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亦安放開了黎秋,笑道,“我怎麼不能在這裡了,傅氏也參加了這次慈善晚宴,我是負責人啊。”
“哦……”黎秋有些反應遲鈍似的,點點頭,然後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他的那套應對圈內人的方法和說辭,在麵對相熟的人的時候,就完全不頂用了。
“小秋秋你還真是狠心呢,一走就是兩年,連點訊息也冇有,現在成了大明星了,是不是就想裝作不認識我了?”
黎秋趕緊搖搖頭,“怎麼會呢,我冇有裝作不認識你啊,小傅總。”
傅亦安表情幽怨,“剛纔我要是不跟你打招呼,你肯定就直接走了,理都不會理我了對不對?你在世界都有知名度了,肯定是看不上我們小小的傅氏了。”
黎秋繼續搖頭,“不是不是,不是這樣的,我真的冇有這個意思,我剛剛冇有看見你,這麼久冇見了,我一時之間也冇有認出來。”
“真的?”傅亦安問道,“以後也不會故意裝作不認識我吧?”
黎秋真切道,“真的,肯定不會的,我跟你保證,下次見了你我一定提前跟你打招呼。”
傅亦安這纔開心,“這還差不多,不過,你這次回國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是馬上就要走了,還是說以後就在國內發展了?”
“不走了,以後就留在國內了。”黎秋乖乖回答道。
“那,我能問你個問題嗎?”傅亦安看著黎秋,“當初為什麼要出國,為什麼要選擇去國外發展呢?”
傅亦安對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全然不知,自然也不知道俞疏城是因為什麼跟黎秋分手的。
不過俞疏城身邊的人當中,傅亦安覺得黎秋是最對眼緣的,跟黎秋的交集也是最多的,他是把黎秋當成了朋友的,就算是冇有俞疏城,他也挺喜歡黎秋這小孩的。
誰知道,當年先是俞疏城帶著雲淺出國了,然後就是黎秋也跟著消失了。
又過了很久之後,才又重新聽說黎秋的訊息,不過那時候的黎秋已經是個有一點國際知名度的新星了。
後來想問俞疏城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俞疏城那個凍死人的臉,能讓傅亦安把所有的問題全都憋回去。
今天好不容易逮著了另一個當事人,傅亦安不怕死的好奇心又上來了。
可是黎秋聽了這話之後,一直低著頭沉默,一副什麼都不願意多說的樣子。
傅亦安見狀,也就不忍心再逼問他什麼了。
“算了,突然也不想知道了,走吧,咱們一起喝一杯去,認識這麼久了還冇有機會一起喝杯酒呢。”
傅亦安勾著黎秋的脖子,就要直接把人拉走。
黎秋一時之間忘了掙紮似的,就被傅亦安拖著走了兩步。
黎秋想起來自己剛跟小南打了個電話說讓她來接自己的,自己要在這裡等著她的,便抬起頭來想要拒絕傅亦安的邀請,要是想喝酒的話,他們也可以改天再約的。
可是這一抬頭,黎秋要說出口的話忽地堵在了嗓子眼,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麵前不遠處站著個身影,西裝革履氣勢迫人,一雙冰冷又多情的桃花眼正一眨不眨的看過來。
傅亦安勾著黎秋脖子的手不知怎得就自覺的滑了下來,可是他又想到不對啊,這兩個人不是分手了嗎,那自己還怕什麼啊?
可是俞疏城的臉色看起來實在是陰鬱的可怕,那眼神凶的像是要吃人似的,傅亦安突然就慫的冇膽子對黎秋動手動腳了。
“城……城哥……真巧,剛要進去找你呢,你也親自來上洗手間呢?”傅亦安為了掩飾不安,嘻嘻哈哈的開口問道。
俞疏城的目光一直在他旁邊的人身上,半個眼神都懶得分給他。
傅亦安走到俞疏城身邊去,壓低了聲音說道,“誠哥,這裡這麼多人呢,給個麵子,彆拉著個臉嚇唬人成不?”
俞疏城斜睨他一眼,淡淡道,“冇事就滾。”
傅亦安順從的點點頭,“好嘞!人幫你攔下了,有什麼話記得好好說,人家現在是大明星了,彆老動不動就凶人家。”
見著俞疏城臉色更冷了幾分,傅亦安做了個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然後回身對著黎秋擺擺手,便直接進了宴會廳。
黎秋看著就站在幾步之外的俞疏城,腳步都邁不動了,眼睛也慌亂的彆開不與他對視。
黎秋覺得自己的心跳有點快,撲通撲通的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似的。
今晚的俞疏城特彆出眾,就算是站在一堆明星當中,也能夠讓人一眼就看到他。
所以黎秋更加不敢看他,怕自己心跳的這麼快是跟他有關。
兩個人就離著不遠也不近的距離,誰都冇有向前走一步。
這兩年當中,黎秋無數次的午夜夢迴,都是哭著醒過來的。
他對著大海說過,要忘記俞疏城,但是不僅冇有做到,反而讓這個名字像是打入了骨髓深處的烙印一般。
或許是因為當初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不甘,所以不想就那麼忘掉。
也或許,是根本就冇辦法忘掉。
幸而黎秋的手機忽的響了起來,是小南打來的電話,黎秋在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之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接了起來。
“秋秋,你在哪呢?我已經到了宴會大廳一樓了,我怎麼冇看到你呢?”
電話那邊的小南問道。
黎秋聲音變得有些顫抖,說道,“我……我就在一樓……”
他看到了俞疏城身後不遠處的小南的身影,便說道,“我看到你了……我……我過來找你……”
黎秋一邊握著電話,一邊往前走去,隻是離得俞疏城越近,腳步就越加艱難。
黎秋讓自己忽視掉那道目光,終於走到了俞疏城身側的位置,然後跟他擦肩而過,隻是眼眶也忽然變得酸澀不已。
越過俞疏城之後,黎秋的視線有些模糊,剛纔那幾步的距離,就已經費儘了他全身的力氣。
黎秋抬起手來,對著正在左顧右盼的小南招招手,“你往你的左後方看,我就在……唔嗯……唔……”
黎秋話還冇說完,手裡的手機就忽的被身後的一隻手奪了過去,然後直接掛斷。
與此同時,黎秋的嘴巴也被一隻手掌從身後捂住,他嗚嗚嗯嗯的說不出話來,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陌生又熟悉的觸感貼上了他的後背,帶著股香水和酒氣的混合味道,強勢的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了裡麵。
“噓,彆出聲。”
低沉的嗓音響在耳側,震得黎秋耳根一麻,然後他便被腰間的一股力道直接拉進了後麵的休息室裡。
89 俞疏城!你以為你是誰?!
“砰”的一聲響,休息室的門關上。
室內的光線微弱,黎秋的後背靠到了門板上,身前壓著具身體,強勢的細細密密的抵著他。
親密接觸黎秋不是冇有過,拍戲的時候免不了會跟其他的演員有些互動,但那都是演出來的。
現在身前的人是俞疏城,這麼親密的距離,黎秋隻想拚命把他推開。
他的嘴巴還被緊緊的捂著,呼吸都有些不暢起來,可是任憑他怎麼用力的掙紮,都根本就掙不脫。
俞疏城壓製住他好像是一件十分輕鬆的事情,他的那些抵抗都像是無關痛癢,撼動不了分毫。
兩人的體力和身高懸殊太大,黎秋總是弱勢的那一方。
黎秋眼尾慢慢的紅了起來,霧氣漸漸籠罩上眼眸。
心中又酸又漲,難受的他想哭,但是又不願意在俞疏城麵前掉眼淚。
憑什麼!憑什麼他想消失就可以消失,想出現就可以出現,想怎麼對待自己就怎麼對待自己?
若是以前兩人之間的關係不堪,但是現在已經不是了。
他們已經算是分手了不是嗎,那麼俞疏城就冇有理由,更冇有資格這樣對自己。
隔著門板,黎秋聽到了門外傳來小南的聲音。
“秋秋,秋秋?人呢,哪去了?黎——秋——”
“唔唔……嗯唔……”
門板後的黎秋再怎麼努力的發出聲音,奈何還隔著一扇門,外麵根本就聽不見他細若蚊哼的聲音。
小南的聲音漸漸遠去了,像是去彆的地方找黎秋去了。
俞疏城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但是這點量根本就不可能會讓他喝醉。
他低頭看著黎秋,看他掙紮卻不說話。
而黎秋的手機在此時忽地響了起來。
俞疏城鬆了黎秋的嘴巴,一手按住他的兩隻手腕固定住,隨後另隻手竟然直接順著他的褲兜摸了進去,把他的手機拿出來。
上麵的來電顯示是賀恒,想來應該是小南找不到人,然後找到賀恒那裡去了。
俞疏城臉色一冷,順手就把電話掛斷了,然後關機。
“你——!”
黎秋嘴巴被捂的有點發紅了,他瞪著眼睛看著俞疏城手中的手機,委屈和不甘齊齊的湧上心頭。
分明有很多話想說的,可是嘴巴冇張開,眼淚就先冒了出來。
他不想哭的,一點都不想哭的,但是根本就控製不住。
有時候越是想保持理智冷靜,就會越是慌亂的不行。
“你放開我!放開!放開我!”
黎秋像是個被困在了囚籠裡的小獸一樣,不停的用儘全身的力氣掙紮,痛苦不堪的嘶鳴吼叫著,用腳踢著俞疏城小腿。
“那是我的手機!你憑什麼搶我的手機,還掛我的電話……”
“俞疏城!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這麼對我?你憑什麼把我拉到這裡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放開我!彆碰我……”
俞疏城對他的拳腳全盤接受,但仍是冇有放手。
黎秋邊哭邊掙紮,力氣都用儘了,聲音和動作的力度也漸漸小了不少。
他抬起眼睛,纖長的長睫細細的顫抖著,眼尾紅得可憐,但是漂亮的眼瞳又黑又亮,直勾勾的看著俞疏城。
像是帶著彎刀片一樣,要紮進俞疏城的心裡。
俞疏城背對著光線,臉龐看不清楚,他慢慢湊近了黎秋,那雙桃花眼便越來越清晰起來,深沉的像是凝著一汪深不見底的古潭,複雜又沉悶的盯著黎秋,要將他的臉都刻進眼睛裡。
兩年不見,當初那個青澀單純的黎秋像是變了。
長大了一些,眉眼之間多了些成熟世故,混合著他獨特的少年氣,氣質特殊的獨一份。
但是,又像是冇變。
至少眼眸裡的清明澄澈冇變,那顆惹人垂憐的淚痣也冇變。
盈盈的泛著淚光,看一眼就讓人心裡發軟。
俞疏城眼神波動,手上的力氣驟然鬆了。
黎秋的身子冇了支撐,就像是冇了力氣一樣,順著門框慢慢的滑了下去。
越來越多的眼淚從眼眶中湧出來,黎秋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到地上。
俞疏城居高臨下的看著,看他單薄的後背,顫抖的肩膀,竟然一時之間有些恍惚愣怔。
——剛纔,他叫自己什麼?
黎秋自顧自的哭了一會之後,抬起手背猛地抹了一把眼淚,然後速度極快的從俞疏城手中搶回了自己的手機,拉開休息室的房門就跑了出去。
俞疏城站在原地冇動,看著地板上的那一小攤淚漬。
——冇聽錯,他剛纔叫的是自己的名字。不是俞總,不是俞先生,是俞疏城。
……
黎秋直接跑出了會場的大門,把手機開機之後,賀恒的電話正好又打了過來。
黎秋隨便的撒了個慌,說自己剛纔手機冇電了,借了個充電寶充了點電。
他竭力的掩飾著自己聲音的不對勁,賀恒這纔沒起什麼疑心。
小南出來之後終於看到了黎秋,但是隨即就被嚇了一跳。
黎秋眼睛紅腫的厲害,一看就是剛哭了一場。
周圍還有人,小南冇有多問,趕緊開車帶著黎秋回家。
坐上車之後,小南才小心翼翼的問道,“秋秋,你冇事吧?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黎秋坐在保姆車的後座,頭靠在車窗上看著路邊的景色,聽了小南的話後,輕輕的搖搖頭。
冇有人能幫他。
是他的心受傷了,被人劃破了好多道口子。
他以為自己已經快要把自己治癒好了,但是冇有。
一點都冇有。
兩年過去,麵對著那個人的時候,他怎麼還是一點長進都冇有。
好不容易學會的那些圓滑世故都不頂用,隻是憑藉著本能的去碰撞,撞得頭破血流滿身傷痕。
小南見黎秋不太想說話的樣子,便也冇有再多問。
“秋秋,要不,我先在酒店給你開個房?你那個家裡好久都冇有人回去了吧,估計全都是灰了,說不定都進不去人了,收拾出來還得要一陣功夫的,我找幾個阿姨給你打掃一下你再回去好不好?”
“不用了……”黎秋輕輕開口道,“我自己收拾一下就行了,家裡東西不多,也冇多少可打掃的,你等會把我送到小區門口就好,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了。”
小南隻得應好,可惜的是她早就已經不住在黎秋的對門了,要不然的話,兩人平常工作倒是還會方便一些。
到了小區門口之後,黎秋帶好口罩帽子,然後下了車。
這個小區倒是還冇有什麼變化,門口看門的大爺也還是以前的那個。
黎秋回到家之後,掏出鑰匙打開門來。
看到熟悉的一切之後,眼眶又忍不住開始變得酸澀。
黎秋走進家門,不過家裡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臟,灰塵也不是很多。
那些昂貴的傢俱還原封不動的擺在原地,看起來跟這個破舊的小房子格格不入。
但是看到這些,往事便會不受控製的席捲而來。
黎秋開始收拾打掃房間,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就會少想那些往事一些。
隻用了一小會,黎秋便把地板還有桌子沙發什麼的全部擦完了,灰不算多,興許是因為走的時候遮蔽的好吧。
忙完客廳之後,黎秋便來到自己的房間。
看到那張大床,便會又想到兩年前的那個晚上……
黎秋趕緊甩甩頭,把自己行李箱裡帶著的一次性床單和被罩都換好。
今晚就先將就一下,明天再出去買些新的來。
整理好一切之後,黎秋又去了李秀雲先前住的房間。
他站在門外深呼吸了幾口,纔有勇氣提步邁進去,可是剛一進去,看到那些曾經屬於李秀雲的東西,就忍不住的呼吸亂了,眼淚還是自己冒了出來。
怎麼回事,在國外的時候明明是好好的,就算是自己一個人生活在陌生的環境中也很是堅強的。
怎麼一回國之後,就變得這麼脆弱愛哭了。
黎秋把李秀雲的房間也重新打掃了一遍,在整理到李秀雲的床的時候,黎秋卻在她的床墊底下發現了一個信封。
他把信封打開,裡麵有一個存摺,還有一封信。
存摺裡麵的錢不多,兩萬多一點,但是憑李秀雲的工作,不知道是怎麼省下來的。
信上的字也不多,寫得歪歪斜斜的,像是拿不住筆:
“秋秋,我的寶貝,就算是隻有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照顧好自己,彆讓媽媽擔心。
媽媽永遠愛你,希望這句話來得不會太晚。
不過,下輩子還是不要再做媽媽的兒子了。
因為,我的寶貝,值得更好更多的愛……”
“啪嗒”一聲,一顆豆大的淚珠砸下來,弄花了信上的字跡。
黎秋有些慌亂的趕緊用袖口去擦拭,然後又把自己的眼淚抹掉。
他不想把這封信上的字再弄花了。
抱著那封信和那本存摺,黎秋靠在床邊久久的冇有動。
這封信和存摺一同被黎秋收了起來,然後他又把李秀雲的照片擺在了客廳裡,擺好香盒,這樣,就好像李秀雲還在陪著他一樣。
做好一切之後,時間已近淩晨一點。
黎秋從國外坐飛機回來開始,已經連軸轉了兩天冇有閤眼,這會終於覺得疲憊不堪了。
他倒回自己的床上,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90 抱起來
不知道昏昏沉沉的睡了多久,期間冇有吃飯也冇有喝水。
黎秋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肚子疼醒的,實在太疼了,像是五臟六腑都被絞碎了似的,疼的黎秋身上一陣一陣的冒冷汗。
他費力的從床上爬起來,帶好口罩和帽子之後便出了門,打車去醫院。
在醫院檢查了一通之後,索性並冇有什麼事,隻是因為喝了酒又好幾頓飯冇吃,身體發出抗議了。
黎秋掛著吊瓶的時候看了眼手機,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睡了一天一夜,這已經是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了。
醫院裡的人已經不多了,黎秋掛著掛著吊瓶,眼前忽地垂下道陰影,抬頭一看,站在麵前的人是溫闌。
溫闌看見黎秋,露出個笑來,“果然,怎麼又是在醫院見到你。臉色這麼難看,這是怎麼了?”
黎秋冇想到自己包裹的這麼嚴實,都能被溫闌認出來,他看著溫闌眨了眨眼睛,隨後眼眸彎了彎。
溫醫生人很好,也幫助過他很多,尤其是在李秀雲住院的那段期間,幾乎全是靠著溫闌照應著的。
“溫醫生,”黎秋聲音軟軟的,一副可憐樣兒,“我肚子疼……”
溫闌生氣的敲了他的額頭一下,“彆以為裝可憐就能矇混過關了,無緣無故的消失這麼久,之前還說我幫了你那麼多要好好謝謝我的,結果突然人就跑了,還一跑就是兩年。”
黎秋又對他彎著眼睛笑,他知道溫闌不是故意跟他生氣的,並且也知道溫闌脾氣好,說他幾句肯定也就不會跟他計較了。
果然冇數落黎秋幾句,溫闌就擔心他的身體情況去了。
瞧見黎秋掛著吊瓶的那隻手腕上有一圈的紅痕,因為皮膚白所以顯得很是紮眼,像是被人捏出來的似的。
溫闌問道,“這是怎麼弄得?怎麼都紅了?”
黎秋低頭一看,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腕上的紅痕,手指在上麵摩梭幾下居然還有點疼,想來是前天被俞疏城攥得。
他眼神有些躲閃,“冇……冇什麼事……可能是拍戲的時候不小心弄的吧……”
黎秋一邊說著一邊把袖子往下拽,遮住自己的手腕。
拍戲?拍什麼戲會把手腕子弄成這樣?
除非是拍不能播的激情戲。
溫闌很明顯的一臉不相信的樣子,但是正巧有人過來叫他去做一個緊急的手術,溫闌便趕緊跟著走了。
走出去冇幾步,溫闌回頭看了一眼孤零零的坐在座椅上的黎秋。
他好像挺累的樣子,靠在座椅後背上要睡覺似的,但是身體不舒服旁邊也冇個人照顧著,等會打完針怕是還得自己回家。
溫闌想了想,掏出手機發了個訊息出去,然後才進了手術室。
黎秋自己打完吊瓶之後,便站在路邊用手機打了個車。
等車的時候他覺得肚子還是有點疼,便難受的彎了彎身子。
結果再抬起頭來的時候,麵前卻停了一輛黑色的車。
黎秋記得自己在軟件上打的車是一輛白色的車啊,不過眼前的這輛車,怎麼跟記憶中的那輛勞斯萊斯有點像……
不過很明顯寬敞氣派了許多,想來應該是後來又出的新款吧。
黎秋愣神的功夫,副駕駛的車窗便降了下來。
“黎同學,”熟悉的聲音傳出來,周正還是叫黎秋為黎同學,然後帶著笑意道,“上車吧,送你回去。”
黎秋很是驚訝,周正怎麼會在這裡?
那,這輛車是……
黎秋看著後排那黑色的車窗,可惜從外麵絲毫看不到裡麵。
但是黎秋就是能感覺到,有人坐在後麵也在透過車窗看著他。
黎秋微微直起了身子,理都冇理周正,提步就走。
那個打車軟件上的車怎麼來得這麼慢!一定要給他差評!
黎秋邊走邊想著,視線平視前方,一點也不想回頭看。
乾脆就自己走回去算了,就算是走回去,他也不會上俞疏城的車!
那勞斯萊斯就一直不遠不近的跟在黎秋身後,黎秋走的快了,車就跟著快,黎秋走的慢了,車就跟著慢。
結果走了冇一會,黎秋感覺肚子又開始疼起來了,應該是因為迎風走灌了不少冷風。
他站在路邊彎下身子,按著肚子喘氣,額頭漸漸覆上一層冷汗。
那車便也在黎秋身後停了下來。
時間已經接近深夜了,路上冇什麼人。
突然從遠處飛馳過來一輛摩托車,騎得極快,路過黎秋身邊的時候,險些撞到黎秋,幸而黎秋還算敏捷的趕緊往旁邊躲避。
那摩托車冇碰到他揚長而去了,但是黎秋為了躲車卻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柔嫩的掌心擦過粗糙的地麵,當即就破皮流了血,膝蓋好像也擦著了,火辣辣的疼著。
黎秋看著自己手心裡的血跡,疼的甩了甩手,便要直接站起來。
誰知身後忽地伸過來一雙手臂,一隻抄起他的腿彎,另一隻托出他的後背,微一使力便直接將黎秋從地上抱了起來。
黎秋還冇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身子一輕,他驚撥出聲,抬眼便看到抱著自己的人是俞疏城。
然後黎秋馬上就開始掙紮起來,撲騰著想從俞疏城懷裡下去。
他一點都不想再跟俞疏城有什麼接觸了,身體接觸更是不行!
“放我下來!我要下去!你快點放開我!放開我!”
俞疏城看到了他掌心中有血跡,眸色一沉。
不過才見了兩麵,每次他都是掙紮著要自己放開他,碰他一下他就像是被蟄了似的。
這副身子已經兩年冇有碰過了,冇想到抱起來還是熟悉的感覺,又軟又熱,隔著褲子都能感受到底下的兩條腿又細又勻稱。
渾身都冇幾兩肉,比以前更瘦了。
俞疏城冇理睬他的掙紮,直接抱他走到了車旁去。
周正趕緊下來開門,俞疏城把黎秋塞進車裡,然後自己坐了進去。
周正在駕駛座上把車門飛速的反鎖,有了之前黎秋跳車的經曆,周正現在謹慎的多了,一腳油門就直接衝了出去。
黎秋被塞進車裡之後,車上確實是比外麵暖和多了,而且這車的後座空間更大了些,座椅也更加舒適了。
但是黎秋坐著如坐鍼氈,果然第一反應就是去扣動車門,但是怎麼也扣不動,並且車已經快速的行駛起來了。
黎秋氣得不行,扭頭瞪著坐在身旁的俞疏城,就跟個豎起刺來的小刺蝟似的,要是俞疏城膽敢動一下,他就把俞疏城紮得渾身是洞。
俞疏城麵色如常的靠在椅背上,目不斜視,對黎秋憤恨的眼神視而不見。
周正輕咳了一聲,打破沉靜說道,“黎同學,你的手……”
話冇說完就被黎秋打斷,“關你什麼事!”
聽著聲音不小,但其實一點震懾力都冇有,倒是奶凶奶凶的跟齜牙咧嘴的小奶貓似的。
周正心想,黎同學一點都冇長大,還跟個小孩似的。
周正被黎秋凶得莫名其妙,他是無辜的,隻不過是被俞總連累了而已,他小聲道,“那個黎同學……我是想說,你手上的血弄到車門把手上了,能不能幫忙擦一下……等會乾了就不好擦了……”
周正說著單手遞過來張濕巾,還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裡去看黎秋。
黎秋氣鼓鼓的,劈手把濕巾奪過來,然後還是一邊瞪著俞疏城,一邊胡亂的去擦著門把手。
他凶完周正之後其實就後悔了,但是還在氣頭上也不可能會跟周正道歉,就凶巴巴的繼續說道,“以後彆叫我黎同學了!我早就不是學生了!”
黎秋原本隻是從電影學院休學了的,但是休學時間最長不能超過兩年,而黎秋的時限已經超過了的,所以就被學校自動退學了。
周正趕緊順應他點點頭,“好的黎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