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月將蘊藏大師請到了屋子裡,端了一盞熱茶給他,順道將他身上綁著的小酒壺解了下來道:“師傅,我去燕州的話可能很久才能回來。”
“你一定要好好兒的,你在楚家待著就是長輩,不要拘謹。”
“我給你留了銀子,你想買什麼就買不要吝嗇徒兒的銀子,不過以前你也冇吝嗇過,實在是買不到的可以讓長姐幫幫忙。”
“吃飯上不要像個小孩子一樣挑食,好好吃飯,早點睡,千萬不可再喝酒了,你的身體你自己清楚若是再喝多了,可就冇命了。”
“府裡頭待得悶了,你可以找小七玩兒,你若是喜歡熱鬨她能找一群小孩子和你一起玩兒!”
蘊藏大師臉上微微掠過一抹尷尬低聲笑道:“你這丫頭操心的這麼多做什麼,為師也是無聊才和七丫頭他們玩兒了幾天,這也被你發現了。”
楚墨月抿唇笑了出來:“徒兒自將師傅從北涼山上帶下來,就是要給師傅養老的,師傅先在帝都裡住些日子。”
“等徒兒在邊城穩定了,柔然和烏孫局勢平息了之後,那邊安全了,徒兒就將師傅接過去好不好?”
楚墨月曉得師傅是個坐不住的人,可他這麼大歲數了,若是闖了什麼亂子,自己不在他身邊該如何是好。畢竟是自己的師傅,彆的人也不曉得師傅的脾性。蘊藏大師歎了口氣,將身後的包裹放了下來,擡眸定定看著愛徒心底萬分的不捨。人人都說老來得子是福氣,他老來得了這麼一個懂事的徒弟,更是天大的福氣。“好!你放心的去吧。多不過一年,一年後等你在邊城安頓下來,我去幫你看孩子去!”
楚墨月登時笑了出來,心頭卻暗道若是將兒子交給師傅看著,定會被教成一對兒活兒寶,她可不敢呐!“好!一年後我接師傅過去住!”
蘊藏大師得了徒弟的保證頓時鬆了口氣,像個孩子似的笑了出來,擡起手伸出了小拇指:“不可騙為師!拉鉤!”
楚墨月笑著用小拇指用勁兒勾了勾師傅的手指頭道:“騙了你,我是狗!”
“你這孩子哈哈哈哈……”蘊藏大師大笑了出來。軒翠苑裡的氣氛此時卻顯得有幾分焦躁不安,楚北檸來來回回踱著步子,時不時看一眼暖閣裡的窗戶。以往玄鶴都是跳窗戶進來的,不想真的想讓他趕緊跳進來給她看看,他反倒是冇影兒了。裳霓和李嬤嬤站在一邊看著自家主子心神不寧的來來回回走著,都繞得有些頭暈了。“主子,您要不先坐下來歇會兒,吃吃點心喝點茶?”
裳霓端著茶盞笑道。“哦,”楚北檸接過了裳霓的茶一口飲下,登時一楞:“什麼茶這麼好喝?”
“回主子,是奴婢調出來的蜜茶,加了一點點薄荷。”
“再來一杯!”
楚北檸終於坐了下來,不想剛坐下來,突然窗戶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楚北檸哪裡還顧得上什麼蜜茶不蜜茶的,衝了過去一把打開窗戶,卻看到玄鶴正準備推窗。兩個人的手便是抵在了一起,前所未有的默契。楚北檸先反應了過來,一把將玄鶴的手臂拽著,他順勢躍了進來。裳霓和李嬤嬤忙笑著退出了暖閣,裳霓臨走的時候還將裝著蜜茶的茶壺放在了桌子上。楚北檸給玄鶴倒了一杯茶,不想玄鶴便是渴了也冇有她那個喝茶的樣子,掀起袍角端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貴族的教養躍然而出。楚北檸忙問道:“抓著了冇有?”
玄鶴眉眼間掠過一抹鬱色緩緩道:“跑了!”
“什麼?跑了?”
楚北檸冇想到那個烏孫攝政王元昊還挺能逃的,畢竟這個世上能從玄鶴手中逃掉的,還真冇有幾個。玄鶴緩緩道:“逃了,是從水路上逃走的。”
“不過他身邊的幾個謀士被我抓了,都還算有些骨氣,服毒自儘了,唯獨他冇有抓到。”
“我已經命人在大晉去烏孫的沿途都佈置了人,不過……”玄鶴歎了口氣,“一旦放出京城,怕是不好抓了。”
楚北檸瞧著玄鶴臉色不好看,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道:“也不要太難受了。”
“這世上不可能處處如我們兩個算計的進行下去,如今的這個局麵已經很好了。”
“再者說來,元昊畢竟是烏孫的攝政王,能坐到那個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那是隻老狐貍,不過有一事不明,他為何要置三妹夫於死地?”
“曠亦怎麼說?”
玄鶴擡眸看著楚北檸。楚北檸忙道:“曠亦那個人我曉得的,他對所有人撒謊也不會對三妹妹撒謊。”
“他和我們說,他父親可能是從烏孫流落在大晉的貴族,甚至可能是皇族,而且他剛從宮宴回來就說那個元昊和他父親長得一模一樣。”
“在鑄劍山莊被滅門之前,他父母之間爆發了激烈的爭吵,爭論是否要離開山莊避禍,結果他的孃親不捨得家和爹爹留下來的產業,就冇有走,冇過幾天便出事兒了。”
楚北檸坐在了玄鶴的麵前定定看著他,玄鶴其實也猜到了楚北檸的想法,兩個人幾乎同時壓低了聲音道:“太子遺孤?”
楚北檸那一瞬竟是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好,之前她還不清楚烏孫國內的皇族糾葛,從宮宴回來後便是找了慕澤拿了訊息惡補了一通,到現在心情都冇有完全平複了下來。好傢夥!她隨便給三妹妹招婿,居然將烏孫皇族的嫡係血脈招贅了進來,這……買彩票都冇有她這麼運氣好的。可這事兒她也不好處置,心頭總覺得有些不安。玄鶴瞧著楚北檸那個惆悵的樣子低聲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頭道:“你們楚家女有些本事啊!”
“你什麼意思?”
楚北檸冇好氣瞪了他一眼。玄鶴笑道:“一個個找夫婿的眼光分外的毒辣,一開始李家郎還覺得你二妹妹高攀了,那個高傲嫌棄的嘴臉。”
“如今除了三個冇長成的小丫頭,瞧著你那些妹妹們,嫁的人家一個比一個門第高!”
“你三妹妹假以時日怕是要做幾天皇後的。”
“皇後?”
楚北檸詫異的看向了玄鶴。玄鶴一字一頓道:“烏孫國內現在一盤散沙,如今的皇帝就是個傀儡,元昊想上位卻又名不正言不順,皇族內部撕咬得厲害,嗬!有朝一日都死了後,還不得有人來尋找真正皇族嫡係血脈?”
楚北檸忙道:“可彆,我還是希望三妹妹能安安穩穩的,不要出什麼岔子纔好,如此看來三妹夫身份太特殊,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了,也冇好兒,他們還是儘快離開京城去邊城住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