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長鶯飛,時光如梭,轉眼間便到了又一年的百花節。正是酷暑時分,楚北檸覺得自己夏困,不管做什麼都熱的招架不住。隻想躺在水池邊臨時架起來的竹床上打盹兒,現在除了燕州那邊三妹妹發回來的捷報,任何訊息都激不起她的興趣。楚北檸是真的佩服三妹妹的勇猛,剛去了邊城燕州便連連打了勝仗,不光穩固了燕州的邊防,還將柔然騎兵趕到了往北三百裡外的草攤上吃草去。燕州比之前的雲城規模大多了,是柔然和大晉邊地最大的一座城池,全城差不多住著十幾萬百姓,加上虎賁軍駐紮在那裡的人數,可是幾十萬人的大規模城市了。楚墨月去的時候燕州,幽州,等十六個州都是分離的,燕雲十六州裡隻有燕州最靠近北部邊境,可謂直接和柔然接壤。燕州往南便是更大的一座城,便是幽州,幽州是京城的北邊門戶,人口是二十多萬人,比燕州的人口還多。曆來是兵家必爭之地,也富庶得很。三妹妹剛去便將柔然騎兵趕到了漠北去,將燕州和幽州中間連接的通道徹底打通了去,一共七戰七勝,尤其是曠亦發明的突火槍和火油重炮,直接將燕州和幽州城武裝的密不透風。這樣的戰果,幾乎和當時玄鶴的戰功持平了,不過玄鶴屬於開疆拓土,楚墨月屬於守疆固城,難度可能稍稍小一些。即便如此這樣罕見的戰功對於一個女將軍,還是懷著孩子的女將軍來說屬實不易。於此同時烏孫邊地,裴家軍也像是開了掛一樣,裴政的兵符失而複得後更是勇猛萬分,不僅僅打退了烏孫軍隊進攻,又拿下了烏孫的兩個城。不過唯一讓楚北檸不爽的就是那個元昊竟是活著逃回到了烏孫國,據說烏孫國的皇帝拉著親弟弟的手喜極而泣,痛哭流涕,感謝天感謝地讓他的親弟弟平安歸來。可元昊不買賬,差點兒發動了兵變,被一眾老臣壓製了下來,不過兄弟兩個的關係跌入了低穀。許是內亂鬨得太厲害,烏孫本來張牙舞爪的軍隊要南下,接著變得悄無聲息。至此之前還惶恐的晉武帝,此番再一次嘚瑟了起來,不過給楚家的賞賜倒是也越來越多。楚北檸瞧著那些金銀珠寶,卻是心塞得厲害,都是三妹妹拿命賺的,她捨不得花,都給她攢起來放在庫房裡了。之前楚墨月走的時候,楚北檸將回春坊最厲害的大夫都派了過去,還有接生的產婆,乳孃一樣七八個人,一共十幾個都跟過去了。還給她派了京城的廚子,便是那個做點心的都是五妹妹手下最得用的廚娘。她其實還想勸說慕澤跟著去,被慕澤無情的拒絕。慕澤說楚墨月遠在邊地很安全,最不安全的是她這個蠢蛋!楚北檸也用不動這傢夥,隻能作罷。不過楚墨月走之前,她也檢查過了,胎位冇問題,她身體也好,每天舞槍弄棒的估計生養的時候,倒是也好生養。“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楚北檸的背後襲來,楚北檸著實嚇了一跳,忙從竹床上爬了起來,對上了玄鶴那雙瀲灩的鳳眸。她忙左右看了看自己的丫鬟們,具是躲在了一邊抿著唇低聲笑著。“玄鶴,那幫傢夥到底是你的奴婢還是我的奴婢,怎麼都向著你,你人都進來了,也不通報一聲,笑個德爾啊!”
楚北檸現在算是看出來了,養了一群白眼狼。玄鶴但凡打賞了銀子,這幫傢夥便是更加向著他了。玄鶴笑了笑撿起了楚北檸掉落在一邊的外衫幫她披在了肩頭道:“遲早都是一家人,且適應適應,以後搬到一起住也方便。”
“呸!誰要搬到你那裡住!”
楚北檸笑著唾了他一口,卻是低頭去翻看他手上提著的盒子。竹子做成的盒子很是精緻,外麵還雕刻著一些好看的花紋,不過瞧著用明黃的絲帶裹著,定是宮裡頭賞賜下來的。如今玄鶴和太子的地位持平,兩個人在晉武帝心目中的分量不相上下,故而晉武帝有什麼好東西這兩家得到的賞賜最多。每一次玄鶴得了什麼新鮮玩意兒都會第一時間孝敬靖北候府大小姐,現在都將楚北檸的眼光給養刁了。“這是什麼啊?”
楚北檸拿過了禮盒,一層層剝開看著。她穿著一件淡青色蜀繡長裙,外麵是玄鶴剛給她披在肩頭的玫紅花紋的外衫,頭髮簡簡單單鬆鬆垮垮綰著一個半月髻,簪著一支羊脂玉簪子,再無彆的修飾。剛剛睡醒,臉頰還帶著一點點的潮紅,低著頭像個小動物一樣翻找著他拿過來的東西。玄鶴瞧著便喜歡得很,怎麼看都看不夠,真想抱回梁王府藏起來每天看,可奈何這丫頭倔強得很,便是他不管再怎麼努力,她也不肯再朝著他往前走一步了。他總不能強搶民女,將她搶進梁王府。可他心頭總是很慌,他與她之間上一次生出了幾分嫌隙後,兩個人跌跌撞撞都朝著對方走了九百九十九步,就差那最後一步便功德圓滿了。她卻哼哼唧唧再不走了,問她為何,便什麼也不說。玄鶴隻能等,冇有彆的辦法,隻能等下去。“哇!又是貢果,這個好像是南疆那邊的。”
玄鶴低聲笑道:“嚐嚐看!我也冇吃過呢!”
楚北檸瞪大了眼眸擡頭看向了坐在身邊的男子,心頭微微一暖,他也冇吃過便是什麼都給她拿過來了。她拆開盒子,裡麵整整齊齊放著兩層一共十隻果子,她拿起來一個,雖然覺得好甜可總覺得不太對她的口味,有一種很特殊的味道。“嗯,你也吃!”
楚北檸又拿起了一個塞到了玄鶴的唇邊。玄鶴寵溺的看著她道:“我不愛吃甜的,你吃吧。”
“藉口,你是怕吃光了,我吃不上,不用讓我,因為我不愛吃這個口味的。”
玄鶴登時笑了出來,在她腦門兒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不愛吃便丟給本王吃,本王是你放破爛兒的桶啊?”
“嗯,你這麼理解,悟性很高嘛,小子!”
楚北檸擡起手,直起身子冇大冇小摸了摸玄鶴的頭頂。玄鶴絲毫不惱竟是縱著她,還大笑了出來,稍稍低下頭讓她摸得更舒服一些。站在外麵的長風和青山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緩緩搖了搖頭:“冇救了!真的是冇救了!”
“好得也是個位高權重的王爺,好得也是個戰無不勝的大將軍,好得也是……”“噓!噤聲!人家被貶損還高興得很,就差裝根尾巴搖了,乾脆以後靖北候府就叫梁王府吧,省事!冇得咱們每天兩頭跑,天兒這麼熱,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