹的一舉一動，都將在莫三郎最嚴密的監控之下。

接下來，楊博起親自帶人勘查了被縱火的義學遺址，還有被汙損的醫局選址。

他的神情平靜，看不出太多怒意，隻是仔細檢查著現場殘留的痕跡。

就在勘查醫局選址時，一名負責清理汙物的漢人老先生突然發出一聲慘呼，捂著小腿倒地！

此人原是隨軍的文書，略通文墨，被派來協助籌建義學。

如今隻見他小腿上插著一支粗糙的木箭，傷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液卻呈現黑綠色，並迅速散發出難聞的腐臭氣味！

更可怕的是，傷口周圍的皮肉發黑潰爛，甚至有白色的蛆蟲在膿血中蠕動！

“毒箭！好狠的毒！”周圍的人驚駭後退。

幾名聞訊趕來的隨軍醫官上前檢視，都是臉色大變，搖頭表示此毒詭異猛烈，見所未見，恐怕……

“讓開。”楊博起沉聲道，分開眾人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不顧汙穢，仔細觀察傷口和箭鏃。

他的鼻子微微抽動，嗅了嗅傷口散發的氣味，又用匕首小心刮下一點箭鏃上的汙漬。

“混合蛇毒……還有草原特有的‘腐骨菌’？”楊博起眉頭微皺，“難怪發作如此之快，傷口潰爛生蛆。蛇毒壞血，腐菌蝕肉，雙重夾擊。”

“取燒酒，小刀，蠟燭，還有我隨身的葯囊！快！”楊博起迅速下令。

東西很快備齊，在周圍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楊博起將小刀在蠟燭火焰上反覆灼燒至通紅，然後，在老先生驚恐的目光中，將燒紅的刀尖按在了那潰爛流膿的傷口上！

“嗤——！”一股白煙冒起，焦糊味瀰漫。

老先生髮出淒厲的慘叫，渾身抽搐。但楊博起的手穩如磐石，迅速精準地用高溫灼燒掉了傷口周圍壞死腐化的皮肉和大部分毒素！

接著，他開啟藥囊，取出幾種藥粉，混合燒酒調成糊狀，均勻敷在傷口上。

又取出一枚碧綠色的藥丸，塞進老先生口中，助其嚥下。

“腐骨菌喜陰畏陽，懼高溫，更懼烈酒與這幾味燥烈拔毒之葯。蛇毒則需以這‘清心解毒丸’化解。”楊博起一邊處理，一邊淡淡地解釋，“一個時辰內，若傷口不再流黑血，便無大礙。靜養半月，可愈。”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神情從容自信。周圍鴉雀無聲，隻有老先生逐漸平復下來的粗重呼吸。

果然，不到一個時辰，老先生臉上的青黑之色褪去，傷口處流出的也變成了鮮紅色血液。

他雖虛弱，但眼神恢復了清明，掙紮著想要向楊博起道謝。

“先生好生休息。”楊博起扶住他，“您為義學之事受傷，本督心中有愧。”

他轉身，麵對越聚越多的人群，朗聲道：“諸位鄉親！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有人不願見到我們和睦相處，不願見到孩子有書讀，百姓有醫看，用此等卑劣歹毒之手段，意圖製造恐慌，離間蒙漢！”

“但本督在此承諾！第一，朔風關‘惠民醫局’即日起正式設立，由我大周隨軍良醫坐診，蒙漢百姓，無論貧富，皆可免費看診尋常病症，隻收取基本藥費！”

“第二，‘蒙漢義學’不僅要建，還要建得更好！凡適齡孩童，無論蒙漢，皆可入學，不僅學費全免，每日還由官府供應一餐！”

“第三，本督在此頒佈《墾殖令》！凡願棄牧從農，或半牧半農者，可至官府登記，每戶按人口分給土地，並提供第一年的種子農具，三年之內，不收任何賦稅！”

免費看病？孩子讀書不要錢還管飯？分土地、給種子、三年不交稅？這……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與那些虛無縹緲的謠言相比，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好處！

“督主……此言當真？”一名膽大的老牧民顫聲問道。

“本督一言九鼎。”楊博起目光掃過人群，“醫局、義學，三日內便可初步啟用。願墾殖者，明日便可來官府登記！”

“長生天保佑！”

“謝督主！”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歡呼，雖然還不算熱烈，但與之前的敵意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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