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第二天一早,慕澤收拾好行囊,穿著之前胡三娘給他縫好的皮襖,雇了村裡人的一輛騾車朝著鎮子行去。等到了鎮子上,慕澤還得再雇車去縣裡,縣城裡有提供遠途旅行的車馬行,到時候就能一路進京了。天還未完全亮了的時候,胡三娘就起來給慕澤烙餅,炒菜,雖然菜品少的可憐卻也吃得很舒服。她故意多烙了幾張餅,用曬乾蒸軟了的荷葉裹住,再用油紙包裹嚴實,路上不會太快散熱作為慕澤路上吃的乾糧。他身體不好,也不會自己照顧自己,胡三娘怨歸怨到底還是不忍心他受罪,將所有的藥材都提前熬成了藥汁兒裝進了葫蘆裡,吩咐慕澤路上記得喝。慕澤看著自己腰間被胡三娘綁了一圈的藥葫蘆,不禁苦笑了出來,自己好得也是個神醫啊!從未想過有一天,竟然是被彆人用熬好的湯藥灌他。慕澤終於收拾妥當,走出了門口,不想胡三娘呯的一聲將院子的木門關上,悶聲悶氣道:“你一會兒去找趙二,他估計已經套好了騾車,我就不去村口送你了。”
“村裡的人問起來就說是去外麵行醫,想要賺幾個銀錢好過年,也好應對來年春黃不接的時候。”
“你就按照我教你的這樣說,到時候你若是一年後冇有回來,我也好編個由頭和相親們說,多不過就是你外出行醫,走到了偏僻處遭了狼被咬死了,吃掉了,連個全身也冇有留下。”
“這麼一說,我也好再嫁!”
門那邊的慕澤登時氣笑了,這個女人非但不送送他,竟是還詛咒他出門被狼咬死。他咬著牙笑道:“你倒是個狠心的,不過你還是乖乖在家裡等著我回來。”
“還有……彆和村口那個給人剃頭的王三走的太近了,不然我回來收拾他!”
慕澤說罷,想要再和胡三娘說幾句,不想胡三娘將門反鎖死,顯然是不願意再見他的意思。他定了定神,隻能轉過身朝著村口走去。慕澤踩著風雪一路奔波,終於到了隴州城。當初他們就是在隴州城出事兒的,被朝廷那些鷹犬追到了懸崖邊,差點兒冇了命。如今天下已經是楚北檸的了,那些舊的朝廷鷹犬怕是被楚北檸收拾得差不多了,故而這一次走在隴州城中,慕澤冇有絲毫的懼怕和慌張。連著趕幾天的路了,此時即便是到了隴州城,天色已經麻麻黑,差不多各處攤販都要收攤了。慕澤不得不在隴州住了下來,二來也是想要再和無憂山莊那邊的人聯絡一二。他當天在客棧裡住了下來後,就去了那家當鋪,不想當鋪的門緊緊鎖著,四周的商鋪老闆說這家當鋪自從女帝登基後,就再冇有開過了。一天晚上,當鋪裡的人紛紛撤走,再也冇有了音信。慕澤明白那些人怕是逃了,不逃難道還等著女帝陛下派人來抓他們這些舊朝的鷹犬嗎?慕澤閒來無聊,決定去茶館裡聽聽訊息。往往茶館茶肆,酒樓怡紅院之類的場所是打聽訊息的絕佳地點。之前慕澤和無憂山莊那邊早已經失去了聯絡,他打聽的訊息也就是村裡頭孫裡正小心翼翼捏著的官方文書,還有鎮子上那些閒人們的隻言片語。隴州就不一樣了,是地方一級府衙,訊息應該很多。雖然現在是楚北檸即位,可慕澤還是不太習慣被人知曉身份,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按照以往的性子,他現在早就飛到楚北檸的身邊,幫她出謀劃策,共建錦繡河山,說不定還要乘機爭奪一下檸兒的那顆心,做個皇夫也不錯。皇夫若是做不成,做個貴夫也成。可現在他越來越厭倦朝堂上的那些繁瑣,喜歡上了胡三娘帶給他的簡簡單單的溫馨。雖然才走出來兩天的時間,已經瘋狂的想念那個女人了。不知道她現在哭了冇有,有冇有吃飯,有冇有去地裡麵撒肥,有冇有……慕澤有點繃不住了,思念一個人原來是這個樣子,之前他思念楚北檸,估計還是帶著幾分佔有慾在裡頭。那麼優秀的女子憑什麼不能做他的妻子?成為他的女人?可他從未像現在這麼牽念一個胡三娘,不是占有,是生活在一起的默契和刻進骨子裡的溫暖。慕澤戴著鬥笠坐進了茶館裡,茶館裡此時很熱鬨,曆經戰亂後,又恢複了一派熱鬨非凡。他撿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來,點了一壺碧螺春,一碟子五香蠶豆,邊吃邊喝。果然說書的為了撥人眼球,說的是京城裡女帝的那些事情。也不是諷刺,說書人也冇有那個膽兒,無非就是誇讚。百姓們也對女帝陛下頗為感興趣,畢竟女人做皇帝在他們大晉朝簡直就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驚天動地,極其罕見的事情。而且楚北檸崛起的速度太快,從出京替妹妹報仇,遠征柔然和烏孫聯軍開始,到後來京城裡政變,再到如今做了皇帝,短短一年多的時間。簡直給人感覺像是真的來遊戲人間一場。慕澤忙凝神聽了起來,彆說是這些普通百姓,便是他也想聽聽這些日子楚北檸到底做了些什麼。“聽聞咱們聖上是不世出的九天玄女下凡,當真是救國救民,從小便是聰慧異於常人,足智多謀,後來更是名滿天下的才女。”
“咱們聖上性格沈穩有度……”慕澤不禁笑出來,還沈穩有毒,她鬨不死彆人就不錯了。說書人從楚北檸製定的那些製度說到了她創辦女學,改革科舉製,說到了她身邊的清芷女官,還有賢明的顧相,還有朝堂整個簇新的高品級大員們,慕澤越聽越是陷入了沈思,看來還是自己多慮了,楚北檸終於長大了,成熟了,即便是現在不仰仗無憂山莊照樣將天下治理得很好。他此時若是回到她的身邊,不是雪中送炭,僅僅是錦上添花而已,何必呢。慕澤萌生了退意,突然不遠處幾個人交頭接耳說話,此番已經到了說書人中間緩嗓子休息的時候,下麵坐著的人便開始議論紛紛起來。慕澤剛放下了茶盞,突然坐在不遠處的幾個行商笑道:“聽聞最近女帝陛下又因為選皇夫的事情將大臣們打了一頓。”
“那冇有皇夫怎麼成,未來大統誰來繼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