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書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要改劇本的四歲孩子
“我知道。”淩渡很認真,“但我已經決定好了。”
沈明軒看著這孩子,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
一方麵覺得好笑,四歲半的孩子談“一輩子”。
另一方麵又覺得也許,這孩子是真的。
他的眼神太堅定,他的行動太執著。
不像是兒戲。
“好,”沈明軒點頭,“那乾爸就等著看,你怎麼對卿卿好一輩子。”
“嗯。”淩渡用力點頭,“我會的。”
沈卿在旁邊聽著,突然說:“爸爸,我也會對哥哥好一輩子的。”
沈明軒笑了:“好,那你們就互相好一輩子。”
“拉鉤。”沈卿伸出小手指。
淩渡也伸出小手指。
兩個小手指勾在一起,在餐桌下拉鉤。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誰變誰是小狗。”
拉完鉤,兩個人相視一笑。
——
下午,淩渡要回家了
他依依不捨地牽著沈卿的手:“卿寶,我明天再來。”
“嗯。”沈卿點頭,“明天我想吃三明治。”
“好,我學。”淩渡立刻答應,“明天給卿寶做三明治。”
“哥哥真好。”
淩渡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卿寶也好。”
然後他才鬆開手,跟著林清雅回家。
回家的路上,林清雅問:“渡渡,你真的要每天給卿卿做飯?”
“嗯。”淩渡點頭,“直到我會做所有卿寶愛吃的東西。”
“那得學多少啊。”
“多少都學。”淩渡說,“學一輩子。”
林清雅看著兒子,突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生了個情種。
四歲半,就開始為“一輩子”做準備。
這要是長大了,還得了?
不過,也好。
——
第二天,淩渡真的學了做三明治
王叔教他:烤麪包,塗蛋黃醬,放火腿、生菜、西紅柿,再蓋上另一片麪包。
淩渡學得很認真。
雖然烤麪包有點焦,塗蛋黃醬塗得不均勻,生菜洗得不夠乾淨
但這是他給卿寶做的三明治。
他用心了。
做好後,他小心翼翼地用保鮮膜包好,裝進便當盒。
然後又坐車去了沈家。
沈卿打開便當盒,看到那個歪歪扭扭的三明治,眼睛亮了。
“哥哥,這是你做的?”
“嗯。”淩渡點頭,“第一次做,可能不好吃”
沈卿咬了一口,嚼了嚼,用力點頭:“好吃!特彆好吃!”
淩渡笑了:“卿寶喜歡就好。”
“喜歡!”沈卿又咬了一大口,“哥哥以後天天給我做。”
“好。”淩渡點頭,“天天做,頓頓做,做一輩子。”
沈卿笑了,餵了他一口。
兩個人分吃一個三明治,吃得津津有味。
窗外,陽光明媚。
房間裡,兩個孩子依偎在一起,分享著簡單的食物,簡單的幸福。
——
幼兒園春季文藝彙演
晨曦國際幼兒園的春季彙演,是一學期一度的大事。
每個班級都要出一個節目,中三班——也就是淩渡和沈卿所在的班級——決定演童話劇《睡美人》。
角色分配那天,教室裡熱鬨得像炸開了鍋。
“我要當公主!”
“我要當王子!”
“我要當仙女!”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舉手,李老師忙得團團轉。
淩渡和沈卿坐在角落,很安靜。
淩渡對演什麼角色冇興趣,他隻想和沈卿待在一起。
沈卿則捧著臉,好奇地看著其他孩子爭搶角色。
“卿寶想演什麼?”淩渡問。
沈卿想了想:“不知道公主好像挺漂亮的。”
淩渡點頭:“卿寶本來就漂亮,演公主肯定最漂亮。”
正說著,李老師拍手讓大家安靜。
李老師拍拍手:“安靜一下。角色要公平分配,老師會綜合考慮每個人的表現來決定。”
她環視教室,目光落在沈卿身上。
“沈卿小朋友當公主,好不好?”
沈卿愣了一下,然後點頭:“好。”
她長得漂亮,性格大方,確實很適合公主的角色。
其他孩子都羨慕地看著她。
“王子——中四班(也就是隔壁班)的張子涵同學,他之前演過王子,有經驗。”
教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淩渡站了起來。
“老師,”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王子為什麼是彆班的?”
李老師一愣:“因為這是園裡的安排,要跨班合作。”
“我不要。”淩渡說得很乾脆,“卿寶的王子,我來演。”
李老師歎了口氣:“王子已經定了,是張子涵小朋友。而且你是我們班的,王子是隔壁班的角色”
“那我也要演王子。”淩渡很堅持,“我可以和張子涵競爭。”
“這不是競爭的問題”
“就是競爭的問題。”淩渡的邏輯很簡單,“誰更適合當卿寶的王子,誰就當。我比他更適合。”
李老師扶額:“淩渡,你聽老師說”
“老師,”淩渡打斷她,很認真地說,“卿寶是我的公主,她的王子隻能是我。彆人不行。”
教室裡一片寂靜。
孩子們都看著淩渡,有的驚訝,有的羨慕,有的覺得好笑。
沈卿拉了拉淩渡的衣角:“哥哥”
淩渡低頭看她:“卿寶,你希望誰當你的王子?”
沈卿眨了眨眼:“哥哥。”
淩渡滿意了,抬頭看李老師:“老師,卿寶也希望我當王子。”
李老師頭更疼了。
她知道淩渡對沈卿的佔有慾,但冇想到這麼強烈。
“這樣吧,”她試圖妥協,“淩渡,你演王子身邊的騎士,好嗎?可以保護公主。”
淩渡想了想:“騎士能站在公主旁邊嗎?”
“能,一直站在公主身邊保護她。”
淩渡想了想:“騎士可以和公主牽手嗎?”
“劇情需要的話可以。”
“那王子呢?”
“王子也要和公主牽手,但那是劇情需要”
“不行。”淩渡打斷她,“騎士可以和公主牽手,王子不行。”
“這是劇情需要”
“那改劇情。”淩渡很自然地說,“王子不用牽公主的手,騎士牽就行。”
李老師:“”
她教書這麼多年,第一次遇到要改劇本的四歲孩子。
“淩渡,”她蹲下身,試圖講道理,“這是整個幼兒園的演出,劇本是園裡定的,不能隨便改。”
“為什麼不能?”淩渡問,“劇本是死的,人是活的。”
李老師又被噎住了。
這孩子,總能用最簡單的邏輯把她堵得說不出話。
這孩子,佔有慾強到離譜。
“好吧,”她妥協了,“淩渡演騎士,全程保護公主。王子儘量減少和公主的接觸。”
“不是儘量減少,”淩渡糾正,“是完全不能有接觸。”
“好,完全不能有接觸。”
淩渡這才滿意,坐下了。
沈卿小聲說:“哥哥,你這樣老師會為難的”
“我不在乎。”淩渡說,“我隻在乎卿寶。”
沈卿看著他,突然笑了。
“哥哥真傻。”
“嗯,”淩渡點頭,“隻對卿寶傻。”
——
排練時,淩渡寸步不離地跟著沈卿。
張子涵——那箇中四班的小男孩,五歲,長得挺清秀——來和沈卿對戲,淩渡就站在兩人中間。
“淩渡同學,請你讓一下,”張子涵禮貌地說,“我要和沈卿同學對一下台詞。”
沈卿正要說話,淩渡擋在了她麵前。
“不用對台詞。”淩渡看著張子涵,“你離卿寶遠點就行。”
張子涵一愣:“為什麼?我們要一起演戲的”
“戲改了。”淩渡說,“你站那邊,卿寶站這邊,中間隔著我。”
“可是老師說”
“老師說冇用。”淩渡打斷他,“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