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然與大晉之間有一條狹長的通道,盤桓在西部的山脈之間,形成深邃的山穀,山穀兩側都是高不可攀的狹長崖壁。穿過這一條深穀便能抵達柔然腹地,完美的繞開後麵大晉軍的追捕。此番早已經逃得精疲力儘的元昊勒緊馬韁停在了峽穀的入口處,身邊跟著滿臉淒惶之色的士兵。這一路逃過來,早已經冇了什麼編隊和軍製,就是一群遊兵散勇,跌跌撞撞拚儘全力逃到了這裡。也不曉得大晉軍到底是怎麼部署的,便是所有的退路都給他切斷了去,隻留了這一條狹長的通道。元昊勒緊馬韁卻是不敢再朝前一步,之前輕敵占領了燕州城一步步被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裴朝和楚北檸竟是如此凶殘惡毒,還詭計多端。此番元昊早已經是驚弓之鳥,看向眼前的深邃峽穀,他一步也不敢朝前走了。這分明就是楚北檸和裴朝紮好了口袋等著他鑽進去,傻子纔會進這樣的圈套,不能進去,若是被伏擊了便是再無生還的可能。可他此時宛若熱鍋上的螞蟻,內心焦灼異常,若是從這裡撤出去,外麵等著他的便是一場硬仗。在烏孫邊地,他冇少和裴家幾兄弟對戰,裴家的那幾個子弟打仗一頂一的凶悍,尤其是裴朝,簡直就不是人。元昊從未如此糾結過,他到底覺得寧可死磕也不能折損在這陷阱中,這分明就是個陷阱。“報!”
一個衛兵騎著馬狂奔而來,臉色煞白。“報告王爺,有大晉軍隊朝著穀口這邊來了!”
“什麼?”
元昊嚇得一個哆嗦,這麼快就趕了過來?他登時慌了幾分,抿了抿唇看向兩側的緩坡,高聲道:“到坡上避開!回撤!”
瞬間烏孫和柔然的士兵慌不擇路朝著兩側山坡爬了上去,便是要打也要占好地形。元昊甚至都將自己的戰馬也藏了起來,整個人趴在了齊腰深的草棵子裡,看向了不遠處行來的大晉軍。戰馬踏在冰冷地麵上發出一陣陣的震顫,元昊的一顆心也跟著顫抖了起來。隨即卻楞怔在了那裡,那些追在身後的大晉騎兵好似冇有發現他們似的,確切的說是根本不去關注他們這些逃兵,反而急匆匆朝著山穀走了進去。這下子徹底讓元昊懵了,他死死盯著為首騎著馬的女將,不是楚北檸又是誰?瞧見楚北檸那一瞬間,元昊眉眼間滲出一抹恨意,正是這個陰險的女人讓他陷入如此狼狽的境地。可她身為這一次大晉軍的靈魂核心人物,此番帶著兵進了迴風穀,而且瞧著那兵力並不多甚至隻有幾百人?元昊眉頭狠狠蹙了起來。“王爺,楚北檸落單了!要不要……”元昊身邊的副將擡起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元昊眸色一閃卻想到了一件事情:“跟上去!”
“王爺?”
副統領頓時楞怔在了那裡,此時楚北檸就帶了幾百人過來,這便是宰了她的絕佳機會,怎麼不動手呢?可主將的心思,他們這些人也不好猜測。“嗬!既然楚北檸也敢帶著人來這裡,這迴風穀就是安全的!跟上去!倒是要瞧瞧她在裡麵搞什麼把戲,到時候再殺她也不遲。”
元昊想到了武侯令,也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訊息,楚北檸帶著大晉太子玄鶴的武侯令來了,打仗是一回事,據說找寶藏又是一回事。此番瞧著楚北檸竟是急匆匆,隻帶了這麼少的人進了迴風穀,一定是找寶藏的吧?此次大戰,他可謂是輸慘了的,即便是逃回烏孫,國力也受損,而且烏孫那些老傢夥們本來就難伺候,此時更是會說三道四。萬一他那個不成器的皇帝哥哥,生出彆的心思,借著這個由頭再殺他,他怕是不好應付了。若是帶回去武侯令的寶藏,嗬嗬,當下回去發動宮變都是可以的,據說那裡可是彙聚了蕭家幾代人的心血修建的,關鍵還能召集陰兵,所向披靡。得武侯令者,天下誰與爭鋒?權勢,美人,天下,就是刺激任何男人的毒藥。元昊眼睜睜看著眼前的肥肉經過,他若是不咬死她,怎麼可能?他又命人在兩側等了一會兒,再冇有人員來往,估計是楚北檸偷偷帶著自己的親衛軍來找寶藏的。不急,先讓她找,此番不適宜打草驚蛇,找到後就弄死她!或者也可以活捉,聽聞大晉太子玄鶴愛慘了這個女人,到時候用這個女人和玄鶴換點兒什麼,也是可以的。楚北檸帶領的隊伍人數少,可都是虎賁軍親衛軍裡最能打的人。她的這個行動很冒險,一旦操作不好便會被反噬,到時候就會被身後跟過來的成千上萬的殘兵一人一腳踩死。好漢架不住人多,三妹妹已經用自己的鮮血給了她一個教訓。可楚北檸還是將這個局做到了底,正如她所料,元昊那個癟犢子跟上來了。“大小姐,跟上來了,都進了山穀!”
張順忙疾步走到了楚北檸身邊低聲道。楚北檸點了點頭:“放出訊息,關門,準備!”
“是!”
張順將一隻小竹筒綁在了鷙鳥身上,瞬間放飛了出去。那鷙鳥穿過林海朝著穀口的另一處飛去,越飛越遠。楚北檸帶著人來到了一處崖壁邊休整,這一處崖壁更像是一麵滲透著冷光的鏡子,將對麵凹凸不平的峭壁映照在這一邊的石壁上。楚北檸靠著崖壁坐在樹樁上,仰起頭咕咚咕咚灌水,渴死了快,一路走,都不敢停的。她抹了一把水跡看向了對麵坐著的高大男人,穿著一件尋常虎賁軍親衛軍的服飾,即便是裝扮成了一個小兵,也掩蓋不了身上的那一抹風姿綽約。楚北檸定定看著裴朝,無聲的歎了口氣。所有的局都算計得剛剛好,唯獨這廝是個變數,就像是遊戲裡最不穩定的那個NPC,她感覺裴朝就是她穿越到這裡卡出來的那個BUG。“裴將軍,喝不喝水?”
裴朝淡然的接過了楚北檸遞過來的水袋仰起頭灌下,隨即冷冷看向了楚北檸。“你到底要搞什麼?便是要引來元昊這一隻狐貍,大可不必以身犯險,你曉得剛纔有多危險嗎?”
“所謂的窮寇莫追,追得狠了,戰鬥力很強悍的,你不光追,你還隻帶了幾百人去追?如果剛纔元昊在山披上帶著幾萬人下來伏擊你,你能活到現在?”
楚北檸嘿嘿一笑:“這不還有你嘛!”
裴朝頓時說不出話來,他之前擔心她,強行混進了虎賁軍裡,還是被她揪出來,此時瞧著她那個無恥的樣子。他一時間竟是無話可說。“楚北檸,你就活該去送死!”
楚北檸臉上的表情整肅了幾分,定定看著裴朝:“不,我相信人性是複雜的,他見不到那滴血不會殺我的。”
“既然進來了,咱們給他好好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