搯龍顏震怒養心殿裡站著的人都驚了一跳,更是將身子匍匐了下去,絲毫不敢動彈。楚北檸是個女流之輩做了皇帝,一開始朝堂裡的官員很是瞧不上她,可後來才發現這個女人陰險狠辣,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她的心腹重臣顧伯懿等人更是對她忠心耿耿,能不忠心嗎?都是她的妹夫!這些人將朝堂壓製的死死的,一個比一個手腕強硬。這些都罷了,最厲害便是女帝陛下後宮裡躺著的那位皇夫大人,分分鐘要人命的節奏。雖然皇夫大人被女帝陛下找回來後,幾乎是很少在朝堂裡露麵,不過但凡是什麼事情輪到皇夫大人露麵,那些人距離死也不遠了。此番楚北檸狠狠一拍龍案,四周的官員大氣也不敢出。魏武侯臉上簡直是青紅不定,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憋屈的要死。即便是剛纔還耍賴的慕澤,瞧著楚北檸的態度,也不敢再無賴下去,他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慕澤緩緩起身,姿勢從橫臥改成了跪著,雖然也和其他人一樣趴在了那裡,不過臉上的表情卻是緩和了許多。楚北檸吸了口氣死死盯著魏武侯,魏武侯現在腦子裡想的不是替女兒出氣的事兒,感覺此時此地還是保命要緊。可是他怎麼也想不通,慕澤不是功高震主嗎?現在慕澤公然帶著兵丁圍攻梅園,得罪了那麼多的朝臣,囂張跋扈到了極點,這事兒任何一個帝王都不能忍的,偏偏女帝陛下竟是護著他?魏武侯總感覺背上都能被這個女人盯出一個窟窿眼兒來,額頭的汗珠也滲了出來。楚北檸許久才冷冷道:“李興義!內宅尋常婦人衝撞正二品誥命夫人該當何罪?”
李興義那張板正且剛正不阿的臉帶著一貫的公事公辦的一派正氣緩緩道:“啟稟皇上,此罪當誅!”
“最輕也是杖責,然後發配到郊外的桃花庵裡去!”
桃花庵三個字從李興義的嘴巴裡說了出來後,魏武侯的臉色都變了。桃花庵彆看名字起的好聽,卻是京城貴女們的噩夢之地。一般都是關押世家大族裡犯了錯兒的女眷,而且一關就是一輩子。一旦被家族關進了這裡,意味著對於家族來說就是一步廢棋了,冇有任何的利用價值,隻是一團垃圾而已。楚北檸輕笑了一聲,冷冷看著已經臉色死灰的魏武侯道:“魏侯爺可聽清楚了?”
魏武侯動了動唇,嘴唇哆嗦著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許久才重重磕頭道:“臣懇請皇上治罪!”
女帝陛下的意思很明白了,要麼治罪他的女兒一人,要麼治罪整個魏家,他自己選。從魏武侯跪下來磕頭請罪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出來選擇,魏武侯要捨棄掉這個女兒了。魏家能有今天不容易,不能毀在自己女兒的手中。如今終於看清楚目前的局勢了,慕澤絕對是女帝陛下身邊第一寵臣,這個毋庸置疑。楚北檸看著麵前跪著的魏武侯,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諷,這種人她最瞧不上。看來是拋棄了他的女兒,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能拋棄女兒的,又怎麼可能忠於君主和朝堂?想到這裡楚北檸的臉色暗沈了幾分,這些仰仗著軍功在她的麵前逼逼賴賴的傢夥們該是找個時機清除一批了。不過今天不行,畢竟她對軍中的事務不是特彆的熟悉,還需要等玄鶴身體養好了,到時候讓玄鶴幫她清除吧。如今先讓麵前的這些人再多活幾天,不急,慢慢來。楚北檸臉上的笑容和善了幾分,她越是這個表情,下麵那些跪著的官員,越是心頭恐懼了幾分。在他們大晉朝的朝堂之上,不怕女帝惱,就怕女帝笑,這女人陰險著呢。楚北檸歎了口氣緩緩起身,走到了魏武侯的麵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朕也很感謝你們幾個老臣當年從龍有功,一般不想對你們太過苛刻,可是……”“唉!家家有一本難唸的經,你們家怎麼養出來這麼腦殘的一個女兒來,教育上的失敗,父母有責任啊!”
“朕也不願意和她一個小姑娘計較什麼,但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萬事萬物總得有個道道來,不能胡來不是?”
“這樣吧,朕給她個麵子,念及她年紀小,不懂事,便是去郊外的桃花庵裡住著吧,順道養一養性子,以後可彆再出什麼幺蛾子了。”
魏武侯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了個乾淨,自己的女兒若是被送進桃花庵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這輩子都毀了,關鍵還是皇帝親自下旨將她送進去的,想要偷摸將她接出來都不行,那是抗旨不尊。魏武侯忍住了眼底的淚意緩緩衝楚北檸磕頭道:“臣,遵旨!”
楚北檸不再看他一眼,轉過身看向了慕澤。慕澤卻仰起頭衝著她笑,那個笑容好久冇有這麼諂媚了。楚北檸如果不是因為玄鶴現在身體出了岔子,需要這個傢夥幫忙,絕地不會這麼輕鬆的放過他。他占著理是冇錯兒,可也不能帶著私人武裝在京城裡械鬥,將她這個皇上的臉麵往哪裡放?慕澤也不等楚北檸說什麼,直接給楚北檸磕頭帶著幾分笑意道:“皇上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北檸瞧著衝著她磕頭喊萬歲的傢夥,恨不得唾他幾口。她咬著牙點著慕澤的那張俊美妖冶的臉罵道:“你剛辦差回來,便給朕闖下這麼大的禍端,當真是不要臉了不成?”
“給朕滾回去,府裡圈禁,隨時待命等待皇夫召見,若是再鬨出什麼亂子,朕打殘了你的腿!”
楚北檸真真假假虛虛實實的罵了慕澤幾句後,便讓養心殿裡所有的人滾出去。慕澤這才起身,看也不看魏武侯,轉身大步走了出去。四周官員此番看向魏武侯的神情也變了幾分,紛紛對他退避三舍,畢竟風向變了。慕澤這邊乘著馬車急匆匆回到了永安侯府,許久冇見胡三娘了,剛一回來又遇到了這麼糟心的事兒。他回到府邸後便急匆匆來到了後堂,茯苓忙迎了出來,卻被慕澤冷冷瞪了一眼。茯苓差點兒跪了下來,心頭忐忑萬分。這些日子她忙著幫夫人整理賬冊,原以為香葉想通了,對夫人是真的好,不想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慕澤走進了暖閣,胡三娘居然還昏迷著,他頓時一顆心沈了下去。胡三娘也就是個醉酒而已,什麼酒後勁兒這麼大,竟是到現在還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