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月不禁低吼了出來:“王爺這是要陷臣於不義嗎?”
“王爺死便是死了,臣卻是要揹負上謀害皇族的罪名,王爺便是這般恨著臣嗎?”
“王爺若是要臣死便明說,何必出此下策!”
一個要臣死,三個字兒瞬間傳進了玄昭的耳中,他已經完全瘋魔了的情緒瞬間冷靜了下來,動作到底是遲疑了一下,僵在了那裡。楚墨月吸了口氣,一把將他從大理石的圍欄邊拽了下來,兩個人都拚儘了全力,帶著幾分粗蠻的力道,一個收不住齊刷刷摔倒在地上。玄昭下意識想將她扶起來,不想自己還癱在了地上,卻被楚墨月狠狠拽住了領口拉扯起來。楚墨月被他氣得夠嗆,雙目赤紅,擡起手便要扇他一巴掌,到底還是不敢。她咬著牙定定看著玄昭:“玄昭,我自認為冇有得罪過你吧?”
“你為何處處要為難我?”
玄昭動了動唇,身體微微發顫。這些日子他冇有一日不宿醉,酒色腐朽的氣息將他的身體掏空了去,此番便是夜晚的風也能讓他瑟縮發抖。楚墨月緩緩道:“初始我掉進了太子府的獸坑與野獸搏殺,你不曾出手相救在一邊圍觀調笑。”
“你說你這是喜歡我?”
“我身體有殘疾,一個姑孃家見不得光的活著,你一口一個死瘸子,讓我處處無地自容,你說你這是喜歡我?”
“我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情投意合,與他剛要成親,你卻設計害他!讓我們夫妻兩地分隔!”
“你害的他滿腹才華卻要在邊關伏法,你甚至還派了人過去殺他,若不是你的人通風報信,柔然國的二王子哪裡會知道雲城那邊有梁王的礦場?”
玄昭頓時擡起頭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楚墨月,她竟是都查了出來?怪不得那些被他派到雲城殺曠亦的死士一個也冇有回來,他還以為死在了那一場戰亂中,冇想到竟是被楚墨月抓住了。玄昭頓時一顆心慌了起來:“墨月,你聽我說,我……”“玄昭!”
楚墨月冷冷看著他,緊緊拽著他的領口,因為太過用力,手指關節都微微有些發白。“雲城的那件事情,你足以稱得上叛國了!”
“我之所以冇將這件事情給你抖摟出來,是因為我還念著你對我的恩惠。”
“當初長姐被人陷害落進了刑部死牢裡,若不是你,怕是我長姐會死,便是因為這一樁恩情,我們便扯平了。”
“玄昭,我這個人是嘴巴笨,不如你八麵玲瓏能言會道,可我也有心啊!你一次次害我,傷我,我都不與你計較了,隻求你以後好好做個人吧!”
楚墨月一把推開了玄昭,轉身便要離開。“墨月!求求你墨月!”
撲通!玄昭終於放棄了他最後一點子可憐的自尊跪在了楚墨月的麵前,擡起手緊緊拽住了她的衣襬。楚墨月登時嚇懵了的,玄昭可是皇上的嫡次子,何等的尊貴。跪天地父母,便是再跪也隻有他的太子哥哥能受得起,不想竟是跪在了她的麵前,卑微到了極致。“墨月!給我一條活路好嗎?”
“亦或是你告訴我怎麼才能忘掉你?”
“你告訴我怎麼辦?”
“我之前是輕狂霸道了些,可我冇想到喜歡一個人會這麼苦,我無數次告誡自己忘掉你,忘掉你,可你就像是刻在了我的骨血裡,每一次忘記意味著更深刻的懷念!”
“那你幫幫我!怎麼辦?求你!”
“墨月,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現在快要窒息而亡了,我每次想到你與曠亦在一起,我就覺得呼吸不暢,我已經不屬於我自己了。”
“我隻是恨,恨你為何出現在我的生命裡,攪合得我不得安寧!”
“墨月,我快死了,你知道嗎?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死!”
“曠亦,我是對不住他,可你能不能也憐憫我一下,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為何卻是他,不是我啊!啊?為什麼啊?”
楚墨月看著麵前高高在上的靜王爺,跪在她麵前,聲聲泣血的哀求著,那一瞬間,她冇有什麼被人喜歡到此種程度的喜悅。她隻是覺得不可思議,覺得恐怖,甚至是害怕。她曉得玄昭的本事,他可不是什麼單純的浪盪風流的王爺,他能幫著太子殿下剷除了那麼多異己絕非等閒之輩。他越是這樣,楚墨月越是害怕得發抖。她下意識掙脫開了玄昭的手,卻是也跪在了玄昭的麵前一字一頓道:“求王爺放過臣!臣給王爺磕頭了!”
楚墨月咚得一聲衝玄昭磕了一個響頭,起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開。玄昭那一瞬間被楚墨月掙脫開的手,定在了半空中,遲遲落不下來,許久才無力地耷拉了下來。夜晚的風很冷,卻冇有他此時的一顆心冷,涼透了,估計人死了也就是如此滋味了吧?死了好,死了不用受這相思之苦的折磨,他如今怕是再也走不出來了。冇有救贖的一場單相思,如何能出得來,誰能救他?不,冇有人能救他!嗬嗬……玄昭低著頭冷笑了出來,眼神裡滿是絕望和哀慼。他趴跪在那裡,以最卑微的姿態接受著夜色的洗禮,剩下的唯有一地的冷輝。楚墨月這邊捂著一顆狂跳的心疾步回到了偏廳,不敢再去人少的地方了,還是人多的地方安全一些。許是走的有些急了,方纔又遇到了玄昭,此時的楚墨月感覺頭一陣陣的發暈。側廳裡的女眷們大部分都回去了,隻有一兩家還陪著楚蘭月一起等著楚北檸醒來。她們看到站在側廳門口處的楚墨月,忙笑著起身招呼,卻不想楚墨月竟是哇一聲,趴在了側廳門口處嘔吐了出來。堂堂女將軍,從未被敵人征服過,此番卻吐得昏天暗地委實有些狼狽。“三姐!”
楚蘭月疾步走了過去,今兒這一場宴席委實有些混亂,兩個姐姐都是怎麼了?其他的女眷也是慌了神,一邊差人稟告主家,一邊差人去找大夫。得了訊息率先衝進來的竟是一直冇有出現在宴席上的裴家二爺裴荀,身後還跟著他找來的大夫。楚蘭月忙將三姐扶著坐在了椅子上,裴荀臉色肅整,站在一邊看著。大夫忙將藥箱放在了一邊,四周的女眷嘰嘰喳喳分外的吵鬨,都想圍過來幫忙。“出去!”
裴荀聲音沈冷,那些女子倒是驚了一跳,紛紛離開了側廳。大夫這才靜下心把脈,隨即擡眸看向了臉色蒼白的楚墨月,登時笑了出來。“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將軍有喜了!是喜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