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乾淨了的王二虎看起來果然舒服多了,一直繃著臉的曠天意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你們出去!”
將虎妞送進來的幾個人忙退了出去,房間裡隻剩下了他們二人。曠天意規規整整的坐在了椅子上,剛剛沐浴過又換了一身銀色繡著暗紋的錦袍,頭髮用一隻玉冠束了起來,說不出來的清雅,宛若謫仙落在了凡塵。隻是他身上的氣韻很冷,感覺像是一塊兒冰,不會笑一樣,表情沈靜的厲害。若是大晉京城知曉楚三楚墨月的人,瞧著曠天意這性子,委實和他孃親一個路子。冷的要命!虎妞姑娘冇想到這個人倒像是和她杠上了,強行將她捆住帶到了這裡來,她也就是半道幫他殺了幾個昌南王的匪兵而已,他至於這般不依不饒嗎?可憋了一肚子的火兒,被曠天意那個淡淡的眼神掃過來,瞬間偃旗息鼓。她氣鼓鼓的瞪著他,倒是也不敢說話了。曠天意擡起手,手指尖彈出去一片金葉子,加了他的幾分力道,瞬間擦過了綁著虎妞的繩子。隻聽得刷的一聲,繩子被割斷落在了地上。虎妞再一次見證了這個人簡直是逆天的武功,其實一個人的武功厲害不厲害,不在於看什麼大開大合的武功路數,便是這細微末節中也能瞧出來一個大概。她先是微微一楞,隨即轉身想要逃,身後卻傳來曠天意淡淡的聲音。“你再邁一步,試試?”
試試就試試?還是算了。虎妞緩緩轉過身,定定看著曠天意,隨後朝著他大步走了過來,大大咧咧衝他躬身抱了抱拳。“曠公子,我自認為和你無冤無仇,你這又是何必呢?”
“當初那幾個匪兵你也看到了,委實不是個東西,便是殺了他們又如何?”
“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隨隨便便拉出來指不定身上背著多少人命,我殺他們有錯嗎?”
“冇錯!”
曠天意言簡意賅,和他父親一樣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虎妞登時說不出話來,感覺自己遇到了個瘋子,而且還是那種最危險的瘋子。她吸了口氣道:“那你為何要抓我?”
“因為你殺了他們!”
曠亦想起來湊不夠懲治惡徒的數目,就難受,就覺得不舒服。必須湊夠八,他才覺得好受一些。“我……”虎妞登時說不出話來。她索性心下一橫,直接坐在了曠天意對麵的椅子上,坐姿很是隨意,有點點粗糙。曠天意眉頭狠狠蹙了起來,隨後起身走到了虎妞的麵前,緩緩彎下腰來。那張驚為天人的臉就那麼在她麵前漸漸逼近,他身上冷香的氣息襲來,她一時間竟是動彈不得,像是被點了穴,呼吸都凝滯了。這個人長得太好看了,她一顆心瞬間狂跳了起來。“你……你不會是……不會是想要……親……”“你想多了,”曠天意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將她頭上插歪了的金步搖一點點擺正,那個角度剛剛好。隨後將她的兩條腿併攏在了一起,兩隻手左右膝蓋處各自放好,更絕的是居然蹲下來將她的裙襬也整理好,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虎妞整個人驚呆了去,不可思議的看向了對麵坐好的曠天意,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好。這人純屬有病吧?還是病的不輕的那種!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陷入詭異的寧靜中。曠天意淡淡看著她,說來也奇怪,他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單純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很強大的威壓,壓迫的虎妞喘不過氣來。“王二虎是假名吧?”
曠天意冷冷道。虎妞吞嚥了口唾沫,可憐兮兮的看著他道:“真名,我真的冇騙你!就是我的名字!”
“女扮男裝總該是遮人耳目的吧?”
虎妞臉色一僵,咳嗽了一聲道:“這不是為了行走江湖方便嗎?”
“你家在哪裡?”
“四海為家!”
虎妞倒是挺自豪的。“爺孃老子都死了,跟著我義父在江湖中討生活。”
曠天意擡頭第一次認真的看了對麵女子一眼,想不通她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弱女子到底經曆了什麼。他眸色間的冷冽緩了幾分:“你最好彆藏著掖著,說你到底在哪兒住著,我送你回去。”
虎妞登時急眼了,蹭的一下子從椅子邊站了起來看著曠天意道:“曠公子,咱們不曾認識,也素未謀麵,你為何要與我為難?”
“你放了我走,咱們就當是緣分一場,他日江湖再見還是朋友,若是如此相逼,冇意思了吧?”
虎妞哪裡肯說出來她在哪兒住著,好不容易纔從義父那裡偷偷溜出來,她隻想去慶豐城找到昌南王那老賊,宰了他,替她的族人報仇雪恨。可她都練了這麼多年的功夫了,義父總是說再等等,再等等,時機不夠,那要等到什麼時候?等到那老賊壽終正寢不成?她如今已經長大成人,爹孃兄嫂的血仇,她不報誰來替他們報?不想半道兒上遇到了這麼個神經病一樣的人,將她困在這裡,還要將她送回去。她好不容易躲過義父的追蹤,再回去,義父指不定要將她關到什麼時候?這一次她是真的被眼前這個男人氣著了,偏生人家的武功又那麼俊,她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掉。此時看著曠天意,虎妞咬著牙道:“曠公子,咱們都是行走江湖的,若是我害了你,你這麼綁我,欺負我,那是我該著你的,我受下了。”
“可咱們就是因為這件事情,不至於吧?難不成你擁護的是昌南王那個老賊?”
虎妞說到這裡倒是有些擔心,這個傢夥不會真的是昌南王那邊的人吧,可之前他殺昌南王匪兵的時候,下手也挺狠的啊!她死死盯著坐在椅子上的曠天意,打死也想不出來什麼時候得罪過他?曠天意冷冷道:“你走吧!”
虎妞一下子傻在了那裡,這就……這就放她走了?怎麼感覺怪怪的?她緩緩退後一步,又退了一步,緊跟著疾步推到了門口處,眼見著就真的跑了,還是不死心的折回頭看著那個長得和仙人一樣的青年。“小女子冒昧問一句,你既然存了心思要放了我,為何之前要將我帶回來?豈不是多此一舉?”
“你這到底是因為什麼?”
曠天意有些不耐淡淡道:“因為你臟,我瞧著不舒服。”
“洗乾淨了,看著才舒服,”他又加了一句。虎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