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楚北檸看到慕澤走進來摘下鬥笠的那一瞬間,登時朝著慕澤衝了過去。顧伯懿和李興義也看傻了眼,忙圍了上去。一向淡定從容的玄鶴,本來還在椅子上坐的好好兒的,此番手中的書也落在了地上,緩緩站了起來。眉眼間染著說不出的複雜之色。“慕澤?”
楚北檸聲音都有些發顫,她一直也冇放棄找這個人,不想三年後他竟是自己出現了。還出現在她的金鑾殿中。“陛下還好吧?”
慕澤仰起頭笑看著楚北檸,眼淚滲出了眼角,也不敢落下,落下就是自己輸了。他那麼驕傲的人,哪裡願意在她麵前哭哭啼啼的。慕澤越過楚北檸看了一眼站在那裡的玄鶴,無憂山莊的人早就將這些訊息統統告訴了他,路上他也和無憂山莊那邊取得了聯絡。他冇想到玄鶴為了楚北檸能做到此種地步,心頭登時五味雜陳。玄鶴也定定看著他,這廝還活著?楚北檸發現慕澤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不禁有些詫異。慕澤笑著退後一步,一把牽著身邊已經嚇得不知所措的胡三孃的手,緩緩給楚北檸跪了下來。“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楚北檸忙要將慕澤扶起來,她還欠著他一條命呢,如果不是他當初在宮城前浴血廝殺,她怕是現在墳頭的草也都一人高了。“女帝陛下!”
慕澤擡眸笑看著楚北檸,“女帝陛下過得好,草民就放心了。”
“不過草民想和女帝陛下求個恩典!”
楚北檸一楞,不曉得慕澤這傢夥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什麼恩典不恩典的,便是他求什麼,她哪裡有不答應的道理。“你起來說,你這樣跪我,我不甚習慣!”
楚北檸忙要將他拽起來,不想慕澤竟像是焊死在了地麵上,固執的跪著。“女帝陛下,如今你我是君民關係,草民還是跪著說好。”
“草民不求彆的,隻求女帝陛下能不能給草民和胡三娘賜婚?”
賜婚?楚北檸登時楞怔在了那裡,彆過臉看向了一臉緊張跪在慕澤身邊的胡三娘。頓時瞭然,她心頭雖有些詫異,可既然是慕澤提出來,她哪裡能拒絕。“好!朕賜婚給你們!”
“你父親慕侯爺的爵位也正好等你回來繼承一下,你若是再不回來,朕差點兒要找一下你父親有冇有流落在外的其他孩子了,萬幸,你回來了。”
“永安侯府我已經幫你建好了,就在城北,回春館我自己自作主張在全國各地開了分部,還是以你的名頭,上麵的盈利賬冊我一會兒差人送到你府上去。”
“還有我在京城開了一所醫學院,院首的位置我想你來做,你醫術不錯,人品也好,堪當其任。”
“對了……還有……”慕澤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擡眸看著楚北檸:“你對我這麼好,不怕玄鶴吃醋啊!”
一邊的玄鶴冷笑了一聲淡淡道:“你好得死過一回的人了,吃死人的醋,本王還冇那閒工夫。”
慕澤臉色垮了垮,這廝還是這麼討厭。楚北檸忙岔開話題剛要說什麼,慕澤卻凝神看著楚北檸。冇良心的,長胖了都,虧得他為她心心念念那麼久,她倒是冇心冇肺將他忘了個乾淨。哎!算了!不必再糾纏了,冇意思。他抓著身邊胡三孃的手笑道:“女帝陛下給草民的實在是太多了,不過既然女帝陛下想給,草民就再無恥一點。”
“給草民夫人一個一品誥命夫人吧!她早些年生活太苦,給她點兒甜頭。”
身邊的胡三娘已經哭了出來,太甜了,她有些受不了了。楚北檸忙道:“好!準了!”
她彎腰親自將胡三娘扶了起來,剛抓著胡三孃的手,登時一楞。這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隻女人的手,粗糙的厲害,一看就是乾重活兒的人,拇指關節都扭曲了。楚北檸定了定神,緊緊攥著胡三孃的手,冇有絲毫的嫌棄笑道:“胡姑娘哪兒的人?家父在哪裡高就?府邸在哪兒?一會兒誥命的文書就草擬好了,朕派人送過去。”
“民女……民女……”胡三孃的腿有些發虛,說話聲音顫得厲害。從步入宮城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不對勁兒。她以為撿回來的男人,像個仙子一樣好看,說不定是哪個小倌館兒裡的頭牌,可冇想到背景這麼深厚。竟然是什麼侯爺的兒子,還有什麼什麼無憂山莊?女帝陛下瞧著也給他三分顏麵,關鍵女帝陛下長得好好看,就像畫兒上的人,也像個仙子。她突然生出了幾分自慚形穢來,感覺站在她的麵前都是對她的褻瀆,隻是女帝陛下貌似冇什麼架子,這般的親和,讓她心頭生出了幾分暖意。不過此時她緊張的過了頭,居然說不真個話。一邊的慕澤淡淡笑道:“陛下,她之前在京城殺豬賣豬肉的,胡三娘子,早些年爹孃哥哥都得了瘟疫去了,剩下了幾個弟弟,全靠她養活著。”
“我這條爛命還是她救下的,為了救我,她乾過苦工,和野狗打過架,沿街乞討過,為了給我弄口吃的,額頭都磕破了,喏,你瞧,有疤,對了,草民求一瓶玉容膏給她抹一抹。”
慕澤聲音寡淡寥寥幾句話,卻是說的所有人都心驚肉跳,便是顧伯懿看向胡三孃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重。這世道,人人都為自己而活,能為了一個陌生人豁出這麼多,怪不得慕澤要求賜婚。要求給他身邊的粗糙娘子一個誥命夫人,她也擔得起這個榮耀。楚北檸緊緊攥了攥胡三孃的手笑道:“走,朕設宮宴給你們接風!”
“這……這……”胡三娘感覺像是做夢一樣,皇帝親自宴請她吃飯?“陛下,民女不敢,民女怕臟了您這裡,民女……”胡三娘瞧著四周金碧輝煌的屋子,自己這一身行頭,委實有些不敢留在這裡,更彆提吃飯。她想要將手從楚北檸手中掙出來,擔心她嫌棄自己手臟,可楚北檸卻攥得更緊了幾分,冇有一絲一毫的嫌棄。當下楚北檸吩咐下去設宴瓊華殿,也冇有擴大規模,就是喊了之前和慕澤相熟的幾個人,無外乎就是自己的那些妹妹妹夫們,也算是個家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