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命撈屍者 第3章

第3章 等待著他的紅色繡鞋------------------------------------------“晚來風”茶館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早起的三輪車和送報員開始出現在街道上，帶來了屬於人間的煙火氣。然而這一切在張宇眼中，卻蒙上了一層詭異的濾鏡。，如同一個冰冷的詛咒，在他耳邊反覆迴響。“你身上……已經沾上它的氣味了。”“下一個，可能就是你。”，聞了聞自己的工作服。除了江水的腥味、消毒水的刺鼻氣味和常年不散的黴味，他什麼也聞不到。但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那聽不見的戲曲，聞不見的焚香，看不見的“河伯”，就像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而是推著那輛破舊的電動車，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公寓。他需要用這種緩慢的、有實體感的方式，來確認自己還踩在堅實的地麵上，還活在真實的世界裡。，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脫下那身工作服，連同裡麵的衣服一起，全部扔進了樓道的垃圾桶。然後，他走進浴室，將水溫調到最高，滾燙的水流澆在身上，皮膚很快就變得通紅。，彷彿要洗掉一層皮，洗掉何伯口中那不祥的“氣味”。，他才關掉水。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晦暗，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常年因為睡眠不足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警惕。，尋找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常，一個斑點，一道印記。。“什麼都冇有”，比真的發現了什麼更讓人恐懼。那意味著，敵人是無形的，攻擊也是防不勝防的。，一夜未眠帶來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他卻毫無睡意。江底的戲台，穿著婚服的木偶，鮮紅的繡花鞋，這些畫麵在他腦中交替閃現。他第一次對那條養活了自己，也埋葬了無數人的江水，產生了源自心底的恐懼。，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看到螢幕上“李雪”的名字，張宇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通了。

“張宇，是我。”李雪的聲音聽起來同樣疲憊，但多了一絲乾練和決斷，“兩名死者的屍檢報告都出來了，很奇怪。”

“怎麼說？”張宇問。

“死因都被判定為‘突發性心源性猝死’。簡單來說，就是心臟突然停止了跳動。但他們的心臟都冇有任何病變的跡象。法醫說，就像是有人……按下了他們生命的停止鍵。”李雪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調查了兩名死者的社會關係，他們之間冇有任何交集。一個是網絡公司的程式員，一個是金融公司的高管。生活軌跡、朋友圈子，完全不同。”

這在張宇的意料之中。來自“河伯”的請柬，又怎麼會遵循人類社會的邏輯。

“但是，”李雪的語氣一轉，“我們還是發現了一個共同點。就在一個月前，他們都去過城南老城區的一家古玩店，叫‘塵緣閣’。根據店裡的消費記錄，他們都買走了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張宇的心提了起來。

“不知道。”李雪的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奈，“店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記性很差，隻記得他們來過，但具體買了什麼，他完全說不上來。店裡也冇有監控。這條線索，到這裡就斷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張宇，”李雪再次開口，語氣變得十分鄭重，“我知道我的請求很唐突，也超出了你的工作範圍。但我現在不得不承認，這個案子用常規手段可能無法解決。你……似乎對這些詭異的事情有種特殊的直覺。我想請你以‘顧問’的身份，協助我們調查。”

顧問。

張宇咀嚼著這個詞。他從一個警察避之不及的撈屍人，變成了他們的“顧問”。這聽起來有些諷刺。

他本想拒絕。何伯的警告還在耳邊，遠離這一切纔是最理智的選擇。

可是，他已經是局中人了。那雙紅色的繡花鞋，就是為他敲響的喪鐘。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需要答案，不僅是為了那兩個無辜的死者，更是為了自救。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太好了！”李雪的聲音裡透出一絲喜悅，“那你現在方便嗎？我想和你一起去那個‘塵緣閣’再看看，也許你能發現我們忽略的細節。”

“地址發給我。”

掛掉電話，張宇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舊夾克和牛仔褲。這讓他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城市青年，而不是那個終日與江水和屍體為伴的撈屍人。

出門前，他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窗邊，望向樓下不遠處的碼頭。

他的“無常號”靜靜地停泊在那裡，船身在陽光下泛著陳舊的光。那裡是他的另一個家，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忽然有種衝動，想在上船看一眼。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他改變了主意，冇有直接去車棚，而是走向了碼頭。

踏上“無常號”的甲板，腳下傳來熟悉的輕微晃動。江水的腥氣撲麵而來，這一次，張宇卻從這股味道中，嗅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同尋常的氣息。

是那種在幻覺中聞到的，陳舊木料混合著焚香的味道。

他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動聲色地巡視著小小的船艙，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沖洗過後的甲板很乾淨，工具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船頭那個用來存放備用工具和救生衣的小儲物倉上。

倉門是鎖著的，掛著一把半舊的銅鎖。鎖完好無損，冇有被撬動的痕跡。

張宇的心跳開始加速。他走過去，從口袋裡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鎖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拉開了倉門。

儲物倉裡很暗，塞著幾件橙色的救生衣和一卷備用纜繩。

而在這些東西的最上麵，靜靜地放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由深色木料製成的盒子。盒子看起來很有年頭了，表麵雕刻著繁複的水波紋路，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那股焚香的味道，就是從這個盒子裡傳出來的。

張宇的呼吸停滯了。他知道自己的船上，從來冇有過這樣一個盒子。

他的手有些顫抖，但還是伸了過去，將那個盒子拿了出來。盒子入手微沉，質感冰涼。

他凝視著盒子，彷彿裡麵關著的是潘多拉的魔鬼。掙紮了幾秒鐘後，他還是用指尖，輕輕地掀開了盒蓋。

盒蓋開啟的瞬間，一抹刺眼的紅色，撞入他的眼簾。

盒子裡鋪著一層黑色的絲絨。絲絨之上，一雙小巧玲瓏的紅色繡花鞋，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鮮紅的綢緞鞋麵，金絲繡成的蓮花，一針一線，精緻得不似凡物。

它們和那兩具屍體腳上穿的，一模一樣。

乾淨，嶄新，彷彿從來不曾沾染過塵世的汙穢，隻為等待一個命中註定的主人。

張宇站在船頭，手裡捧著那個木盒。四周是城市的喧囂，江水在腳下流淌，陽光照在身上，他卻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冰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

他不用再懷疑了。

何伯說得冇錯。

“河伯”的請柬，已經送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