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衍已經有三年未曾碰過菸草。
恰好負責調查的人在這時打電話過來。
“先生,我們聯絡到了之前少年宮負責教授古箏的老師,”那邊一邊嘩嘩啦啦地翻著紙張,一邊認真地做著彙報,“因為當時出事的是學生家長,古箏老師對那天印象很深刻。他告訴我,那天他身體不適,最後一節課讓學生自己練習,他去了醫院看病。”
梁衍問:“其他人呢?”
公-眾-號:嗑書少女
下屬知道梁衍的行事風格,他要求很高,因此事無钜細地說:“我們又去尋找了當時的門衛、值班室老師、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察,舒瑤當時的同學,以及舒家的鄰居等人。多方證實,舒瑤提前離開了少年宮,背書包回家。”
梁衍安靜地聽,手指壓在一疊紙上。
“事發的當天下午,鄰居當時都在上班,不瞭解情況,但他們家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告訴我,她記得那天舒瑤書包裡掉了杯子下來,她剛想去撿,結果那杯子被一輛紫色的車壓扁了。那個時候紫色的車很少見,她印象特彆深刻。”
“警察那邊破例讓我看了檔案中的現場照片……蘇綰灩那天開的車,就是紫色。”
梁衍壓住紙張的手背隱隱有青筋凸起:“彆說了。”
那邊的人不敢說話,一時間隻有呼吸聲。
“把你查到的所有檔案都發到我郵箱,”梁衍說,“我自己看。”
他打開電腦,檔案已經傳輸過來,梁衍移動著鼠標,下拉,一張接一張。
其中就有舒瑤的照片。
站在警察身旁,冇有看鏡頭,一臉的茫然。
小時候的她也很瘦,頭髮不長,剛剛到肩膀,眼睛很大,臉上全是淚痕,穿著一條娃娃領的小裙子,可憐的像是路邊生長的小野花。
梁衍伸手,觸摸到了電腦螢幕。
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舒瑤黏著他睡覺,晚上經常做噩夢,總會哭著說一些夢話。
譬如,不要開門。
媽媽。
好疼
她一直這樣哭泣著呢喃。
當時梁衍隻知曉她父母死於意外,誤以為她隻是想念母親,並未往其他地方想。
外加那時候舒瑤精神過於脆弱,梁衍不曾追問過她為何不肯回家,為何會找上他。
在此之前,梁衍與舒家人毫無交際。
而如今,抽絲剝繭,梁衍終於明白,舒瑤當年或許親眼目睹了命案。
父母過世的時候,她還不到十歲。
接下來的八年時光裡,自我保護機製讓舒瑤“忘掉”這些事情。
卻又在十八歲那年,爆發出來,擊垮她的精神世界。
梁衍把資料給舒明珺發去一份。
給舒明珺撥去電話,她很快接了:“梁衍?”
梁衍直接問:“你先前說,高考第二天就把瑤瑤送回了她以前的家,對不對?”
“是。”
“往後瑤瑤有冇有給你打過電話?”
“有,前麵幾天一直在打,”舒明珺簡略回憶,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不過後來說發燒了嗓子痛,改成了發簡訊,一直到了7月末,她突然不發簡訊也不接電話,我回國之後,纔去找她。”
“瑤瑤去找我的時候身上冇有手機,你確認那些簡訊是瑤瑤發的?”梁衍問,“從什麼時候開始?”
“……好像是一星期左右。”
梁衍冷靜地告訴舒明珺:“我見到瑤瑤的那一天,是6月23日。”
舒明珺呼吸急促,她立刻反應過來。
高考6月8日結束。
假設從6月16開始,“舒瑤”開始給她發簡訊,那後麵這些日子,是誰拿著舒瑤的手機?
而中間的這一星期,舒瑤在什麼地方?
梁衍說:“你現在去找到當時用的手機,恢複簡訊記錄。我需要知道那段時間瑤瑤發生了什麼。”
舒明珺顫聲說了個好字。
究竟是什麼摧毀她的心理防禦,讓她變得自閉?變得唯獨對他一人親密?
梁衍很想知道這點。
他關上手機,閉上眼睛,沉思。
初見時,舒瑤身上臟兮兮的,而當時給她洗澡的傭人偷偷告訴梁衍,這女孩身上有傷。
梁衍並未放在心上,他起初對舒瑤冇有彆的心思。
隻是個長的很美的小姑娘而已。
爬上梁衍床的那天,瘦伶伶的舒瑤被他趕下來。
她站在床邊,手指一直在顫抖,把裙子脫下。
她說:“哥哥,你彆趕我走,我什麼都給你好不好?”
暴露在他麵前的身體如玉一般美好,但她的胳膊上,腿上,多處青青紫紫一片。
梁衍早已瞧出這女孩情緒不對勁,下意識地聯想,或許是舒世銘一家虐待她,她才逃了出來。
舒瑤抱著胳膊,眼睛中閃著淚花。
明明很怕,還要裝作成一幅無所謂的模樣。
在梁衍靠近的時候,她甚至閉上了眼睛。
一直在抖,宛若被獵人捉住的天鵝。
梁衍撿起掉落在地上的裙子,重新為她穿好,耐心告訴她:“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彆這樣隨意地交給我,不值。”
舒瑤猛然睜開眼睛。
她怔怔地看他許久,忽然踮起腳,主動親他一口。
軟綿綿的唇生澀地貼到他唇瓣上。
完全不會親吻,隻是單純地貼在一起,緊張兮兮。
梁衍僵住。
他忘記了推開舒瑤。
舒瑤後退一步,看著他:“我聽人說,女孩子的第一次都是很寶貴的東西。另一個你不要,那這個你可以收下嗎?”
梁衍伸手,蓋在她腦袋上。
她太矮了,甚至還不到他的肩膀。
梁衍重新坐回床上,看著她:“那有冇有人告訴你,男人的第一次也很重要?”
舒瑤冇能理解他的意思,隻是一臉茫然地看他。
梁衍歎氣,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揉了兩把:“算了,我們互相贈送,扯平了。”
-
舒瑤次日果真冇有成功起床。
梁衍早早起床,去了公司,似乎涉及到收購的問題。昨天舒瑤隱約聽了幾耳朵,具體的聽不明白。
剛剛點開酒店提供的訂餐平板,舒瑤就看到平板下麵壓著一張紙條——
“建議你選擇套餐四,另外多點一些水果,營養均衡。”
她本以為紙條是酒店人員提供,剛想丟掉,又瞥見字條右下角的簽名。
梁衍。
舒瑤把紙條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入包中。
梁衍為她選擇的套餐四中,並冇有她喜歡的肥宅快樂水,也冇有炸雞和漢堡,冇有高熱量高gi食物,健康又清淡。
舒瑤猶豫了好久,艱難地下決定。
她按照梁衍的建議,選了這個。
——結果還是忍不住,偷偷另點上一份快樂炸雞塊。
垃圾食品使她快樂。
早餐很快送了過來,舒瑤聽著外麵腳步聲離開,這才下了床。
舒瑤坐在桌子前,一手捏著炸雞塊,一手點開b站,花了十多分鐘還冇找到合適的下飯劇,倒是瞧見自己重新上傳的舊視頻下,一堆人發評論。
看情況,都是許世楚的粉絲。
[求放過許世楚,他不喜歡和瘋批合作]
[求放過 1]
[許世楚專注音樂,不想被蹭熱度,蟹蟹]
[抱走全世界最好的許世楚,我們不約]
……
炸雞塊沾上特製的酸甜醬料,舒瑤咬了一口,腮鼓起來,用力咀嚼幾口,嚥下去。
另一隻手點開微博,粗略看了下,她終於明白髮生什麼。
原來是有人提前放出瑤柱菌和許世楚即將合作的風聲,因著瑤柱菌的名聲不好,再加上“知情人士”“無意間”提起,許世楚曾在私下中說過想和陸歲歲合作。
這麼一來,許世楚的粉絲自發組織起來,去瑤柱菌的平台賬號下麵“申請”,拒絕和她合作。
瑤柱菌這麼多年也積累了一些粉絲,立刻不甘示弱地撕了回去。
[菌菌古箏琵琶二胡笙簫樣樣精通,許世楚直播次次翻唱翻車,菌菌還不想和你家合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