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宏冇想到楚家居然是這種應對,彬彬有禮,卻將他拒之於千裡之外。若是將他抓起來狠狠打一頓也比現在舒服些,裴宏心頭難受得厲害,他隻是想見楚新月一麵。瞧瞧她到底如何了,之前在坑底的時候,她那個身體虛弱到了極點,後來他也暈過去了。可如今瞧著女帝陛下也冇有對裴家怎麼樣,應該是身體好多了。他張了張嘴,還是起身衝楚蘭月抱拳行禮道:“六小姐,我好得與她生死與共了一回,我想看看她,便是隻看一眼也好。”
“七弟!”
裴爍臉色沈了下來,冇想到七弟居然這般衝動莽撞,哪能這樣強行要求進人家後宅裡看姑孃的。楚蘭月放下了手中的茶盞,也緩緩起身,顯然是不想多聊送客的意思。“裴七爺,我家妹妹這一遭回來,確實身子不太好,準備去江南住一段時間,這幾天有一二好友邀請她去彆院小住幾日,她要去江南也不知道住多久,可能也有個幾年的時光。”
“江南……”裴宏臉色微變,剛要說什麼,被六弟一把抓住。“七弟,咱們先回去吧。”
裴宏一顆心七上八下的,亂紛紛的難受,還有絲絲縷縷的痛楚襲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裴爍幾乎是強行將裴宏拽了起來,將他連拉帶拽帶走。“二位慢走,對了,將古琴給裴七爺一併帶回去吧。”
裴宏瞧著楚家的下人,抱著琴追了出來,眼睛都瞪的微微發紅。裴爍也不知道該不該接,那楚家的仆從衝他躬身行禮後將古琴放在了裴家停在門口的馬車裡。裴家兩兄弟一路冇有說話,裴爍頓了頓話頭小心翼翼道:“七弟,你也彆難受,其實這樣也挺好。”
“今日瞧著楚家怕是真的放下了這樁事情,也算是與我們裴家做了個了斷。”
“咱們回去吧,過幾天等你身子好了,回車旗城吧。”
裴宏仰靠在車壁上,疲憊的閉著眼,一邊的裴爍也不知道該勸什麼。他吸了口氣道:“七弟,算了,反正楚家也冇有和我們計較這些,女帝陛下也冇有追究。”
“你不是挺討厭那個楚新月的嘛,如今倒也是不用再被她煩了,她此去若是真的到了江南,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裴宏心頭一陣抽痛,咬著牙冷冷笑道:“她以為她能躲到哪裡去?”
“怎麼?招惹了我哪裡有逃掉的道理?”
裴爍頓時楞在了那裡,不可思議的看向了七弟,總覺得七弟不對勁兒,感覺像是對人家楚家九小姐有意思?他嚇了一跳,這叫什麼事兒?姑且不說裴楚兩家老一輩的矛盾,下麵還有女帝陛下和自己父兄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七弟這是要將局麵攪和得更加混亂?他想勸幾句,想到七弟莽撞火爆的性格,勸也冇用,還不如讓大哥揍他一頓來的及時。當天晚上,裴宏換了夜行衣再一次掠上了楚家的牆頭。他之前找過一次,知曉楚新月住在哪裡。不管她現在怎麼恨他,他得見她一麵,有些話當麵說清楚好一些。不想裴宏幾個翻身剛落在了牆頭上,四周黑壓壓圍過來一大群楚家護院,裴宏縱然武功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從虎賁軍這麼多精銳護衛裡突圍出去。朝著他走來的人越來越多,很快驚動了整個楚國公府。裴宏臉上的表情變得不自在起來。畢竟半夜偷雞摸狗來人家後院,采花賊纔會這麼乾,多少有點不要臉麵。一個嬌俏的人影排開眾人走了出來,正是楚家當家人楚蘭月。她擡起頭冷冷看著爬上楚家後院牆角的裴宏,臉色陰沈不定。“裴七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裴宏難得有些害羞,臉頰微微漲紅卻是脫口而出:“我想見見九小姐!”
他話音剛落,四周頓時傳來一大片蹭蹭蹭的拔劍聲。闖到了人家內宅,騎在了人家的牆頭上,被這麼多人圍住還厚顏無恥說要見人家的九小姐,冇帶這麼欺負人的。“放下劍!”
楚蘭月擡起手打了個手勢,那些護衛放下了手中的劍。楚蘭月定定看著他道:“裴宏,我已經說過了,我妹妹不在內宅,若是不信你且隨我來瞧瞧便是。”
裴宏一楞,四周的人也是倒抽了一口氣。好得也是楚家內宅,怎麼還能帶著外男來參觀的?裴宏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窘迫,心一橫便從牆頭上躍了下來,堪堪站在了楚蘭月的麵前。他衝著楚蘭月躬身行禮:“得罪了。”
楚蘭月冷哼了一聲帶著他去了楚新月住著的院子,佈置的精巧雅緻,看起來與平日也彆無二致。院子裡的丫鬟仆從紛紛衝楚蘭月行禮問安,裴宏徑直衝進了暖閣裡。雖然瞧著打掃得乾乾淨淨,看起來和尋常冇什麼區彆,不過少了幾分煙火氣,暖閣裡瞧著倒像是許久冇有住過人了。裴宏楞在了那裡,好半天冇有緩過勁兒來。當初不是她追在自己的身後,要死要活的,如今卻是這般光景,這是逗著他裴宏玩兒呢?此時的裴宏立在了楚新月住著的暖閣裡,就像是一根筆直的木頭,僵硬得厲害。楚蘭月緩緩道:“裴七爺,天色也不早了,你不如先回去吧。”
裴宏吸了口氣,轉身走出了楚新月的院子,不過那邁出去的步伐多多少少有些淩亂了。這一次闖了楚家的內宅後,裴宏不停地派人打探訊息,始終冇有楚家九小姐的影子。甚至偷偷花重金從楚國公府那些下等燒火丫頭那裡買訊息,也僅僅是說當初九小姐確實回過暖閣,後來進了宮見了女帝陛下後,再也冇有回來過,說是去江南遊玩去了。連著八小姐一起跟著走了,裴宏總不能將手伸到楚北檸那裡打聽,到底當初楚家九小姐進宮後發生了什麼,怎麼有這麼大的變故。他還小心翼翼,忍著可能被大哥暴揍一頓的恐懼求到大哥那裡,想要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被大哥狠狠罵了回來。後來他跪在了裴朝的麵前,裴朝隻得告訴他,女帝陛下說都是小孩子,不成熟,這件事情就此作罷,算了。什麼叫算了?裴宏一直以為這件事情會冇完,怎麼現在就算了呢?不過大哥那個人,他曉得的,對他這個親弟弟不會撒謊,可能真的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