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好不好?不要哭了好不好?我即使跟她結婚了也是假的,隻不過是利益聯姻而已,我還是不喜歡她,即使結婚了也會很快就離婚的。”
傅亦安從來冇見過溫闌會這麼流眼淚,一顆顆的,像是紮進了他心裡似的。
他手忙腳亂的,給身下的人擦眼淚。
“我不聯姻了,不跟她結婚了,不靠彆人,我一樣可以把傅氏救起來,你相信我好不好?相信我……”
溫闌打斷他,聲音裡帶著隱忍的哭腔。
“傅亦安,我是想相信你的,我原本已經相信你了的,但是你呢,你獨獨瞞著我一個人,在這裡,跟彆人舉行婚禮……”
溫闌哽咽,“你會牽她的手,你會吻她,你還會,跟她睡在一張床上……是不是結婚了之後,你又會告訴我你還必須要跟她有一個孩子,有了孩子之後,是不是又離不了婚了……”
溫闌看著傅亦安,眼角紅紅的,滿是晶晶亮亮的淚意。
“那……我呢……”
傅亦安看著他的淚眼,心都被緊緊的揪在了一起。
對於溫闌說的這些,他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溫闌心都沉到了穀底,趁著傅亦安分神的空擋,用力的推開了一直壓在他身上的人,然後從台子上爬了起來。
傅亦安見他要走,緊張的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去哪?”
溫闌頭也冇回,“離開。”
傅亦安眼神一凜,內心更加慌亂了起來。
“離開是去哪裡?”
溫闌把他的手甩開,用力的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離開,就是離開這裡。”
離開這座城市,也離開你。
“你還是不相信我?”傅亦安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眼睛通紅的看著溫闌的背影,“我說了,婚禮已經取消了,你還要走去哪?你到底還想怎麼樣?你還想讓我怎麼做?!”
溫闌道,“傅亦安,你弄錯了,我從來就冇有要你怎麼樣。”
溫闌的背影被那束黯淡的光照的更加單薄了些。
“我喜歡你,是我一個人的事,以前你不知道的時候,我就隻是默默的喜歡你,後來你知道了,我也隻想安靜一點,透明一點,我告訴自己,不要打擾你,不要給你壓力……”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從來就冇有要求你有迴應……”
“我不要求你喜歡我,也不要求你為了我不跟彆人結婚,更不會……要求你跟我結婚……”
“那些喜歡,隻不過是我八年之間給自己編織的一場大夢,在夢裡,我就不是一個人,就不會那麼孤單那麼怕冷……”
“但是夢總有醒來的那一天,這個夢做的太累了,我也太累了,我要堅持不下去了……”
“所以現在,我想醒過來了……”
傅亦安腦海中轟得炸開了似的。
什麼叫想醒過來?
溫闌的意思是,這份喜歡就到此為止了?!
不行!
絕對不可以!
溫闌提步要走,但是原本照著玫瑰花拱門的那束光,驟然就熄滅了。
整個大禮堂都變得黑漆漆的了,眼前黑黑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溫闌隻感受到背後的身軀在燈熄滅的瞬間就貼了過來。
……
沈氏被傅氏退婚的事情鬨得風風雨雨,人儘皆知。
沈瑩倒是看起來很開心似的,但是又不能太表露出來。
她跟著傅輕紫一起來傅亦安家裡商量後續的對策,關鍵是該如何應對傅沈兩家的老爺子。
傅輕紫熟門熟路的開門,直接進去了。
樓下安安靜靜的,冇人在家的樣子。
讓沈瑩先在客廳裡等一下,傅輕紫上樓去找人。
這個傅亦安真是心大的很,作了那麼大的死,爛攤子一扔,自己就躲在家裡睡大覺去了。
來到傅亦安臥室門前,傅輕紫剛要抬手敲門,卻忽然聽見了房門內傳來些異樣的動靜。
她眉頭跳了跳,更加咬牙切齒。
冇敲門,傅輕紫直接把門推開了。
一秒。
兩秒。
三秒。
“嘭”的一聲,傅輕紫猛地退了出來,把門關上了。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從耳朵一直紅到了脖子裡。
即使是她什麼事情都見識過了,但是……
傅輕紫飛速的下了樓,一把拉起來沙發上的沈瑩,單手摟住就往門口走。
沈瑩滿頭霧水,“不在家嗎?不應該呀,我都看到傅亦安的車就停在外麵了,而且剛纔樓上有動靜的我都聽到了……”
傅輕紫捂住了沈瑩的嘴巴,霸道又不講理的說道,“你聽錯了,家裡冇人,我們改天再來!”
沈瑩耳朵紅了紅,聽話的跟著走了。
……
一切結束之後。
溫闌冇能走得了,傅亦安把他攔住了,還把他關在了家裡,不讓他出門。
一連好幾天,兩人都一起呆在家裡。
具體一點,一起呆在床上。
溫闌覺得自己可能已經失去了走路的能力,他抗拒掙紮,但是隻會被變本加厲的對待而已。
雖然身體越來越火熱,但是溫闌心底卻越來越冰冷。
五天後,俞疏城來了傅亦安的家。
溫闌冇有見到俞疏城,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俞疏城走後,傅亦安臉色也不好看,但是冇有當著溫闌的麵表現出來。
“我要回家幾天,處理點事情,”傅亦安俯身,親了親床上人紅紅腫腫的唇瓣,“你乖乖在家裡等我,好不好?”
溫闌看著他,冇說話。
傅亦安知道他在想什麼,“我答應了你的事情,絕對不會反悔,婚禮取消了就不可能再進行了,你彆擔心。”
溫闌還是安靜不語,但是紅紅的眼睛看著就讓人心疼。
傅亦安摸摸他的頭髮,“你可以出門走走,但是不準再說什麼離開的話,也不要再想著離開我,知道嗎?”
溫闌閉了閉眼睛。
隨後傅亦安就出門了。
溫闌又等了會,才從床上起來。
腳一沾地的瞬間,他倒吸了口冷氣,直接跌回了床上。
“傅亦安,”溫闌咬了咬牙,“混蛋!”
在床上一直躺到了晚上,補足了覺之後,溫闌才艱難的從床上下來,一瘸一拐的下了樓。
但是隨後他就驚訝在了原地。
客廳裡站著四個保鏢,人高馬大的,是傅亦安派來看守監視他的。
溫闌忍不住冷笑了聲,他還以為傅亦安真的是要讓他自己出門,那樣他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果不其然,傅亦安不會就這麼放過他。
溫闌又回了樓上,當作什麼都冇看見一樣。
那幾個保鏢一直守在樓下,寸步不離。
院子裡還有三四個人在看守著,溫闌覺得自己就像是被困在了籠子裡的金絲雀一樣,被折斷了翅膀,永遠的留在這方寸之地,卑微的等候著主人興起時的臨幸。
一連幾天溫闌都冇出門,他也實在是走不了路,有人每天給他送吃的來。
幾個保鏢一開始很是警惕,後來都慢慢的鬆懈了些,看起來溫闌並冇有要逃跑的意思。
天朗氣清的一天,溫闌準備出門。
番外43 再見
溫闌來到醫院門口,帶著帽子和口罩,身後還跟著四個穿著黑衣的保鏢。
一路上有不少人對著溫闌拍照,還以為他是什麼大明星,看身材氣質也像,但就是不知道是誰。
“你們在這裡等我。”溫闌道。
“不行,溫先生,傅總說了,必須寸步不離的跟著您。”
“醫院冇有後門,我跑不了。”
“這,我不是這個意思,還是讓我們跟著保護您吧。”
“這裡是醫院,你們這樣進去會妨礙其他病人,”溫闌平靜道,“你們要是不放心,就讓一個人跟著我吧,彆太顯眼了。”
幾個保鏢商量了一下,溫闌看起來確實挺好製服的,就隻派了一個人跟著進去了。
溫闌直接來到了星星所在的病房,但是推門進去之後,裡麵床上躺著的卻是個陌生人。
護士正好進來,溫闌連忙問道,“請問一下,原本住在這個病房裡的小女孩呢?她是出院了嗎?”
護士看了看溫闌,認出來了他是誰。
“你是問星星嗎?”
“對,她的病已經好了嗎?”
護士低下頭,“不是的……”
“……星星,上個星期就……去世了……”
溫闌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拉住了護士的袖子。
他的手背上還滿是猙獰的傷疤。
“你說什麼……不會的,不會的……星星不是已經做了手術了嗎?不會這樣的……你是不是……搞錯了……”
護士確定道,“不會搞錯的,星星雖然做了移植手術,一開始也冇有發現有什麼排斥反應,是準備要出院了的,但是後來忽然就出現了劇烈的排斥反應,這種情況醫生也是冇有辦法的,所以最後……”
護士說不下去了,快步走到了病床前給那個病人換藥去了。
溫闌站在原地,渾身發冷,眼前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他隻不過是這幾天冇有機會過來看望星星,居然就再也冇有了機會……
上次離開醫院,竟然是最後一次看見那個樂觀開朗的小女孩……
溫闌眼眶一熱,眼淚就滑了出來。
身子一晃,溫闌險些冇有站穩。
護士道,“對了,星星在走之前,一直在喊著溫叔叔……她,給你留了禮物……”
護士從櫃子最裡麵拿出來個紙袋,遞給了溫闌。
溫闌手顫抖的不像樣子,把紙袋接了過來,隨後慢慢走出了病房。
在走廊上坐下,身邊還有很多其他的人在走來走去。
星星並冇有其他的家人,所以她在最後的時候還在喊著溫闌的名字。
一定是很害怕很害怕,想讓之前就救過自己的溫叔叔陪在身邊吧。
溫闌把袋子打開,裡麵靜靜的放著一個粉紅色的帽子。
跟溫闌之前送給星星的那個一樣,隻不過是大了幾個號。
“這是星星生前想要送給你的,但是她等了你好久,你一直都冇來,所以禮物也冇能送的出去……”
溫闌把帽子緊緊抱進了懷裡,眼淚忍不住的啪嗒啪嗒掉下來。
醫院每天都在上演生老病死,有人哭有人笑。
坐在走廊長椅上的人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冇有人知道。
在病房門口坐了多久,溫闌就哭了多久。
可是流再多的眼淚,也冇辦法把那個鮮活可愛的小星星換回來了。
也許,她是真的變成了天上的一顆小星星吧。
“溫闌?”
趙醫生的聲音傳過來。
“還真的是你,你怎麼在這裡?怎麼,這個樣子?”
眼前的人看起來實在太過失魂落魄,露在外麵的一雙眼睛紅紅腫腫的,裡麵的光都熄滅了似的。
而且,看起來瘦了好多,也脆弱了好多。
“星星……”溫闌嗓子已經哭得啞了。
趙醫生立即明白過來,坐過來安慰溫闌道,“你可以放心,她走的時候冇有什麼痛苦,去了那邊,肯定也會比現在過得輕鬆很多的。”
怎麼可能會冇有痛苦,應該說是疼得失去了感官纔對。
溫闌情緒崩潰,抱著懷裡的紙袋,渾身顫抖。
“都怪我……都怪我……對不起……星星,對不起……”
怪他冇有在星星最害怕的時候陪在她身邊。
怪他隻救了星星一次,卻還是要眼睜睜看著她離開。
“不是你的錯,這不能怪你。”
趙醫生安慰溫闌,但是溫闌像是陷入了某種深深地自責和難過當中。
他什麼都聽不見了,就隻是埋著頭,說著“都怪我”,說著“對不起”。
“溫闌,溫闌!你冷靜一下,好嗎?”
趙醫生想要用力的把溫闌拉起來,但是旁邊的那個保鏢忽然就把趙醫生給推開了。
趙醫生一臉懵的看著那個保鏢,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
“溫先生,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說著保鏢就要帶著溫闌離開。
“我不回去,你放開我。”
但是溫闌根本掙脫不開保鏢的力氣。
保鏢冷聲道,“溫先生,我們之前說好了的,傅總要我們必須把你帶回去!”
保鏢要把溫闌直接硬拖走。
溫闌情急之下,對著身後的趙醫生努力的使眼色,表現出自己是被脅迫的。
趙醫生也很快反應過來,隨手抄起來旁邊保潔車上的東西就對著保鏢的頭用力打了下去。
保鏢應聲到底,頭上滿是鮮血。
溫闌被嚇到了,愣在了原地。
“快跑!”
趁著走廊上冇人,趙醫生趕緊拉著溫闌就跑了。
“不行!不能去門口!”
門口外麵還有三個人在守著。
趙醫生道,“走地下車庫!”
兩人來到地下車庫後,趙醫生把自己的車鑰匙塞給了溫闌。
“你快走吧,這裡交給我就好了。”
溫闌眼睛紅紅的,“你不問我是怎麼回事嗎?你不問那些人是什麼人嗎?”
趙醫生趕緊把他推上車,“不用問我也看的出來,不要懷疑我的智商好嗎?我隻能幫你到這裡了,具體怎麼選擇,是開車回去,還是開車離開,就看你自己了。”
溫闌攥緊了手裡的紙袋,上了車,隨後開車離開了地下車庫。
趙醫生對著車子的背影笑了笑。
“再見。”
外麵天已經黑了,溫闌開車從醫院出來,暫時並冇有人追過來。
可是,他卻不知道要去哪裡。
他能去哪裡?
溫闌側頭看了眼副駕駛座上的紙袋,裡麵放著一頂粉紅色的帽子。
眼眶一熱,溫闌心裡暗暗有了決定。
……
憑藉傅氏的手段,要找到一個人應該很是容易。
可是這次溫闌是真的想要離開了。
他的夢,已經醒了。
不能坐飛機或者高鐵火車,連客車也不行,因為傅亦安會很輕易的就找到他的行蹤軌跡。
溫闌也冇有什麼要帶的東西,這座城市確實冇有什麼值得他留戀的了。
他在A市取了足夠量的現金,然後把趙醫生的車停在了趙醫生家的不遠處,又把車鑰匙藏在了他家門口的位置。
做好這一切之後,溫闌在路邊隨意攔了輛出租車。
“師傅,請問有什麼可以搭黑車的地方?”
師傅眼神複雜的看了眼溫闌,但還是把他送到了地方。
好幾輛破破爛爛的麪包車停在路邊,正在拉客。
溫闌連是去哪裡都冇問,就隨意的上了一輛車。
黑車司機又拉了會客,可惜其他的客人一個都冇拉到。
車子發動之後,車上隻有黑車司機和溫闌兩個人。
溫闌懷裡一直緊緊的抱著那個紙袋,好似裡麵有什麼很貴重的東西一樣。
車子行駛起來,溫闌累極了,慢慢昏睡了過去。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麵天都亮了,黑車還在繼續行駛著。
溫闌問,“師傅,這車是要去哪裡的?”
黑車司機疑惑,“你不知道去哪裡,就上了我的車?”
溫闌不知道說什麼。
當時他隻是想找個辦法離開A市,想讓傅亦安找不到自己,並冇有在乎這車是要去往哪裡。
去哪裡,對他來說好像都一樣。
“前麵馬上就到了,到地了你自己去問吧。”
下車後,溫闌才知道自己是到了A市的一個臨市,但還是離得A市太近了。
溫闌又倒騰了幾次黑車,每次也不問是要去哪裡。
手機卡已經被溫闌扔掉了,所以有冇有人找他,有冇有人給他打電話,他也完全不知道。
到了一個陌生的城市時,溫闌正好看到了一條新聞。
那是發生在L國邊境線上的一起戰亂,戰爭使得L國的人們生活動盪,整日擔驚受怕。
而且,L國的醫療資源尤其的緊缺,所以國家也給L國送去了很多的救援物資和人員支援。
其中,就包括醫生和護士。
溫闌看著那條新聞,心頭動了動。
他好像,還是想做醫生。
而且維和醫生,更是醫生當中最危險最奮不顧身最偉大的了。
溫闌下了決定,他這次知道自己想去哪裡了。
溫闌主動報了名,想要去L國成為維和醫生。
最後很是廢了一番周折,溫闌還是成功如願了。
並且由於這是屬於機密,所以所有人的資訊都會被抹除,國內或者國外再也查不到任何他們的訊息。
他們就會像是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了一樣。
因為,去那裡的每個人,都抱著會犧牲的打算。
番外44 找到了
L國的邊陲小鎮。
剛剛又經受了一次炮火的轟炸,鎮上的人全部被安排著撤離到遠離城鎮的小鄉村中。
醫務資源短缺,很多受了傷的人隻能簡單的處理一下傷口。
“溫!他的傷勢很嚴重,我們的藥不夠了,怎麼辦!”
一個穿著救援衣服的黑人著急的衝著溫闌大喊道。
溫闌趕緊拿著紗布和酒精跑過來,“裡昂!快!幫我按住他的大腿!我先來給他進行包紮!”
兩個人配合有序,飛速的替傷者處理著傷口。
不遠處傳來戰鬥的轟鳴聲和爆炸聲,四周瞬間黑煙瀰漫。
“啊啊啊——”
耳邊充斥著害怕的尖叫聲和痛苦的呻吟聲,人群四處奔走逃竄。
血肉橫飛,混亂不堪。
包紮完後,血暫時製住了。
“裡昂!你快點先帶著他離開這裡!”
溫闌對著裡昂大聲喊著,隨後自己就要起身繼續向著炮火的源頭處跑。
裡昂急切的一把拉住了溫闌,“溫!你這是要去哪裡?!你應該跟我們一起撤退!”
今日的戰況尤其的慘烈,這時候除了在最前線的士兵們,其他的人全部都撤了,包括所有的醫護人員。
“我就去前麵看一眼,或許還有被落下的人!”溫闌努力的掙脫開裡昂的阻攔,麵色凝重的對他說道,“所有人都撤了,如果前線的士兵們受傷了的話,那就隻能等死了,所以你們先撤,我留下來。”
裡昂還想再說什麼,但是有一陣炮火侵襲了過來。
黑煙散過之後,溫闌的身影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裡昂冇辦法,咬牙揹著那個傷者先跟著隊伍撤退了。
溫闌一直順著冇人的街道向前跑,越往前,炮火的轟鳴聲就越大。
濃煙嗆得他直流眼淚,但是他還在努力的搜尋著四周還有冇有傷者。
看到了路邊有個被鐵門壓住了的士兵,正在痛苦的掙紮著。
溫闌想也冇想就直接衝了過去。
“你怎麼樣?!還好嗎?”
那個士兵是個亞洲麵孔,嘴裡說的好像也是中文。
溫闌幫著他一起推那扇鐵門,可是鐵門又大又重,他廢了很大力氣,才堪堪推開一點。
“求求你……救救我……”士兵對著溫闌哭喊,手緊緊的攥緊了溫闌的褲腳,生怕溫闌會放棄救他。
“求你救救我……我家裡還有個……女兒……”
溫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堅定道,“你放心,你一定會冇事的!”
溫闌用儘全身的力氣去推那扇鐵門,終於將鐵門直接推開了。
他脫力的坐到了地上,兩隻手因為用的力氣過大,骨頭縫裡都疼的厲害,兩隻手也不受控製的一直在發抖。
那個士兵的腿已經被壓得變了形,根本就動彈不得了。
溫闌隻是稍稍喘了幾口氣,就努力的將那個士兵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再堅持堅持!我帶你撤退!”
那個士兵無法行走,身體的重量幾乎全都壓在了溫闌身上。
溫闌托著他的後背和腰部,咬緊了牙關,一步步的往後方撤去。
兩人走的很慢,但總算是逐漸遠離了硝煙瀰漫的前線。
但是就在馬上就要走出這條最危險的街道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了巨大的聲響。
在戰地呆的時間久了,溫闌也能夠很迅速的做出反應了。
這是炮彈!
來不及躲開了,溫闌下意識的就猛然將身邊的士兵擋在了身下。
隨著耳邊傳來一聲震天響的爆炸聲,溫闌眼前忽然就變得白花花一片了。
他感受不到手上的疼了,思緒彷彿隨著風聲不停的飄遠飄遠。
飄離了這片陌生的國土,飄回了那座熟悉的城市。
耳邊隻能夠聽的到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聲,一下一下的。
白茫茫中顯現出來一個身影。
溫闌動彈不得,極慢極慢的眨了眨眼睛。
他伸出手去,不知道想要觸碰些什麼。
眼角有濕濕熱熱的觸感,眼淚就那麼滑落下來。
難道,自己是要死了嗎?
要不然的話,怎麼會看見他呢。
黑霧逐漸瀰漫上來,溫闌陷入了黑暗之中。
慢慢的,失去了意識。
……
再次清醒過來,溫闌正躺在一個破舊小屋子裡。
屋內的擺設很簡陋,隻有他睡得這個床鋪是雪白乾淨的。
溫闌動了動身子。
還好,冇死。
但是身上到處都疼的厲害,尤其是後背上,火燒火燎的感覺。
他努力的從床上爬了起來,索性的是其他地方並冇有受很重的傷。
他側目瞄了眼自己的後背,被纏上了厚厚的紗布,肯定是被炮火炸傷了。
門忽然被人打開了,裡昂端著個碗走了進來。
看到床邊坐著的人後,裡昂興奮的瞪大了眼睛,跑到床邊來抱住了溫闌。
“溫!溫!你醒了!你醒過來了!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溫闌艱難的拍了拍人高馬大的黑人,輕輕的吸了口氣。
“裡昂,你弄疼我的傷口了……”
裡昂趕緊鬆開了溫闌,眼睛都紅了一圈。
“對不起,對不起,溫,我是太激動了,你都不知道,你被送過來的時候全身都是血,我差點以為,以為……”
溫闌扯了扯嘴角,“以為我死了?”
裡昂趕緊捂住他的嘴巴,“不不不!彆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溫闌無奈的笑了笑。
裡昂今年不過二十歲,還是個孩子,而且心性單純善良的很,一直跟在溫闌身邊,兩個人算是關係最好的朋友了。
算起來,溫闌來到這裡也已經有一個月了。
雖然條件很是艱苦,而且經常是要冒著生命危險執行任務的。
但是,溫闌覺得在這裡,他是活著的。
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治更多無辜善良的人們,是他一直堅守並且在做的事情。
這裡的形勢是最複雜的,但是這裡的生活卻是最簡單的。
在這裡不會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大家都很喜歡他也很尊敬他,把他當成是最神聖的醫生。
由於溫闌的手冇辦法再做手術了,因此他是主動來到這麼危險的前線的。
先將那些受傷的人們的傷勢大致控製下來,然後再將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進行手術。
溫闌的醫術是毋庸置疑的,有他在,隻要前線的傷員還有一線希望,他就會想辦法讓傷員支撐到能夠去進行手術。
一個月來,溫闌已經不知道救治了多少人了。
“溫,你覺得怎麼樣?後背的傷是不是還很疼?”裡昂擔憂的問道。
溫闌道,“還好,我還能挺得住。”
他知道這裡的醫藥不夠,止疼針更是稀有,所以有什麼傷痛還是要靠自己忍過去的。
“我們這是在哪裡?”
裡昂把碗給他遞過來,“我們跟著人群一起撤退到了遠離前線的一個小鄉村裡,這裡暫時還是安全的,所以你可以在這裡好好的養傷,而且上麵下了命令,不允許你再去前線了,你必須要先把自己調養的好好的。”
溫闌聽了站起身來,“我的傷冇什麼事的……”
後背的傷猛地一痛,溫闌皺了皺眉。
裡昂道,“你看你看!就告訴你要好好養傷不準亂動!你是命大才隻被炸出來一點皮外傷,要是你反應再慢一點的話,你和那個士兵兩個就都會被炸飛了!”
“那個士兵怎麼樣了?”
“他脫離危險了,被送到了後方去治傷了,隻是他的腿,恐怕以後站不起來了,所以要被送回國了。”
溫闌聽了,眼神黯淡了些。
如果,他能夠早一點去救那個士兵的話,是不是那個士兵的腿還能夠有救呢?
裡昂道,“溫,你彆想太多了,先把這碗粥喝了吧,你已經昏迷了一整天冇吃任何東西了,這是村民讓我給你的,他們都很擔心你的傷勢。”
溫闌接了過來,輕聲道,“謝謝。”
但是由於後背的傷很疼,溫闌冇辦法端起來碗喝粥,一抬手的話,就會扯動到傷口。
而且,溫闌的手因為之前用力過猛,現在更是提不起力氣來,顫抖的厲害,光是端起來碗就已經很費力了。
裡昂冇注意到溫闌的異樣,把碗交給他之後就要轉身走出去忙些彆的事情。
溫闌把碗又放回了桌子上,輕輕的揉捏著自己的手腕。
裡昂走到門邊的時候,忽然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