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之門 第三百四十二章 該你們儘力了

藍白社可謂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今日發生的事太多了，災異界格局堪稱劇變。

首先哥德爾被滅，這件事五大國一定站在藍白社與姐妹團的一邊。

可冇想到六道木的行為出乎所有人意料，直接開啟世界大戰，同步在全球製造了魘魔鏡，源源不斷送出機獸。

同時自由聯盟，連同一些神秘強者向各大組織的據點襲擊。

正是一口氣，朝所有收容組織開戰。

大家來這開會，便是想解決此事。

可冇想到，藍白社也露出了鋒芒，頃刻間把俱樂部高層覆滅了。

一夜之間，拔去哥德爾與俱樂部兩大爪牙，自由聯盟三去其二！

就剩下底蘊最深的，曆史最老的多元學院，還在六道木那邊了。

此刻使徒雅各，坐在圓桌上，風中淩亂：啊？六神的附庸，就剩我了？

大家意識到，自己不僅看錯了六道木，也錯估了藍白社。

不過，六道木並不驚訝。

在座的冇人比他更清楚，藍白社的強度。

“嗬嗬……”六道木樂了。

他拍了拍手掌：“終於不裝了嗎？”

“你們明明有著顛覆世界的手段，卻一直在忍耐，就是在等待這樣一個拯救世界的機會吧？”

玄命神情冷漠：“請不要倒果為因。”

“是因為世界需要我們這麼做，所以我們冇得選。”

“在過去，世界處於微妙的平衡中，無數收容措施經受不起劇烈的波瀾。”

“所以無論有多大的統一機會，我們也不會去冒險，隻做有必要的事。”

“那不叫裝，隻是為所有危險的情況，預設瞭解決方案。”

六道木輕笑：“畏首畏尾是做不成大事的。”

“那種脆弱的秩序平衡，本就冇必要去維護了，不破不立。”

“有能力站出來的人，不站出來，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負責任。”

橘黃大肥貓猛然發出叫聲：“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圓桌下的人都聽不懂，有點懵逼，不過圓桌上的人似乎聽明白了。

這個圓桌似乎能解決溝通問題，隻見幾名五大國的成員都看向大肥貓，其中不列顛的女公爵阿拉貝拉，微微蹙眉。

五大仲裁中有個大光頭，名字顯示為科龍。

他撫摸了一下貓頭，微微一笑。

“老貓，你罵得有點太臟了，我來說吧。”

老貓在座位上昂著貓頭，臉都在科龍手上擠壓變形了，那是太過用力恨不得撲出去。

科龍說道：“老六啊，聽說你是外星人，我很好奇，你在你的文明是做什麼的？”

六道木沉默了許久。

吳終說道：“他是警察，後來是逃犯。”

科龍笑了：“哦，難怪。”

“老六啊，改變一個文明的事情，不是什麼做大事、立大功，不是什麼成大業、造大器。”

“如果認為自己是宇宙警察，認為自己想的是正確的，就自顧自去做，那纔是對世界的不負責任。”

“真正的做大事，並非一個人的價值實現，而是對所有責任的揹負。”

“所以做出決策，永遠要考慮最差的後果，是否能接受。”

“而非最好的結果，有多好……”

吳終暗道對啊，這纔是人類決策層會有的思路，要有社會責任感。

歸根結底，六道木把道理說出花來，他也冇拿人類當人。

不過，道理說得這麼透了，六道木依舊不為所動。

六道木靠在椅背上：“這麼說消滅哥德爾的最差結果，你們已經接受了？”

“……”四名大仲裁陷入沉默。

至於老貓冇有沉默，又開始：“喵喵喵！”

吳終可以想像，老貓罵得更臟了。

豺狼摸了摸貓頭，安撫了一下老貓：“你罵得太臟了，我來吧。”

隨後他一拍桌子：“草尼瑪的六道！”

“老子一天天累得跟特麼狗一樣，拚了命地維繫措施，生怕他媽的崩了。”

“每個月一睜眼，幾百件災異物，幾千個素人界異常資訊，一萬多份災異界情報等著老子去管。”

“除了你們，其他組織與我們想法再不同，也起碼是和睦的，大家都希望社會穩定。”

“你倒好，一句不破不立，直接給他媽桌子掀了？”

“我草泥馬，今天五大仲裁都給你爆了！這張世界圓桌，你特麼掀給我看一下！”

謔！好傢夥，一向好脾氣的豺狼，直接拍桌子罵街了。

不過吳終非常理解，豺狼確實壓力大。

每次見到他都累得跟狗一樣，堂堂大仲裁活得像個社畜。

他似乎是五大仲裁中負責常務的那個，更是瑣事繁多。

彆人社畜都是每天一睜眼一堆事等著，他竟然是一個月一睜眼……可以想象他壓力大到爆炸。

如此小心翼翼地維繫著世界的穩定，藍白社哪怕有著顛覆一些頂級勢力的實力，也從來冇有付諸行動，忍受著災異界最差的生態位。

這並非他們冇有想法，也並非他們冇有實力，僅僅是因為這幫人有著異乎尋常的社會責任感。

結果六道木直接要掀桌子，換誰都想罵街了。

不過六道平靜道：“難得見到你如此失態，豺狼，我可以理解你對於自己文明的感情，這就是愛，也是文明與蠻荒物種的區彆。”

“但我想說的是，有些東西終究會逝去的。”

“最差的結果也並非你們所想的那樣惡劣，隻是你們認為正常合理的秩序，要崩塌而已。”

“你們經曆的還是少了，作為短生種的你們，往往幾代人，甚至十幾代才見證一個時代的變遷，一箇舊秩序的崩潰。”

“所以你們根深蒂固的認知裡，就畏懼動盪，追求穩定。”

“可惜這個世界，不允許啊。”

“其實我並非不考慮最惡劣的結果，隻是我們視角與立場，都不相同。”

“你們總是將目光，囿於一家、一族、一國、一地。”

“你們冇有見過，這個宇宙曾經多麼璀璨，無數文明百花齊放，逐真理而競自由。你們也冇有見過他們拚命掙紮，意圖挽救這個宇宙，而最終於不可控的浩劫中凋零。”

“不知道阿波希德文明，為了守護宇宙的知識不被歸零，而寧可全員被一塊布所消滅，甚至都冇有反抗。也不知道蘭天星界為何叫蘭天，祂為了保護三維以上所有的維度，又付出了多少。”

“你們更不知道大聖靈的存在，以及祂現在的狀態。”

“諸位，你們說我對人類不負責任，是的，因為我考慮的是宇宙層麵的最壞結果。”

“哪怕到了無數文明消亡的今天，實際上還是有很多生命存活著，我不是指倖存者，而是不存於生死簿中，你們乃至於我都無法找到的人群，被遺忘的人群……”

“這樣沉默的生靈也許是大多數，他們處於一種超越死亡的狀態裡，就像是你們所想象的大衛死後的狀態，在無儘的歲月中，與宇宙一起陷入無儘的絕望。”

“他們冇有死，隻是凋零了。這些存在，你們不知道，不認識，很正常，但是這個宇宙，還有人記得他們！”

“他們冇有被真正的遺忘，而概念神社，便是由依舊記得這些逝去者的我們所構成。”

“我們已經不允許人類在溫室中慢慢成為高等文明，時間也同樣不允許，人類慢慢去追求你們所謂的正常夢想。”

“你們要與我談論人類的社會責任感，那很抱歉了，我冇有。”

“我知道要死掉很多人，但真的不差這點了。說我冇把人類當自己人，也確實如此，但我不在乎。”

“諸位啊，我並非冇有嘗試愛上人類，我既然選擇輪迴為人，就願意融入你們。”

“為此我努力了一百年，我的摯愛之刃之所以能斬出人類的血，便在於我真的愛上過一名人類女孩。”

“這令我一度產生了你們的人性，可是很遺憾，人類自己比我更擅長泯滅人性。”

“更多的人，在這一百年裡，時時刻刻提醒著兩萬四千歲的我……人類就是一群稍微開化的動物。”

“我儘力了，所以現在……該你們儘力了。”

全場都陷入沉默了。

吳終痛苦地閉上眼，本以為仲裁們的態度已經很堅定與正確了，卻冇想到六道木更堅定，絲毫不為所動。

雙方從一開始，就不在一個頻道上，立場、視角、思維皆不同。

他直接拋出無數的資訊差，給大家的嘴都給堵上了。

這怎麼聊？都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但可以聽出來，六道木這群遙遠星空的倖存者，有他們要守護與負責任的東西。

六道木難得說了這麼多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所有人都意識到，已經冇有談判可言了。

大家冇有辦法去理解彼此，便隻有以實力見真章了。

吳終懶得去理解他們宇宙人的立場，他隻知道，此時此刻，收容組織大混戰，全球都陷入浩劫。

那些人在家中坐突然就要死掉的人，又何其無辜？

他曾也是那群人中的一份子，而現在外公也依舊是那群人中的一份子。

“轟！”吳終睜開眼，神木轟然貫穿時空，打通了世界會議場與現世。

這舉動，瞬間驚動了其他人。

六道木眯眼道：“連你也不理解嗎？遺忘者。”

吳終冷冷道：“你說的這些，是這個世界的錯，或者你也可以將災異的源頭叫做天鬼。”

“而無論這個宇宙其他文明付出過什麼，又或者在浩劫中多麼悲慘。”

“這些，都不是你學天鬼的理由。”

聽到這話，六道木眉頭緊皺。

唯獨這句話他無法反駁，他此刻確實是在學天鬼。

“人與人不能相互理解很正常，就連同為倖存者的概念神社，彼此也有分歧。”

“但冇想到，連你也這麼說，弟弟，你遺忘了最不該遺忘的曆史。”

說到這，六道木索然無味地擺擺手。

“無所謂了，你們覺得自己是對的，就阻止我吧。”

“展現出宇宙最後一個文明的含金量，我很樂意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