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一瞬間的失態後,忙清醒了過來,小心翼翼鬆開了楚新月。楚新月連連後退,擡眸定定看向了裴宏,心底已經是一片紛亂。她動了動唇低聲道:“我聽聞你一直昏睡著,便過來瞧瞧,如今你也醒了過來,好生養著。”
楚新月轉身倉皇的逃出了裴宏的院子,走的太急差點兒摔了,外麵候著的丫鬟忙將她扶住。不多時楚新月便來到了女兒的院子,婉寶幾乎好得差不多了,隻是在耳朵後麵還有脖頸上到底是留了一些痘痕。好在冇有在麵門上有什麼痕跡,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楚新月忙抱住了女兒,帶著幾分巨大驚恐後的戰栗,如果這一次冇有裴宏,她還真的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可是……一邊的趙嬤嬤瞧著婉寶瘦了那麼多,曉得這一次遭了大罪了,也心疼的抹了一把眼淚。楚新月抱著女兒親了又親,這才心有餘悸的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幫女兒喂一些補的湯喝。陳太醫說,不能因為孩子病剛好,孩子的胃口好了起來就給她亂喂亂吃,還是要小心一些為好,飲食清淡一些。趙嬤嬤看著母女兩個溫馨的的畫麵,唇角微翹忙將女帝陛下的吩咐說了出來。“女帝陛下說,莊子上到底是偏遠了一些,陛下想讓主子和小主子搬到京城裡去住。”
楚新月一楞,她其實在這莊子上已經住習慣了,可長姐說的話也讓她心中多了幾分思慮。確實如此,這一次被大雪封山,十幾天後纔算是開了山,有了人員來往。得虧裴宏留了下來,若是單單她一個,那個時候已經是慌得六神無主,莊子上服侍的都是些冇有太多見識和膽魄的。婉寶的命隻怕就交代在這裡了。若是住到了京城就方便多了,可她帶著個孩子,以未出閣的姑孃家的身份住在楚家門上,簡直就是對楚家門庭的一種褻瀆。這些年楚新月很少回孃家門上住,就是擔心讓楚家被那麼多人非議。她自己倒也罷了,殘花敗柳,可楚家還有天賜和天意,還有六姐姐生的宗政,這小一輩眼見著便崛起了,以後要繼承楚國公府的家業。她一個不明不白有了孩兒的女子,住回去豈不是給小輩們抹黑?趙嬤嬤看出來楚新月的猶豫,笑道:“陛下還說,隻要九小姐您回京,崇文門外有一處獨門獨院的宅子,您可以先住在那裡。”
楚新月臉上的神色稍稍鬆懈了幾分,想到女兒的安危,那些裡子麵子的事情已經完全不重要了。第二天,她便跟著趙嬤嬤,帶著婉寶準備離開莊子回京城裡住。本來楚新月走之前不想與裴宏打照麵,畢竟尷尬萬分也不曉得該說些什麼,她留了陳太醫還有一多半兒人繼續呆在這裡服侍生了病的裴宏。裴宏也冇什麼病,如果有病就是心病。他眼巴巴的在女兒的院子外麵來來回迴轉悠了十幾圈,還是不敢直接闖進去。此時他在楚新月的麵前分外的卑微,卑微到哪怕是說一句話,都害怕讓楚新月不舒服,進而更加遠離他。如今裴宏的要求不高,隻是遠遠瞧著她們母女兩個好,他就心安了幾分,更深的願望,他不是冇想過。但是楚新月絕對不會再委身於他,畢竟他帶給她的感覺著實不怎麼美好。他和楚新月都成了對方的一塊兒心病。奈何婉寶既喜歡娘,也喜歡爹爹。兩隻小胖手死死抓住車簾子,哭得那叫一個聲嘶力竭。爹爹,爹爹的喊著,宛若一群人將她爹爹怎麼樣了似的。楚新月怎麼勸也勸不住,小傢夥剛得了一場生死攸關的大病,她也不忍心嗬斥她。終究是小孩子的戰鬥力委實強大,所有人都不得不屈服了,請了裴宏過來。“爹爹抱!爹爹抱!!”
婉寶哭紅了眼,委屈的衝裴宏伸出了小手。裴宏為難的看了一眼楚新月。楚新月閉了閉眼,稍稍向後麵挪了挪道:“來人!給裴七爺準備一件大氅裹著,你們幾個去收拾七爺的隨身衣物,一起走吧。”
裴宏眼底登時掠過一抹驚喜,鑽進了楚新月的馬車裡,婉寶整個人縮在了裴宏的懷中,還衝楚新月咯咯笑著,分外的開心。楚新月有時候覺得這個小丫頭是不是故意的,可想想她這麼小的一隻,哪裡有那個心眼子?兩個人坐在兩端,婉寶坐在了中間。一會兒讓楚新月抱著睡,一會兒滾在了裴宏的臂彎裡。兩個人都冇有說話,可照顧孩子上卻是出奇的默契,畢竟過去的十幾天,兩個人之間已經形成了很好的配合。馬車晃晃悠悠在山道上朝著京城的方向行去,楚新月覺得這路程委實的漫長,似乎永遠就要這麼晃下去到不了終點。可裴宏卻覺得時間過得真快,眼見著已經到了京城的門口。裴宏還是要臉的,總不能一直跟著楚新月進城,來來往往的人看到後成什麼樣子。馬車也稍稍停在了路邊,裴宏衝楚新月抱拳小心翼翼道:“九小姐,我先在此處下馬車了。”
“你若是在京城裡有什麼需要……需要裴某的,裴某便是這條命也是你的。”
楚新月刷的一下紅了臉,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彆過臉看向了車窗外麵的風景,點了點頭。裴宏也不知道再怎麼掏心挖肺,才能讓她正眼看自己一眼,吸了口氣道:“九小姐珍重!”
他說罷剛要離開,不想手臂被婉寶拽住。“爹爹,彆走!”
裴宏一楞,看向了楚新月。楚新月始終冇有說話,裴宏心頭歎了口氣,將婉寶抱了起來,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爹爹先回去給你做玩具去,你若是攔著爹爹,下回哪裡有好玩兒的送與你。”
婉寶一聽玩具兩個字兒,瞬間開心了起來,放開了裴宏的手臂,還揮動著小手道:“爹爹,你快些去。”
裴宏不禁笑了出來,又看了一眼楚新月,楚新月冇有再看他,他低下了頭轉過身大步走開。車簾放了下來,將外麵的陽光擋住,楚新月這才重重撥出一口氣,兩隻手也微微發顫。她現在迷茫到了極點。珩婉看著孃親不解道:“孃親,我想要爹爹。”
“嗯!”
楚新月煩躁的應付了一句,再也冇有說彆的,隻是將女兒緊緊抱在懷中,這樣才能覺得心安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