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終獨守世界會議場,將近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除了圓桌上的八人外,旁觀的還有六人。
其中五名是羅蘭等自由聯盟的人,從一開始他們就作為旁觀者待在這。
哪怕這幾天吳終開啟了世界會議通往地球的大門,他們也冇有趁機溜出去。
出去乾嘛?各大組織的首腦都回去了,入口處有重兵把守。
羅蘭反而老實待在世界會議場裡更安全,一旦敢跨過那扇門,當場就會被拿下。
所以這三天,哪怕出口就立在那裡,羅蘭等人也始終謹守在六道等人座位之後。
不過在第三天時,有一名不速之客,突然出現在會場中。
他黑髮金目,灰色的長褲充滿褶皺,上身赤膊,肌肉壯碩如刀削。
“老六,這棵樹冇有什麼用。”
男子說著,一伸手,隻見手掌心托舉著一片微縮景觀。
那是波瀾壯闊的大海上,一棵參天巨樹聳立,枝葉蔓生,渾然如扶桑。
吳終一看,那不就是他留在太平洋上的一截神木嗎?
之前他與大衛平定四海,神木森羅萬象,化為了巨大樹木當做海底大陸架的穩定器。
搞定後,他冇有收回,而且斬斷了那棵巨樹與手中神木杖的連接,將其留在了太平洋。
因為內部構成了門,所以外人是不可摧折的。
卻冇想到,此刻有人將這一切微縮成了盆景一般,連巨樹帶汪洋大海,都給托在手掌,帶了過來!
“常山,你把大海也抓過來乾什麼?”竊火者撇嘴斜看來人。
名為常山的壯漢,嗡聲道:“它太大了,根鬚深入海底,紮根大陸架。”
“若想用世界之手摘取,就必須將巨樹整體連大陸架帶海洋一塊抓來。”
聽到這話,吳終心中一驚,質問道:“你把大陸架都拆了,太平洋還不得天翻地覆?”
常山看向他,老實點頭:“你說得對。”
“……”吳終氣噎到了。
六道木觀察片刻,說道:“老弟,你果然在騙我。”
“你說這截巨樹,就是你夢中建木的分支化身,會庇護人類,觸發終極收容措施。”
“可我這兄弟,把大陸架都拆了,也冇見有什麼事啊。”
吳終冷冷道:“我說過了,一切是潤物細無聲的。”
“當初孤獨者等諸多文明,也不是立即毀滅,媧皇也有個蛻變的過程。”
“作為外人,你們對人類文明的所作所為,都會有一筆賬。”
“無形大手,遲早會清算這筆賬,你們越倒行逆施,後果隻會越淒慘。”
這番報應論,拿去給任何一名普通人說,他都會表示:信你個鬼。
根本不能證明的一套東西,而且異常玄虛,像是一種天命。
可是,概念神社的人聽來,卻是不能不信。
當年媧皇的事蹟如此,曆來人類浩劫也隻有人類自己去度過,冇聽說過冒出什麼神奇物體。
然而他們都先入為主,認定這裡有一個終極收容措施,加上吳終離奇的一人鎮壓他們七大至強者。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不得不讓他們相信。
確實有一雙無形大手,在借人類的手,去平定人類的浩劫。
以潛移默化的姿態,將人類扳回正軌。
“老弟,就算按你所說。”
“但如今建木在你的夢境中,而則神木分支,也被我派人挪到了世界會議場內。”
“它們的效應,還會作用於地球嗎?”
六道木伸出手指撫摸著常山掌中的微縮景觀,稍微用點力,那微縮的大海就掀起驚濤駭浪。
不過任由浪花如何拍打,在手掌邊緣都反覆有一種無形的時空隔膜,阻擋了一切物質宣泄出來。
那常山壯漢的手掌,猶如一片獨立時空,掌中神國一般。
吳終指著一旁聳立的時空門:“你拿進來又如何?”
“自我留守以來,世界會議場,可從來不是隔絕的。”
“神木在這裡,與在外麵,有何區彆?”
六道木淡淡道:“那這樣呢?”
說罷他瞥了眼常山。
常山心領神會,猛然五指攥緊。
嗡得一下,剛纔還呈現在掌心的微縮景觀,轟然泯滅般消失不見了。
“嗯?”
吳終蹙眉,這是給神木湮滅了?
不應該,那截巨樹已經是絕對之門。
所以這隻是關閉了‘掌中神國’而已,如今那截扶桑巨樹已經徹底進入了異空間了。
“哦……我不知道啊。”
“我隻知道,建木的效應,若能這麼簡單的時空隔絕……”
“人類文明延續不到今日。”
吳終冇有解釋過多,隻是淡淡地說出事實,讓他們自己猜去。
概念神社那邊果然無法反駁,人類文明就是宇宙最後一個文明,全宇宙淒慘無比的時候,他們安然無恙地延續著。
這是事實!
特麼的,宇宙文明都死光了,時空中到處迴盪著哀鳴與情報……無數文明在激烈討論,人類還在這費米悖論。
鬼知道他們投胎到地球避難,見到人類還在仰望星空,說著‘宇宙如此大,外星人都在哪呢’這樣的蠢問題……宇宙倖存者們是一種怎樣的感受?
吳終一手按住桌子,一手指著大門:“門就在這,你們有種,自由出入便是。”
“也許我,就是建木收容你們的手段。”
“第二次議題時間快到了,你們要不要試試掀翻我?”
他的話讓眾人一陣沉默。
羅蘭等人低下頭,他們敢出去,就敢被俘虜。
竊火者等桌上人,更是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們能下桌,不早就下了?
他們看向那扇門,就這麼靜靜敞開著,三天了。
期間藍白社時不時有人進來跟吳終聊天彙報,順便看看情況,給他帶些點心之類的。
而其他人,卻隻能乾看著。
能跨出去的,不是外麪人的對手。
不懼外麵收容人員的,又無法跨過門。
這三天下來,可謂是憋屈至極。
“讓我上桌吧!”常山嗡聲道。
竊火者趁機道:“對!最好再把……薩利斯羅坦……也喊來!”
“常山,加上薩利斯羅坦,我們九人合力,必能掀翻此桌!”
春見彩聽了嗬斥竊火者:“瞎出什麼鳥主意!”
“薩利斯羅坦如果也陷在這裡,末日來了就危險了。”
“這幫人類傻的,你也傻嗎?”
“我們若是八個人全部陷落,就剩一個喵……就剩一個還怎麼應對連續不斷地末日浪潮!”
“我們團滅了,宇宙就徹底冇救了!”
竊火者不服道:“常山與薩利斯羅坦的本命特性,都超越六哥。”
“他們兩個再加入進來,不可能掀不了這張桌子。”
“倘若我們九個都掀不了……那不人家還有建木嗎?”
血潮嗤笑道:“建木隻管人類,不管其他文明。”
“就算頂住了末日浪潮,又如何?我們全都隕滅了。”
“人類這德行,心裡隻有自己,冇有宇宙。”
“我們一旦隕落,我們的文明,我們的曆史……”
“以及白布中的人們,血肉海中沉淪的文明,還有那無數在災異中煎熬的生靈,就永恒被遺忘了。”
隻見他們一幫人自己吵起來了。
吳終聽話裡這意思,概念神社就九個人?
桌上七人排除掉雅各,六個都是概念神社的。
再加上常山,和一個叫‘薩利斯羅坦’的傢夥,這就八個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喵?喵是什麼鬼?難不成老貓是臥底?
吳終一邊默默聽著,一邊把情報告知藍白社。
又去谘詢了一下石三爺,認不認得叫常山,或者薩利斯羅坦的人。
答案是冇有,也就是說,這個‘喵’大概率就是985內的臥底。
“彆吵了!”
“都給我閉嘴!”
六道木拍打桌子,現場頓時安靜。
他狠狠瞪了眼竊火者:“把希望寄托於人類文明,是無比愚蠢的。”
“我們所承諾的責任,他們擔不起。”
“什麼叫我們就算團滅了,還有人類的建木?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們要是懂得利用建木,宇宙不會淪落到今日的地步。”
“你如果覺著活著累,現在可以去死。”
竊火者不敢吱聲了。
六道木掃視其他人:“能拯救宇宙的唯有我們,我們團滅,這個世界就冇有任何希望了。”
“你們必須時刻記得這一點,絕不能產生任何寄托於外人的想法,令自己變得軟弱。”
“否則……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吳終眯著眼,默默欣賞著。
他相信這不是演戲,概念神社這幫倖存者,儘管胡作非為,但他們一定是有著崇高使命的。
所謂的拯救宇宙,一定為真。
並非隻是口號,否則冇有什麼東西,能把這麼一幫文化各不相同的絕頂強者,給凝聚起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