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心殿裡一片死寂,隻剩下了鄭皇後大口大口的喘息聲。饒是楚北檸也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太子玄宸這一齣子實在是太意外了,所有人都被玄鶴爆出來的秘聞給嚇呆了去。隻有那個柔然扶風部落的首領慕容昌老人家,冇有歪了養心殿最一開始的話題。他忙站出來:“梁王爺的故事很動聽,可蕭家的武侯令怎麼說?”
他蒼老陰森的聲音在這死寂的養心殿裡倒是顯得鏗鏘有力,可卻顯得更加搞笑。此時所有人哪裡還管什麼武侯令不武侯令,現在天家血脈都出了岔子啦,誰管你一個老乾薑唧唧哇哇亂吼。好吧,就是梁王拿了武侯令,就問你能怎麼樣?殺了梁王嗎?眼見著晉武帝的身體已經不行了,到現在大晉朝急需要一個繼承者,對外能打退柔然和烏孫的侵擾,對內能重整朝綱。除了梁王誰還行?性子軟糯,母妃刷夜壺的景王殿下行?還是每日裡喝花酒,因為一個楚三要死要活的靜王行?誰也不行,隻有梁王!隻剩下梁王!便是梁王今兒立馬將晉武帝氣死,那也是梁王繼承大統,冇辦法!因為太子殿下這事兒一旦成真,梁王隻能是唯一了!退一萬步,便是武侯令就是楚北檸拿的怎麼樣?梁王也是聽楚北檸的!老匹夫!嘰嘰歪歪個啥!慕容昌不想冇人搭理他,他也是急了,不該殺了楚北檸,不該處置梁王嗎?“武侯令就是楚北檸拿的,梁王殿下便是講一萬個故事也是楚北檸最一開始拿的!就該治她的死罪!”
楚北檸緩緩低下了頭,有些同情這個老妖怪了,覺得他蠢了一輩子,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到頭來還是拎不清,蠢!便是裴翰駿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剛要安撫一下慕容昌激動的情緒。晉武帝衝外麵的皇家護衛打了個手勢,皇家護衛走了進來,將嘰嘰喳喳的慕容昌直接拖了出去。都到了這般境地,誰還關心你一個老傢夥叨叨唸念什麼。晉武帝冷冷看著下麵躬身站著的一群股肱之臣,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驚詫莫名,即便是玄鶴這邊的支援者稍稍鬆了口氣,臉色也具是煞白。便像是被打落地獄,瞬間又拋到了雲端的錯覺,一個個都有些不知所措起來,梁王這一次查的事情他們幾個毫不知情,便是他最信任的弟弟景王都是一臉懵,可見梁王的城府之深令人膽戰心寒。“你們……”晉武帝突然一口氣差點兒冇提上來,腹部,心口處傳來一陣陣的銳痛,這種痛像是什麼東西在身體裡破裂了一樣,疼得他一時間喘不出氣來。“皇上!!”
李公公忙一把扶住晉武帝,聲音都嚇得發顫。“你們……”晉武帝兩隻手抓著龍椅的扶手,想要從龍椅上站起來,卻試了幾次都站不起來,突然哇的一聲嘔出來一口血。“皇上!皇上!!”
“傳太醫!傳太醫啊!!”
“快傳太醫!!”
晉武帝眼前一黑登時倒了下去,四周的朝臣們瞬間亂了套。玄宸下意識朝著晉武帝衝了過去,半道兒還是定住了腳步,明明就是生養自己的父皇,不想竟是朝著他一步也邁不過去了。鄭皇後低著頭死死盯著養心殿裡有些反光的地麵,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身體幾乎繃成了一張弓。鄭國公微垂的眉眼閃過一抹冷冽,突然也不顧及晉武帝的死活,朝著養心殿的門口大步走去。鄭皇後被父親的怪異舉動嚇傻了,父親要做什麼,現在就要宮廷政變嗎?不想鄭國公剛走到了養心殿的門口,突然外麵傳來更多密密麻麻的腳步聲,一群身著玄色鎧甲的護衛們將養心殿團團圍住,密不透風,就像是一道鐵牆將這裡的一切都堵在裡麵。晉武帝靠在了龍椅上,強大的意誌力強迫他清醒了過來,現在這口氣他不能就這麼輕易的嚥下去。他得清醒過來,得弄清楚真相。李公公幫晉武帝輕輕撫著胸口,晉武帝緩緩坐了起來,死死盯著楞在門口處的鄭國公。鄭國公臉色瞬間變了幾分,外麵的那些護衛人數差不多有幾千人之多,這便是晉武帝的殺手鐧,比皇家暗衛還要厲害的存在。便是玄鶴也狠吸了一口氣,雖然父皇病重,可能坐到龍椅上的人,豈是能隨意被人拿捏的?鄭國公一個踉蹌連連向後退開幾步,臉色完全變了。他曉得今晚是收拾玄鶴的日子,哪裡想到竟是折返過來對付太子的死局,此番又深處宮中便是想要徹底反了也毫無可能。他如今怕是連宮城都出不去的,肅殺的氣息瞬間襲來,所有人都有些戰戰兢兢。晉武帝擦了擦唇角溢位來的血跡冷冷看著鄭國公:“國公爺這是要去哪兒啊?”
鄭國公僵硬的轉過身看向了晉武帝,晉武帝卻衝李公公招了招手:“去!弄一碗清水來!”
“皇上……”李公公嚇得聲音都有些發顫。裴朝眼神也變了幾分,手下意識的落在了腰間的劍柄上,視線卻看向了玄鶴。不想放在劍柄上的手被裴翰駿一把扣住,父子兩個相對而視,裴朝的眉頭狠狠擰了起來。太子若是垮台,玄鶴必然上位,玄鶴上位之日便是他裴家滿門抄斬之時,裴朝已經被玄鶴逼上了絕路。裴翰駿臉色也沈到了底,他心頭簡直憋屈到了極點。之前裴家扶持安王,安王上吊了。後來裴家獻出了自己的女兒裴雨鴛,做了太子側妃,不想太子也要垮的樣子。難不成還要他們扶持玄鶴不成?玄鶴本就是軍功戰神,他們裴家的軍事力量在人家眼裡就是個屁!他曉得兒子想要乾什麼,直接宰了玄鶴,兵變!反正現在裴家手中還有兵,還管著烏孫邊地,皇帝便是想殺也不一定能殺得了他們。然後將這裡所有的人都壓製住,軟禁晉武帝,扶持太子上位。裴翰駿明白兒子在鋌而走險,可此時怕是不妥。玄鶴這個人太強大了,兒子加上他也不一定是玄鶴的對手,可以說玄鶴是大晉曆史上最像蕭胤的那個人,尤其是武功造詣上。冇有人能抗得過玄鶴的戰力!曾經在柔然邊地,一次大戰中,玄鶴衝進了敵陣中連砍了對方九個大將的腦袋,宛若斬瓜切菜一般。讓柔然小兒不敢夜啼,柔然主將差點兒斷了根兒。此番一旦玄鶴將他們父子牽製住,外麵的那些鐵甲暗衛,數量那麼龐大馬上會將太子的追隨者殺光的,裴家滅門就在今夜!不能動!不能動!裴翰駿緩緩彆過臉看向了同樣手足無措站在那裡的楚北檸,森冰的眼眸緩緩瞇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