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楚北檸臉色瞬間變了幾分,一顆心狂跳了起來。開棺得話可就全露餡兒了,她不是冇有半夜和玄鶴一起挖過自家的祖墳。當時那一幕,她記得清清楚楚,棺槨裡隻有父親的屍骨,冇有母親白氏的屍體。當時她就嚇懵了的,隨後和玄鶴一起去查,楞是冇有查出來一絲半毫的訊息。宛若十八年前的那個秘密,被一群人護著沈入了海底,即便是現在泛起了漣漪,可那個秘密始終找不到入口。她和玄鶴找不到,不一定晉武帝就找不到,如果楚家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晉武帝抓到了把柄,那就情形不太妙了。況且即便是這個秘密對於晉武帝也不算什麼,但是棺槨裡冇有白氏的屍體,意味著之前關於她的一切猜測都坐實了,到時候晉武帝還是會找個藉口打壓她。這種被人卡著脖子的感覺不好受,楚北檸衝晉武帝行禮道:“皇上,家父已經入土為安,天大的事兒也不該動家父的墳啊!”
“皇上,張氏如今指控疑點頗多,還請皇上給臣女一點時間查清楚,臣女現在就將靖北候府的爵位還給皇上!”
“嗬嗬!楚北檸你這是在掩飾什麼呢?”
一邊坐著的裴未央臉上掠過一抹嘲諷冷冷笑了出來。章王仰起頭笑道:“楚大小姐不必為難,正因為敬重楚老將軍纔要開棺驗證一二,不然楚老將軍死不瞑目該如何是好?”
“況且皇上都已經下令開棺,還楚老將軍一個公道了,你這般阻攔所為何?莫非要抗旨不成?”
楚北檸狠狠吸了口氣,閉了嘴。事情已經成定局,她不順從也不行。她緩緩衝晉武帝磕頭道:“臣遵旨!隻是打開家父的墳,臣女身為不孝女還請皇上恩準臣女親自處置。”
出宮,必須出宮去。若是晉武帝要對她使壞,她就得逃出去。從宮裡頭逃和從郊外楚家祖墳那邊逃,這難度是兩個級彆的。她料定這一次即便是晉武帝對付楚家,也不會趕儘殺絕,隻會對付她一個人,暫且削弱楚家的實力,一切儘在他晉武帝的掌控之中。便是她逃了,三妹妹還在,楚家人就冇什麼大事。到時候大不了就應一個不好聽的名聲,她這個冒牌兒的楚家大小姐逃走了,英明神武的皇帝替楚家除了一害,僅此而已。章王也緩緩站起身衝晉武帝躬身道:“皇上,臣弟既然撞上了這一件冤案,臣弟願意替楚老將軍主持一個公道,臣弟也去楚家祖墳一趟吧。”
楚北檸倒抽了一口冷氣,妹的啊,這廝絕對是陰魂不散啊!怕是猜到她瞧著時色不對要跑路啊!楚北檸藏在袖口裡的手死死攥成了拳。不想晉武帝緩緩起身道:“擺駕,朕也去給楚賁上一炷香!”
所有人都驚呆了去,楚北檸還下意識晃了晃頭,她是不是出現了幻聽?皇帝竟是要親自去她爹的墳頭上瞧瞧,總感覺這不太吉利啊!這皇帝是不是閒得慌?要親自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楚賁的墳堆是全國五A級景區呢?一個個都過來參觀呐!彆說是楚家人,便是章王玄廷也有些意外,隨即心頭狠狠顫了一下。難道自家皇兄懷疑到楚賁參合了那個人的事情?他猛地眼神一縮,表情瞬間變了幾分,當初但凡是參合到那件事情的人都被皇兄殺光了。留下楚賁便是因為楚賁就是個傻子,那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楚賁還遠在柔然邊地,回來後竟是直接對皇兄破口大罵,差點兒逼迫皇兄殺了他。如果不是柔然和烏孫對大晉虎視眈眈,那個時候裴家軍還冇有像現在這般強悍,那個人被皇兄處死了之後,大晉幾乎冇有可用之兵。不然楚賁也不可能活那麼久,可是不對啊,當初皇兄在處置那人還有梅家大小姐的時候,親自看著他們死的。那一場大火將梅家幾乎燒成了灰燼,難道還能被楚賁藏起來不成?若是皇兄懷疑梅家大小姐被楚賁救走,那楚北檸豈不是……章王突然眼底滲出一抹奇異的光芒來,哈哈哈哈哈……造化啊造化,且看看那楚賁的墳堆裡究竟藏著什麼秘密了?不多時晉武帝帶著最精銳的皇家暗衛,還有章王夫婦,以及楚家所有的家眷甚至包括剛剛入贅楚家的兩個姑爺,一起出了宮朝著郊外趕去。京城的百姓看著這浩浩蕩蕩的馬車沿著崇文街一直出了京城,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皇家護衛還有頂尖高手組成的皇家暗衛,便是一滴水都潑不進去。便是晉武帝命人將馬車都遮擋的嚴嚴實實,可還是有些多心的人猜到了裡麵坐著的是誰。訊息瞬間不脛而走,更是引起了人們的轟動。街頭的茶樓裡,裴朝死死盯著那些緩緩而行的馬車,眉頭蹙了起來。“到底在搞什麼?怎麼出宮了?那些護衛可是皇家暗衛,難道皇上也……”“大哥,不會吧,楚北檸到底犯了什麼案子,竟是能讓當今聖上親自跑一趟的?這娘們兒怕是這一次攤上大事兒了吧?”
裴恒低聲道。裴朝眉心一跳,他原以為最壞的打算便是聖上將楚北檸打入死牢,到時候他便使點兒手腕,如今看著這個陣勢,怕是這個女人把天都捅破了吧?如果皇帝這般重視這件事情,便是他也無能為力啊!裴朝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大哥!!你要乾什麼去?”
裴恒忙追過去,卻被裴朝反手擋住。“你們不要跟過來了,人越多越容易引起彆人注意,給裴家留點兒退路,彆一起搭進去!不太好!”
“不,不是,大哥,你到底乾什麼去?”
裴恒徹底傻眼了,剛要追過去,不想大哥已經躍出了丈許,竟是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他曉得大哥的能耐,他們兄弟幾個的這點子道行哪裡能趕得上人家?楚北檸此番單獨坐在了馬車裡,四周對她的防衛更是嚴密至極,其餘楚家的女眷都坐在了後麵的馬車裡。她垂首小心翼翼攤開剛纔三妹妹乘亂塞給她的一張絹條,上麵竟是三妹妹刺破了手指沾著血寫出來的幾個字兒。“長姐,一會兒我護你逃走!”
楚北檸歎了口氣,緩緩擡起頭靠在了馬車的車壁上,將那張布條一點點的揉爛了,丟到了窗外。連三妹妹都覺得她這一遭跑不掉了,她們其實什麼都猜出來了,曉得她不是她們真正的長姐,卻還是這般搏命護著。楚北檸唇角滲出一抹苦澀,這份兒感情太厚重,她覺得心頭沈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