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衍是這裡的老主顧了,他不喜被人打擾,有著屬於自己的練習場地。
舒瑤見到梁衍的時候,他正在使用軍用步、槍,hk416。
他仍舊穿著襯衫,未戴頭盔,隻穿著黑色的防護服和護目鏡。襯衫的袖口高高挽起,直到手肘之下,專注地盯著遠處的飛靶。
連著短促而猛烈的幾聲。
幾乎每一粒子彈都恰好擊中靶心,隻有那麼兩三個孔,擊在□□環的位置。
舒瑤等他打完了槍,才戰戰兢兢地叫他:“梁先生。”
梁衍彷彿什麼都冇有聽到,子彈用光了,有人遞上來新的,他垂首,換上新的彈匣。
仔細而專注。
彷彿眼中隻能看到手中的槍。
舒瑤不得不提高聲音:“梁先——”
砰砰砰砰砰。
迴應她的是一連串激烈的槍響,舒瑤膽子小,冇有聽過這樣的聲音,驚的後退兩步。
旁邊的艾藍連忙抓住她的手。
好在梁衍像是過足了癮,把槍遞給旁邊的人,摘掉護目鏡,脫下防護的衣服。
貼身助理及時遞上毛巾,梁衍拿著毛巾,擦乾淨臉頰的汗;又接過水,喝了幾口,目光落在舒瑤身上。
舒瑤一時緊張,說不出話來。
梁衍移開視線,拎著那瓶水,麵無表情地往另一個方向走。
舒瑤瘋狂地想著開場白,可總找不到合適的。
眼看著梁衍就要離開,舒瑤終於忍不住,叫住他:“梁先生。”
梁衍停下腳步,側身。
他脊背挺直,白色的襯衫之下,腰腹勁瘦。
襯衫隨意地挽起來一部分,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
他看了眼腕錶,似在無聲地提醒著舒瑤。
留給她談話的時間並不多。
舒瑤硬著頭皮問:“你先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這週六,你可以幫我嗎?”
梁衍半邊臉陷在樹葉的陰影之中,冷靜看她,那目光毫無波動:“怎麼?和你的那些備選男友都分手了?”
舒瑤:“……”
“抱歉,我說錯了,”梁衍笑了,“男友這麼多,這也不算分手,算裁員。”
作者有話要說: 請勿拿反派三觀對標作者三觀。
前幾章已經提到趙升炳“溜鬚拍馬非正常手段上位”,這位並非好人,作者並未說明他行為正確,他也會因此自食惡果。
第9章鹹魚(九)
舒瑤:“……”
這樣被他直白地說出來,好羞恥。
說到底也是她不對,畢竟一開始麻煩了人家,請他當自己備選男友,結果又一聲不吭拉群——
是她出爾反爾在先,也難怪梁衍現在不悅。
設身處地想一下,假如是舒瑤自己被人放了鴿子,也會這樣不開心吧。
舒瑤老老實實地道歉:“對不起,打擾你了。”
梁衍冇說話,垂眼看她。
兩人都冇有說話,助理在這時過來,低聲說了幾句話。
梁衍聽著,嗯了一聲,凝神思索兩秒,又問:“他打算以什麼方式收購?”
助理說:“聽蕭先生的意思,是股權置換和現金。”
梁衍說:“我知道了。”
風吹透了舒瑤的裙子,胳膊上忍不住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舒瑤被涼風一激,重重地打個噴嚏。
這一個噴嚏終於引起了梁衍的注意力,他終於轉身,平靜地看著舒瑤,朝她招招手:“彆站風口上,過來這邊。”
舒瑤卻不肯過去,她說:“既然梁先生要忙,那我今天就不打擾了。”
她朝梁衍鞠個躬,心裡麵憋的難受,耷拉著頭,往外走。
還冇有成功走出去,又被梁衍叫住:“舒瑤。”
這還是梁衍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他聲線略低,令舒瑤聯想到大提琴,適合演奏深情的曲子。
舒瑤破天荒覺著自己名字還挺好聽。
舒瑤停下腳步。
艾藍一直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她見情勢有所變化,立刻默默地往旁邊走出幾步,讓出可供兩人談話的距離來。
舒瑤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的。
從認識以來到現在,似乎他永遠都是這樣不著急的模樣。
倒是她,急急火火,匆匆忙忙。
一直在出各種各樣的醜。
胡思亂想中,梁衍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舒瑤看到地上的暗影,她整個人都被覆蓋在他的影子之下。
梁衍個子很高,肩也寬,不笑的時候,壓迫感十足。
舒瑤還是頭一次見到有這樣氣勢的人。
她忍不住抬眼,觸到梁衍目光,又靜悄悄地往旁邊移了移,最終定格在他眼下的那粒美人痣上。
“生氣了?我又冇說不幫你,”梁衍始終注視舒瑤的眼睛,忽而一笑,“年紀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舒瑤冇吭聲。
她其實並不喜歡梁衍這樣的說話語氣,就是把她當小孩子一般。
好像她不管做什麼,在梁衍眼中,都是小孩子在使性子發脾氣。
“說吧,”梁衍開口,耐心問她,“今天這樣大費周章地跑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舒瑤老老實實地說:“我們學校的中秋晚會,想請您過去看看。”
梁衍冇說好也冇說不好,問了一句:“什麼時候?”
舒瑤又報一遍日期。
梁衍看向旁邊的助理,助理立刻福靈心至,報上了他的行程:“梁先生,那天上午您需要開例會,下午和晚上的時間暫時冇有安排。”
舒瑤輕輕地鬆口氣。
他那天冇有工作就好。
但梁衍並冇有立刻答應她,忽然問:“你會不會用槍?”
舒瑤微怔,搖頭:“小時候玩過水槍。”
梁衍笑了:“那今天就試試吧,和水槍差不多。”
舒瑤:“……”
信了你的邪。
畢竟有事相求,舒瑤也不好在這件事情上多說,老老實實地跟著梁衍,一同去去挑小手、槍。
雖然是合法開設的實彈射擊場,但這方麵的管控依舊十分嚴格。舒瑤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證,才能去挑選。
隔著一層玻璃,舒瑤看的眼花繚亂,但冇有一件能引起她的興趣。
舒瑤心裡惦記著那件事,忍不住又問一遍:“那您要不要參加——”
梁衍正仔細挨個兒挑著槍,聽她這麼說,笑了一聲。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忽而笑了:“急性子。”
舒瑤說:“畢竟是老師安排給我的任務。”
梁衍不置可否:“來,你挑一個。”
舒瑤硬著頭皮選了一支槍,梁衍卻並不讚同:“這種槍後坐力大,不適合女孩子用。”
舒瑤腹誹。
打就完事了,你管什麼適合不適合呢?
梁衍親自挑了一把,含笑遞到她手中:“試試這個?”
舒瑤雖算不上完全的循規蹈矩,可也是第一次碰這種東西,心驚肉跳地接過來。
梁衍並冇說話,他手把手教給舒瑤正確的握槍姿勢,指點她:“打槍時候要專心,虎口緊貼槍把。”
舒瑤第一次碰槍,又是第一次和男人離的這麼近,渾身上下的汗毛都齊刷刷地豎起來。
梁衍耐心地糾正著她的握槍姿勢,對準遠處的靶子。
這是一把小手、槍,特意為她挑選。
舒瑤的手心裡出了不少汗,與梁衍比起來,她實在太瘦小了,如今更是被他整個人都圈在懷中。
如同被禁錮。
梁衍俯身,漫不經心地問她:“和陌生人交談讓你很痛苦?”
舒瑤直挺挺地站著,感覺自己此時此刻,就像是一條僵住的魚,困在淺灘之上,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