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品九千歲 第629章

青鹽隘，名不虛傳。

兩側是高聳入雲的陡峭山崖，中間一條狹窄的穀道蜿蜒向北。

關隘便扼守在這穀道最窄處，城牆雖不及朔風關高大，卻因地勢之利，顯得異常險峻。

城牆上，刀槍林立，旌旗招展，守軍肅然。

守將巴圖，身高九尺，膀大腰圓，立在關牆之上。他身披厚重的鐵甲，身旁立著一柄比尋常人還高的開山巨斧。

他麵容粗獷，眼神沉穩，靜靜地望著關下漸次出現的周軍旗號和如林刀槍。

“將軍，周軍來了。”副將低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緊張。雪刃城陷落的訊息早已傳來，給守軍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

“看到了。”巴圖的聲音低沉渾厚，“傳令下去，沒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出關迎戰。弓弩手、滾石檑木準備，等他們進入射程。”

他的策略很簡單，也很有效——以逸待勞，據險而守。

任你周軍如何驍勇，在這天險麵前，也隻能拿人命來填！

關下，周軍大營迅速立起。

楊博起策馬立於陣前，望著那險峻的關隘，以及關上那個身影。

“巴圖……”楊博起眯了眯眼睛。

此人他有所耳聞，瓦剌有數的猛將，金賬狼衛第一高手，不僅力大無窮，一手開山斧威震草原，更是將橫練功夫練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據說尋常刀劍難傷。

他性格沉穩，極有耐心，絕非烏雲那種急躁冒進之輩。

“公孫先生。”

“在！”公孫班搓著手，眼睛放光地看著青鹽隘的城牆。

“你的‘寶貝’，能砸開這烏龜殼嗎？”

“督主放心！”公孫班拍著胸脯，“這幾日，屬下又改進了一下‘破城錐’的機簧，威力更勝從前！保管讓那巴圖嘗嘗鮮！”

“好。”楊博起點頭，“先讓他嘗嘗鮮。秦破虜那邊，需要時間。”

次日，攻城開始。

公孫班指揮著數架改進型“破城錐”，在盾車的掩護下緩緩推進。同時，數十架投石機也開始拋射巨石，壓製城頭。

“放！”

“轟！轟！轟！”

巨大的鐵錐砸在青鹽隘城牆上，磚石崩裂，城牆震顫！

然而，青鹽隘的城牆顯然比雪刃城堅固得多，幾輪轟擊下來，雖然留下了凹痕和裂紋，但距離崩塌還差得遠。

“弓弩手！放！”巴圖沉穩的聲音在城頭響起。

頓時，關牆上密集的箭雨傾瀉而下！周軍盾牌上瞬間插滿了箭矢，推進的速度為之一滯。

“滾石！檑木！”

轟隆隆！巨大的石塊和滾木從城頭砸下，順著陡峭的山坡加速滾落，聲勢駭人！

幾架躲閃不及的盾車和“破城錐”被砸得粉碎，操作的士兵慘叫著被淹沒。

“繼續攻！弓弩掩護！雲梯準備！”前線指揮的將領聲嘶力竭地喊道。

周軍士兵悍不畏死地推著雲梯衝車，冒著箭雨滾石，向關牆發起衝鋒。

慘烈的攻防戰拉開帷幕。

不斷有人中箭倒下，雲梯被推倒，衝車被火油點燃……鮮血很快染紅了關下的土地。

楊博起在後方靜靜看著，這些傷亡在他預料之中。攻打如此險隘，沒有取巧的可能，必須用人命去消耗守軍的精力和物資。

“傳令，第一波攻擊部隊撤下來，換第二波上。”楊博起下令，“不要停，輪番佯攻，保持壓力。公孫先生，你的‘破城錐’，給我瞄準一個點，集中轟擊！”

“是！”

慘烈的攻防持續了整整一天。

周軍發動了數次看似猛烈的進攻，但每次都在即將登城的關鍵時刻被擊退。巴圖指揮若定，守軍依託險要，給周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

夜幕降臨，雙方收兵。關上關下，都是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中軍帳內，楊博起聽著傷亡彙報，眉頭微皺。

強攻的代價，比預期的還要大。巴圖的防守，果然如同鐵壁。

“督主，如此強攻，恐非良策。”謝青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卷輿圖。

“青璿有何發現？”楊博起看向她。

謝青璿將輿圖鋪在桌上，指著青鹽隘側翼的一處：“督主請看此處。”

眾人圍了過去。那是一處幾乎垂直的懸崖，標註著“天險，猿猴難渡”。

“此地看似絕路，但我今日仔細觀察，並詢問了當地幾名老獵戶。”謝青璿道，“此崖雖陡，但岩壁並非完整，有數道天然裂縫可供攀援。且每日黎明前後，此地常有濃霧生成，可遮蔽身形。”

“你的意思是……派人攀崖奇襲？”耶律燕眼睛一亮。

“正是。”謝青璿點頭，“若能派一支精銳小隊，趁濃霧攀上崖頂，襲殺守軍，開啟或控製一側城門，則大事可成。”

“妙啊！”裴驍拍手道，“巴圖那廝注意力全在正麵，絕想不到我們能從這‘天險’爬上去！”

“但此計過於行險。”林慕雪皺眉道，“懸崖陡峭，即便有裂縫，攀爬亦是九死一生。且崖頂必有守軍哨探，一旦被發現，奇襲小隊將全軍覆沒。”

“富貴險中求！”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正是一直在旁邊啃著肉乾的莫三郎。

他舔了舔手指，“督主，這活兒，交給我老莫！我帶手下那幫兄弟去！別說懸崖，就是刀山火海，也給您趟出條路來！”

楊博起看著輿圖，又看了看躍躍欲試的莫三郎，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好！莫先生，此事便交於你。人不在多，在於精。給你五十人，必須是身手最好的。需要什麼裝備，儘管提。”

“得令！”莫三郎興奮地搓著手，“就等督主您這句話呢！”

……

奇襲定在次日黎明前，借濃霧掩護。

行動前夜，謝青璿的營帳內燈火通明。

她正在仔細檢查著莫三郎等人準備的裝備：特製的精鋼抓鉤，末端帶有倒刺，可牢牢扣入岩縫；小巧卻堅硬的鑽釘，用於在光滑岩壁上固定繩索；還有浸了油脂的特製火折，以及防滑的手套和軟底快靴。

“此乃‘驅寒散’，含在口中，可抵禦部分寒氣，保持清醒。”謝青璿將一包包好的藥粉分給每一名敢死隊員，“還有這‘金瘡葯’和‘解毒丹’，隨身帶好。崖上情況不明，務必小心。”

她的聲音清冷，但動作卻一絲不苟，為每一個人檢查裝備，叮囑注意事項。

莫三郎等人麵對這位清麗脫俗的謝真人，也都收起了嬉笑，認真聆聽。

就在這時，帳簾掀開，楊博起走了進來。眾人連忙行禮。

“準備得如何了？”楊博起看向莫三郎。

“回督主，一切妥當！兄弟們都憋著一股勁呢！”莫三郎鎮定自若的說。

楊博起點頭，目光掃過每一名敢死隊員年輕的麵龐，沉聲道：“此行兇險，關係大軍勝敗。本督不說虛的，活著回來，個個重賞！若有不幸，撫恤加倍，父母妻兒，我楊博起養之！”

“願為督主效死！”五十人齊聲低吼，眼中毫無懼色。

“好。”楊博起拍了拍莫三郎的肩膀，“醜時出發，我等你們的訊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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