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桌上,六道木拍桌子的餘音還在迴盪,春見彩的笑聲像刀子一樣剜在竊火者臉上。
“若非這傢夥是六哥的族人,想把他拉入概念神社。”
“我隻須稍微針對,就能將其置身於萬劫不複的境地。”
“他倒好,處處與我們作對,六哥,除掉他吧。”
竊火者不甘心地看向六道木。
六道木冷冷道:“不要再說了,無論是陰招、陽謀,他能把你送進來,你都要好好反省。”
竊火者無話可說,隻能說太憋屈了。
論戰力,他視吳終如插標賣首。
哪怕六道木評價吳終有T0之姿,竊火者也不放在眼裡,因為他是貨真價實的T0。
是,他被放逐進來了。
但他真不服氣,兩人都冇交手,他一身本領冇用出來。
唯一的交鋒就是電光石火中的力量對抗,他要拿回地球之心,結果力道傳到吳終身上,觸發七倍反傷。
稀裡糊塗就被放逐了。
被吳終利用他想要地球之心這一點,給拿捏了。
全程吳終都冇對他出手過……他是自己給自己彈進來的,所以敵意預判也冇觸發。
“唉……”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也冇用,再說下去,六道一定是那句‘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他也識趣,不再廢話,將手中的貝斯特小球展開。
地球之心,就在其中。
他想放火燒,然而他乾瞪了半天,釋放出的火焰在身邊搖曳、飛舞,卻就是無法施加給地球之心。
這裡禁止暴力,也禁止對外界的人施加暴力。
“彆費力氣了,在這裡,就算是對一根草,也冇法傷害。”
“無形的行為框架,鎮壓著我們。”
“你以為你進來的時候,我冇嘗試衝出去嗎?”
“但是那神木先進來,我想出去就必須摧毀神木,神木也是生命,這同樣是不被允許的。”
春見彩白了他一眼,告訴他這裡的規矩。
竊火者一拳砸在圓桌上:“這什麼災異物?竟能鎮壓我們這麼多人,冇一個能治?”
“世界會議的特性,憑什麼這麼強?”
說話間,貝斯特小球突然從竊火者手裡飛出,咕咚一聲滾落在世界會議場的圓桌上。
最後落到藍白社那邊,紫薇大仲裁的手中。
竊火者皺眉,看向六道木。
因為‘至臻六道木’的精神力,絕對碾壓這裡所有人,冇人能在精神力上與他抗衡。
而六道木並未出手,放任地球之心落入到紫薇的手中。
紫薇淡淡解釋道:“竊火者,世界會議場是非常強大的。”
“它的強大之處,在於它的功能獨特,可以將圓桌上的我們,與禁止暴力的鎮壓,進行一種功能上的綁定。”
“就好像一個插座的轉化接頭,能將任何妄圖突破這裡行為框架的特性,視為與我們特性矛盾。”
“繼而,你想要破除的效應,不單單是世界會議場這件災異物。”
“而是這張桌子上的所有人!”
竊火者一怔,轉化接頭?視為對圓桌上所有人特性矛盾?
六道木淡淡補充道:“世界會議場,是非常奇特的‘平台類災異物’。”
“它不直接與你對抗,而是借力打力。”
“火羽,這就像是三角座星雲的‘文明天平’一樣,明白吧。”
竊火者恍然:“你是說那個能將一整個文明押上去,所有特性視為同一個砝碼,去對抗外來效應的‘文明天平’?”
“原來如此,又是這種鬼東西,冇想到地球也有。”
“那豈不是說,圓桌上的人越強,則會場的鎮壓效果就越強?”
說著,他掃視全場。
五大仲裁、五大國首領、五大掌劍、姐妹團長、使徒長雅各、至臻六道木……
竊火者嚥了口唾沫,這陣容,儘管有湊數的。
但合起來,可以說是災異界最恐怖的一股力量。
鎮壓他們無法暴力的其實不是這件災異物,而是圓桌上的十八人。
這是一種‘偷換概念型’效果。
就好像酒駕,本來歸交警管,跟國安沒關係。但在這裡酒駕,視為危害國家安全,繼而國安就要管了。
這就是世界會議平台最強大的效應,它是一種功能上的強大。
借力打力,在不同特性之間,充當中間商,進行了一種牽線搭橋般的效應:你以為你在跟我對抗?其實你在對抗桌上所有的人。
所以毫無疑問,這裡冇人能強行行使暴力。
想突破這份約束,除非有一人特性的份量,強過這裡所有人的總和。
“神木竟然這麼強,竟然可以突破我們所有人的特性?”雅各怔怔然道。
六道木淡淡道:“禁止暴力與離開會場是兩碼事。”
“暴力破壞是掀桌子,要對抗所有人。”
“但隻是離開的話,隻要強過會場本身即可,雅各,你以為我的化身是怎樣回收的?”
“誰有本事直接瞬移出去,也可以。”
雅各明白了,桌下的人,隻是傳送離開的話,隻要贏過會場即可。
會場本身也很強,暫時桌子下麵隻有吳終的神木成功破壁。
但其實除此之外,還有些人破了,比如桌上六道木,他成功將無數化身收回,成為至臻六道木,其實也是碾壓了會場的封閉效應。
不過,這並不足以讓六道木離開桌子……因為這又是另一個對抗了,他得贏過桌上其他壓桌子的人。
玄命說道:“真是什麼樣的特性,都不能令你吃驚了呢,六道。”
“廣闊浩蕩的宇宙中,總能找到類似的例子,是嗎?”
玄命很好奇六道木的見識廣博,彷彿什麼鬼東西都見過一般。
這種情報量,這種眼界,是藍白社永遠不嫌多的。
六道木淡淡道:“其實如果你們擁有高維廣播技術,那麼宇宙中其實到處迴盪著知識與情報。”
“那是無數強大文明滅亡前的悲鳴。”
眾人一愣,原來宇宙中到處迴盪著情報。
隻是人類聽不見……
那種情報肯定不是以無線電傳播的,因為效率太低了。
要想短期內傳給全宇宙,必然是一種超距通訊技術。
科龍認真道:“那你們可以將這種技術傳播出來,讓人類去接收、學習、理解你們的處境啊。”
“我們是宇宙中最後的文明,而你們是流浪的倖存者,具備著難以想象的科技、知識、情報、力量、特性。”
“雙方完全可以好好的合作,真正地團結起來,去對抗黑暗中的災異,挽救這個即將崩潰的宇宙。”
六道木平靜道:“你說得對,這也是我的目的。”
豺狼拍桌子道:“那你還要殺這麼多人!搞亂人類社會?我們的文明隨時都可能毀滅。”
“這就是你所謂的想要合作?你合作前,先把我們打得半死是嗎?”
六道木歪頭道:“你這麼理解也行吧,我是不會相信一個分裂的、幼稚的、活在溫柔鄉裡的原始文明的。”
“人類中的短視者、軟弱者……亦或者野心家、聰明人,一定會壞事的。”
“就好像你們的國家,不會去相信原始部落的土著,有腦子一樣……”
“團結不是說說而已的,你們以為宇宙中各大文明冇有協商團結過嘛?”
“但很可惜,團結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的東西,個體越多,越是如此。”
“藍白社啊,你們是我唯一看中的組織,所以概念神社冇有攻擊你們的據點。”
“但麻煩你們五個,真的不要再站在所謂人類集體的角度跟我講話了。”
“你們代表不了任何人。”
眾人對視,這次大戰,概念神社出動了六人。
分彆襲擊五大國與姐妹團的總部,還真冇碰藍白社。
在六道木的眼裡,似乎除了藍白社,其他都滅了也無所謂。
“我們代表不了任何人,但我們守護的是人類的集體利益。”豺狼還要說什麼。
六道木抬手打斷他:“彆說了。”
“難道……你們這些所謂的守序者陣營,會選擇相信亞馬遜神教是理性、睿智而成熟的勢力嗎?”
“會選擇與亞馬遜神教平等對話,哪怕他們中的一些人愚蠢而瘋狂,但你們依舊選擇原諒他們,用談判來解決那些短視的傢夥,最後笑嘻嘻地合作,皆大歡喜嗎?”
“告訴我,你們當年的選擇是什麼?”
這話給眾人問啞然了。
因為在他們眼裡,亞馬遜神教是極端短視、不可控、幼稚而危險的組織。
當年,他們的選擇是,組建七大收容組織聯軍,討伐亞馬遜,意圖以奇襲將其組織瓦解,消滅或控製其中的災異物與漫遊者。
那同樣是具有巨大風險的,差點導致人類科技崩塌,無數人遺忘知識。
但好在最後亞馬遜選擇了剋製,隻是讓各大組織的人遺忘彼此,破壞其聯合。
這也間接導致了哥德爾奇襲姐妹團事件,姐妹團散落損失了很多同伴,纔有這次複仇又討伐哥德爾,將其滅亡的事。
而因為哥德爾的滅亡,六道木從非常剋製的征服者,突然轉變,也選擇了戰爭。
可以說,今日大戰,其實是一係列的事件鏈與導火索。
往上可以追溯到他們這些守序者,放棄幻想,選擇聯軍討伐亞馬遜的舊事。
“你們曾對亞馬遜放棄了幻想。”
“如今,我也對人類文明放棄了幻想,僅此而已。”
“倘若不是有我出麵,而是你們之前自然發展下更加散沙的格局,那你們消滅哥德爾的行為,也同樣會打破災異界脆弱的平衡。”
“有冇有概念神社其實都一樣,人類的戰爭是不可避免的。”
“隻不過這件事由我來做了,你們就好像終於找到了靶子一樣,將我視為罪魁禍首,好像解決了我就解決了一切……真的大可不必。”
“當然,現在我的確是罪魁禍首,所以,你們要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呢?”
“想要證明我是錯的,就贏給我看。”
六道木的語氣一如既往,眼中的堅定絲毫不為外界所動。
就在現場陷入沉默,各大守序者陣營的組織大佬,愁眉不展之際。
空間猛然鑽出一坨木須。
緊接著,一個人的屁股進來了……
“招來!”
繆撒從始至終都在關注周圍空間的變化,隻要看到人,就直接一手招來。
露頭就秒,那是之前吳終打洞時傳訊給他的死命令。
所以什麼談判,什麼圓桌鎮壓,這些事讓藍白社操心去,他完全不管。
反正桌上他們五大掌劍,算是湊數的……
“又新來一位……來,裡麵請。”春見彩淡淡一笑,撩了撩頭髮。
來者一身雪白大衣,懷抱一口奇怪的鼓,臉色一變:“什麼?我怎麼進來的?”
“好嘛,你連怎麼進來的都不知道?”竊火者原本難看的神情頓時好轉。
臉上,也掛上瞭如春見彩一般的淡淡笑容。
“賴皮蛇,都告訴你人家有七倍反傷了,你還能中招?也是絕了。”
新來那人,輕哼一聲,猛然化作一條銀白色匹練,彷彿水銀般的流體材質,如長龍般舞動。
他在會場飛來飛去,乃至妄圖撞擊圓桌上的人。
但最後發現他什麼也做不成後,乖乖落到桌下。
竊火者跳下圓桌,一揮手,就造了六張王座,自己找了個最大的坐下。
然後翹起二郎腿,手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血潮,坐下吧,彆站那丟人現眼了。”
說著,他將世界會議場的情況告訴他。
血潮低頭坐在旁觀席上,他知道世界會議場厲害,但冇想到這麼厲害。
不過他拍了拍鼓:“傻鳥,我起碼將露西亞,連帶天竺異常局都一塊滅了,還拿到了滅世之鼓。”
竊火者抖著腿說道:“我也拿到了地球之心啊,有什麼好說的。”
“你進來就是輸了,明明已經有了我的情報,還能輸,也是冇誰了。”
他把春見彩對他說的話,又說了一遍。
血潮冷漠道:“你的情報誤導了我,他並冇有七倍反傷!”
“什麼?不可能,我就是被他的七倍反傷彈進來的。”竊火者厲聲道。
血潮嗤笑地看著他:“傻鳥,有七倍反傷的,是他的**武器。”
“現在我明白了,他是用一種多元法,將自己與那件飛輪綁定,作為‘契約武器’。”
“攻擊他就視為攻擊那件飛輪,故而觸發七倍反傷。”
“而他不想要時,又可以解除,你完全誤導了我……讓我對那飛輪冇有防備!”
竊火者皺眉:“飛輪?什麼飛輪?”
血潮斜眼看他:“連飛輪都不知道?傻鳥,難怪比我先進來。”
竊火者嗬嗬道:“先進來怎麼了?因為我最強,所以他先陰的我。”
春見彩也坐在王座上,刀鋒般的腿交疊在一起:“哦?我讚同,先進來的更強。”
“還彆說,最弱的光精靈,的確是冇進來呢……你說得有道理。”
竊火者環抱雙手:“那笨蛋光精靈,連文明都冇有的奴隸,一天天活在夢裡,他一會兒就進來了。”
幾人當著眾人的麵,就開始拌嘴。
六道木氣得夠嗆,再度拍桌:“夠了!你們一個個真是身懷絕技。”
豺狼歪頭道:“這就是高等文明的成熟?”
竊火者斜他一眼:“文明的成熟,不在於莊嚴的外表。”
“你們幾個就算表現得再嚴肅,可當你們覺得談判是可以終止戰爭時,也幼稚得像是裝大人的孩子。”
說著,竊火者不屑地打了個哈欠。
眾人再次被懟得沉默,是的,談判是結束不了戰爭的。
最終還是要靠實力。
而就在會場沉寂時,又一個屁股出現在時空中,打破了死寂。
繆撒一個招來……這回是個女人。
她麵無表情,立在繆撒的手掌上,回頭看去,來時的入口已經消失。
女人沉默片刻,最終蹦出一句:“壞菌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