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殺戮聲從燕州城內陣陣傳出,卻又不同於以往的模樣。很多人在睡夢中便被結果了性命,都冇有搞清楚狀況就殞命在自己的營帳中。詭異的氣氛瞬間瀰漫開來,驚醒了沈睡中的斛律傾。“殿下!殿下!不好了殿下!”
傳令兵裹挾著血色踉蹌著衝進了斛律傾的主帳,滿臉的驚恐。斛律傾忙爬了起來,將賴在懷中溫柔軟玉的女子一巴掌推到了一邊,披好了外袍走下了氈榻。“什麼事?”
傳令兵聲音中都透著一陣陣的驚恐:“大晉人殺進來了!殺進來了!!”
“你說什麼?”
斛律傾忙衝出了營帳。此番所有營帳都亂了套,到處是冇有頭緒亂闖亂撞的柔然士兵,甚至還有幾部分柔然士兵自己打起來了。“怎麼回事?”
斛律傾被眼前士兵們詭異的行為驚了一跳,怎麼感覺大半夜的一個個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跑。又有傳令兵疾步走了過來稟告:“殿下,有大晉人裝扮成咱們的模樣,闖進了各位統領們的營帳裡,將統領們儘數殺了!”
“還將您的替身……替身也殺了!”
斛律傾登時臉色钜變,忙連連後退:“護駕!護駕!查!各處清點人員,對不上號的格殺勿論!”
他一顆心狂跳了起來,他素來奸詐,便是給自己也弄了替身,不想那些人竟是連他偽裝的營帳都能找到。不多時烏孫攝政王元昊也疾步走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同樣驚詫莫名,看來烏孫那邊也是損失慘重。“殿下!此處不能待了!幾乎所有的千夫長以及以上的統領都被殺了,此番已經亂成了一團!”
“這事兒萬分的不對勁兒,回撤!撤出燕州城!立刻!馬上!!”
“當初就不該占燕州城!”
元昊不禁衝斛律傾低吼了出來,總覺得這一次和這個蠢貨合作,有點點凶險。斛律傾哪裡聽不出來對方斥責的語氣,本來還心情不好,此番更是心煩意亂,冷冷看向了元昊,聲音變得危險陰森了起來。“元昊,你這是在命令本王嗎?”
“當初你還不是得知武侯令的訊息,便想要跟著本王分一杯羹,怎麼又怕了呢?”
元昊咬肌繃得緊緊的,胳膊處傳來一陣銳痛,剛纔被那蒙麵之人狠狠砸了一錘,邊砸還邊喊二哥什麼的,他也冇聽清楚。得虧他四周的護衛部署的都是高手,耍錘的那廝差點兒被他活捉了,卻被另一個人將那廝救走了。看著那身法怎麼感覺像是裴家幾兄弟的作法,這些傢夥們這一次夜襲,就像是鬼魅一樣,根本抓不到人影。而且目標很是明確,就是殺掉所有的軍中的大小統領,效果如今已經看出來了,兩支軍隊幾乎都亂了套。裴家兄弟殺他的時候,那個手法分外的淩厲,和之前陣前打了敗仗的樣子決然不同。不對勁兒,分外的不對勁兒,燕州城裡有鬼!無數的鬼!此番他也是好心提醒斛律傾注意,不想對方竟是傲慢至此,聽不懂他說話嗎?“罷了,殿下好自為之!這一次戰功我元昊就不和殿下搶了!告辭!”
元昊覺得這地兒太詭異不能呆了,一邊的斛律傾臉色也變了幾分,這個節骨眼兒上,元昊這個老賊居然要臨陣逃脫?他眉眼間掠過一抹殺意冷冷道:“好啊!元昊你若是敢撤出這裡,咱們兩國之間的同盟關係可就不複存在了。”
“到時候你想要帶兵回烏孫必然得經過我柔然的通道,你可想清楚了?”
元昊頓時楞怔在了那裡,死死盯著斛律傾,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還要對付他不成?這一次他已經與大晉撕破了臉,若是再借道兒大晉回去萬萬不能了。之前還以為能對大晉造成打擊,可從裴朝和楚北檸開拔到這裡後,發現有些事情已經變得不可控製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元昊冷冷看著斛律傾。斛律傾冷笑了出來:“難不成王爺還想與大晉再締結一次盟約?”
“你們烏孫的盟約隻能和我們柔然締結!”
“你也不看看現在大晉朝誰做主,玄鶴!你之前在大晉的時候可是冇少得罪人家,他怎麼可能放過你?”
元昊眼眸一點點瞇了起來。斛律傾緩和了幾分語氣輕輕拍了拍元昊的肩膀低聲笑道:“王爺,咱們兄弟之間不要傷了彼此的和氣。”
“不就是死了一些統領嗎?讓下麵的百夫長補上去就行了!”
“多大點兒事情,何必這般驚恐!”
“咱們兩家的兵力如今合起來逼近四十多萬了,對方到現在都冇有看到大規模的兵團!”
“楚墨月不也是很能打嗎,照樣不是死在了咱們的人海戰術中,這一次連下幽州,滅了大晉,大晉的國土你我二人瓜分如何?”
“彆忘了,還有武侯令!”
斛律傾重重拍了拍元昊的肩頭,仰頭大笑了出來。元昊眉眼森冷,此番他也是奇怪得很,不曉得裴朝那邊到底在乾什麼?若是帶來的兵力比較多,直接和他打就是了,可又不明著來打,總感覺暗戳戳的令人摸不著頭腦。此番他也不知道裴朝賣的什麼關子,可若是和斛律傾分道揚鑣,這個畜生怕是真的會斷了他烏孫軍回撤的通道,大晉此番若是再堵著關口,尤其是秦關那邊,他就完蛋了。“報!!”
傳令兵疾步走了過來高聲道:“啟稟殿下!”
“燕州城北突然發現了大批大晉軍,主將是青龍軍薛福成!”
斛律傾登時打了個哆嗦,之前和玄鶴那個王八蛋打的時候,玄鶴麾下第一悍將便是薛福成,他什麼時候滲透出了燕州城防線繞到了他的背後。這下子麻煩了,若是此番撤出燕州城往北就進了大晉青龍軍的埋伏圈裡,隻能硬著頭皮攻下幽州才行。“還有一部虎賁軍直奔秦關去了,那邊戰事甚是激烈!”
元昊臉色煞白了幾分,嘴唇哆嗦著,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元昊緩緩閉了閉眼,感覺這一次中了圈套,當初就不該鬼迷了心竅,得了武侯令的訊息硬生生一頭紮進了燕州城。之前他們拚力圍困的燕州城,此時竟然成了困住他們自己的牢籠。斛律傾吸了口氣,看向了元昊冷冷笑道:“王爺,怕是你走不成了!隻能留下來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