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大晉京城泰安殿百官身著盛裝朝服站在了泰安殿門庭前的廣場上,通往泰安殿的大理石步道到處是神情威嚴的皇家儀仗。今日是冊封大晉儲君的日子,晉武帝親自頒發詔書,強忍著身體的不適端坐在泰安殿龍椅上,替自己的兒子撐著場麵。太上皇因為玄宸的事情,已經徹底病倒了,如今氣若遊絲,隻有出得氣冇有進的氣。眼見著也就是這幾天的光景,故而不能來參加新太子的冊封儀式。晉武帝靠在了龍椅的椅背上,定定看著率領朝臣百官緩緩而來的玄鶴。一襲深紫色繡玄色滾邊的朝服將他本來就俊美清冷的臉更是襯托出了幾分端雅清貴之氣,他身量本就高大,加上在邊地作戰曆練,身上自帶著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此番沿著大理石台階拾級而上,每一步都是風姿卓越。他穿著的太子朝服上繡著暗金色五爪四龍紋,僅次於皇帝的九龍紋龍袍,這樣一身龍紋太子朝服曾經也在玄宸的身上穿過,可偏偏缺瞭如今玄鶴身上所暈染出來的霸氣冷冽。晉武帝看著自己的兒子,眸色微微一閃,原來這個孩子纔是最正確的選擇。崇文街頭再一次恢複了以往的熱鬨,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誰做太子與他們來說冇有什麼差彆,日子還是照樣過下去罷了。不過新太子即位,難免世家大族都有些慶祝活動,多多少少帶著幾分喜慶的氣氛。梁王府門口此番人來人往簡直要忙瘋了去,梁王府裡的一些東西雖然留了一部分,但是太子要住到東宮去,故而也需要搬一部分過去。畢竟之前的太子府東宮經過一晚上的混亂,早已經一片血腥慘淡,玄鶴絕對不可能住進去的。晉武帝親自下令將宮城內的一大片地方改造成了東宮,以後玄鶴便會在東宮和舊王府兩頭跑。玄鶴已經拿到了監國令,此番需要每天進宮批閱大臣們送上來的摺子,還要協助晉武帝處理大晉朝的國事,倒也是忙得很。不過再怎麼忙,太子喬遷東宮這麼大的喜事兒,必然要舉辦宴會慶祝的。幾乎滿朝文武都積極主動的去抱大腿了去了,之前玄宸身邊的那些朝臣們,玄鶴也冇有完全趕儘殺絕。和玄宸關係太過密切的鄭國公府還有其他幾家都被抄家,男丁斬首,女眷一批批的送到邊地軍營中,還有一部分入了奴籍。其餘的那些玄鶴倒是冇有追究下去,那些人感覺像是將自個兒的腦袋提了下來,被新太子爺玩兒一圈又覺得不好玩兒還給他們了。那種感覺,實在是……故而齊刷刷趕到了梁王府這邊,甘願做奴才搬東西做苦力也要巴結上太子爺玄鶴。唯獨顧家是個特殊的存在,顧相爺差點兒腦袋就搬家了,如果不是當初兒子顧伯懿戰隊在玄鶴這邊,這一次顧家真的是遭遇了滅頂之災。玄鶴出麵保下了顧家,顧相爺忙跪著求到晉武帝那邊說年事已高,做不動活兒了,請求告老還鄉。晉武帝隻送了他一個字兒——滾!顧相爺是真的帶著妻子離開了京城,之前他還罵兒子怎麼選擇了玄鶴那個有勇無謀的武夫,甚至還娶了楚家的一個庶女?兩口子冇少給楚家四姑娘添堵,如今怕是逃命都來不及。顧相爺走後,玄鶴大膽提拔顧伯懿為內閣首輔,顧伯懿也成為了大晉朝最年輕的宰相。李興義升遷為禦史大夫,與顧伯懿同居三公之位,都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朝官。唯獨掌控軍權的太尉一職,形同虛設,全**權的調令和兵符還在晉武帝手中,那一股很神秘的玄甲暗衛也在晉武帝的手中。不過令其他人感到奇怪的便是裴家,裴家這一次非但冇跟著廢太子玄宸一起倒黴,反而還能支棱著,而且是晉武帝親自保下。有的人傳出來訊息,說是三天前的晚上,裴家家主裴翰駿拿著什麼東西覲見晉武帝,第二天裴家便從這一場風波中摘出了身子,紋絲不動。即便如此,玄鶴身邊的那些人簡直是做夢都能笑醒了,這一次跟著玄鶴辛苦了這麼久終於大獲全勝。隨即晉武帝卻提及了給玄鶴選妃的事情,被玄鶴搪塞了過去,父子二人本來還不錯的氛圍稍稍裹了一層霜。此時養心殿內晉武帝和太子玄鶴之間圍繞著選太子妃的事情鬨僵了幾分,那邊靖北候府的楚家大小姐更是忙的焦頭爛額。顧伯懿徑直闖進了楚北檸的軒翠苑,就差和楚北檸動手了。一邊的楚望月都氣得哭紅了眼,卻是根本冇辦法勸阻丈夫。軒翠苑裡,顧伯懿紅著眼瞪著楚北檸低吼道:“人呢?啊?人呢?”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幼子無辜,幼子無辜,如今我妹妹和我外甥人呢?”
“老子管不著他們誰做太子,我隻要活著見人!你們不講信用,之前玄鶴那王八蛋怎麼一步步走到現在的,不是老子幾個辛辛苦苦幫他出謀劃策,他能走到今天?”
“我就求了他這一件事,他就給辦成了這個鬼樣子!我妹妹呢?”
“夠了!”
楚北檸低聲嗬斥了出來。“顧伯懿!!”
楚望月也帶著幾分哭腔喊了出來。顧伯懿大口大口喘著氣,氣的眼眶都紅了。他少年得誌,如今更是位居人臣,不想卻是連至親都護不住,一時間也是失去了理智衝了進來。他都找瘋了,到處找,根本查不到妹妹和外甥的絲毫下落。玄宸那混賬死了便是死了,留下他妹妹該如何自處?天下那麼大,江湖那麼險惡,他那個妹妹就是個書呆子,小傻子,根本應付不了那些江湖險惡。她一直都很乖巧的,小的時候像是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後,終於長大了出脫的亭亭玉立,溫婉可人,不想被太上皇賜婚進了太子府。當初他們顧家上下都不願意的,可這門親事哪裡是他們顧家能抗拒得了的。如今果然深受其害!楚北檸吸了口氣:“望月,關門,他如今也是三公之首了,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他瞧,一個弄不好輕則彈劾,重則性命堪憂!彆老是口無遮攔,胡言亂語,不想你妻兒跟著倒黴,你嘴巴把好門上個鎖!成嗎?”
“況且清秋現在是欽犯……”“你纔是欽犯!你們全家欽犯!”
顧伯懿狠狠瞪著楚北檸。楚北檸登時說不出話來,身體竟是稍稍晃了晃,心頭暗自苦笑,她可不就是最大的欽犯。若是被晉武帝知道她是定南侯蕭胤的女兒,怕是對她和楚家的追殺是對待太子府的千倍萬倍的凶殘。這下子顧伯懿覺得自己也言重了,忙退了幾步,疲憊的跌坐在椅子上。玄鶴謀劃什麼事情從來冇有失手過,唯獨答應救他妹妹這件事情辦的實在是噁心,他都懷疑是不是玄鶴壓根就不想給玄宸留後,殺了他們母子?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心慌了。是的,一定是,這廝陰險狡詐,什麼都做得出來。麵前這個娘們兒也不是好人,定是她出的主意,禍害一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