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檸這幾天忙得要死,累得要死,臨了還被裴朝狠狠威脅了一句。她罵了一聲娘,回到了自己的軒翠苑,明天還得早起開宗祠,將許宗軒和曠亦兩個人的名字記在楚家的族譜上。之前的姑爺們因為不是招贅進來的,故而冇有這個說法。可曠亦和許宗軒這兩個人和其他人還不一樣,那是入了楚家的門,就要寫進楚家的族譜裡,還要祭祀祖先。她在浴桶裡泡了個熱水澡,差點兒就睡死在裡麵,還是裳霓帶著丫鬟將她撈出來,更衣幫她擦乾了頭髮,將迷迷糊糊的她扶到了床榻上歇著。剛歇了三四個時辰,楚北檸又被李嬤嬤推醒,閉著眼像是木偶般任由下人們給她打扮妝容。今日要帶著兩個招贅的姑爺去楚家宗祠裡祭拜,楚北檸身為楚家大小姐,而且還繼承了爵位不能不去。她收拾妥當後,狠狠搓了搓臉,朝著前廳走去。王姨娘她們已經在前廳裡候著了,一個個雖然臉上喜氣洋洋的,可那神色看著也滲出了幾分疲憊。不多時楚墨月帶著曠亦,楚蘭月帶著許宗軒,前後走進了前廳裡。楚北檸瞧著六妹妹走路都不太利索了,不禁唇角微翹,小樣兒這怕是縱慾過度的結果。許宗軒貼心的扶著自己妻子的手,對上長姐看過來的意味不明的視線,他頓時紅透了耳朵根子,低著頭有些心虛。另一邊的那一對兒看著倒是如常,不過兩個人卻偷偷手牽手,直到邁步走進了正廳才稍稍鬆開。楚北檸懸著的一顆心終於鬆懈了下來,看著便是夫妻和睦,姻緣美滿,她這也算是行善積德了。兩對兒新人紛紛在楚北檸和姨娘們麵前跪了下來敬茶,一輪茶敬過後,楚北檸和姨娘們分彆送了兩對兒新人大大的紅包。楚北檸送出去的尤其厚實,捏著就讓人心裡踏實,不曉得裡麪包了多少銀票。兩對兒新人自然歡歡喜喜的接了,許宗軒手中的紅包還冇捂熱了直接塞到了楚蘭月的手中。楚蘭月唇角微翹,捏緊了,倒是滿意這廝挺上道兒的。楚墨月卻不愛操心這些銀錢上的算計,統統給到了曠亦的手中。楚北檸起身笑道:“走吧,去楚家宗祠!”
楚墨月等人忙跟在了楚北檸的身後,走出了靖北候府,坐進了之前準備好的馬車裡。門口停著二十多輛馬車,幾乎將楚家家眷們,還有之前楚家的遠親們,一起拉上朝著楚家宗祠行去。因為楚賁之前出身於鄉野,早些年家鄉遭了災,爺孃老子都得了瘟疫死了,哥哥嫂嫂後來帶著他出來逃荒,卻被一個富戶活生生打死了。就因為他們做了那個富戶的佃農,冇想到辛苦乾了一年,富戶竟是欺負他們外鄉人,平白將租子擡高了三倍,他們還倒欠了人家租地的錢。原來是那富戶看上了楚賁年輕貌美的嫂嫂,想要藉口霸占,故而將人欺負到此種地步。那個時候楚賁還是個五六歲的娃娃,眼睜睜看著哥哥和富戶起了衝突,那人命人將哥哥活生生打死,霸占了他的嫂嫂。嫂嫂後來委曲求全,想要給楚家留根苗兒,就求富戶不要為難她的小叔子,隨後拿了一些錢給了楚賁,讓他逃離這裡。隻是楚賁不知道,他逃走後,當天夜裡嫂嫂便懸梁自儘了。至此楚賁成了孤兒,直到遇到了那個人,當時那個人比他也大不了幾歲,看到了在街頭和野狗搶食的楚賁。問他想不想跟他走,楚賁當時問了一句很傻的話,跟他走能不能吃上饃?那個少年笑了,說能,還能吃好多。從此楚賁便跟著他了,哪裡想到他以後會因為那個人成為聞名天下的楚大將軍。楚賁因為出身貧苦,所以哪怕做了將軍,封了靖北候,也冇有欺負窮人的惡意,甚至看到窮苦人,能幫就幫,他經常拍著自己寬厚的胸膛說這才叫俠義精神。不過他最大的遺憾是生了那麼多女孩兒,和她們這些小丫頭談論俠義,感覺有點兒扯。他唯一做過的不分青紅皂的殺戮行為,就是找到了當年那個逼死他兄嫂的富戶,將那富戶當街斬了他的腦袋,富戶的那些大小老婆和幾個兒子全被楚賁發賣為奴。這大概是他人生中做得最過分的一次,此番再冇有彆的可以指摘的。故而這一次楚家招婿這麼大的喜事兒,楚老將軍老家也就是來了幾個當年還算友好的鄰居充充門麵,其餘還真的冇什麼人了。故而楚家的宗祠也不像帝都其他的貴族那樣流傳了幾代人,修建的分外氣派。楚家的宗祠修得難免有些潦草,位置也距離楚家主宅很近,差不多十裡地之外的一處小山坡上,還是楚賁當年胡亂買了一塊兒地蓋了宗祠。蓋成後,將楚賁兄長和嫂嫂的牌位擺了進去,此番楚賁的牌位居於正中。宗祠的院子也不大,兩邊種植著鬆柏,顯出了幾分肅穆之氣。誰能想到這小小的院落裡,如今卻要入贅兩個上門女婿,若是在天有靈楚老將軍應該在另一個世界裡高興的多喝二兩酒。楚北檸帶著曠亦和許宗軒緩緩走進了正堂,正堂打掃得很是乾淨,平日有專門的人過來看守。楚北檸命人取了族譜在上麵親筆寫下了曠亦和許宗軒的名字,她雖然字兒醜,可這兩個名字卻故意練了幾天,就是擔心在族譜上寫不好看,讓後代人罵。這是哪個老祖宗的字兒,醜死了,有辱先人!楚北檸寫好後,看向了曠亦和許宗軒:“以後你們兩個就是楚家的一分子了,我們一起榮辱與共!”
“是!”
曠亦和許宗軒又恭恭敬敬給楚北檸行禮,三個人準備一起將族譜送回到檯麵上放好。突然大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竟是有人強闖楚家宗祠。這下子所有楚家人都楞了,這是怎麼回事兒?是誰闖進來了,按理說今天是楚家的家事,也不可能和外人生出幾分牽扯來啊!況且如今的靖北候府和之前也不一樣了,還冇有人敢過來放肆,故意給楚家找不自在。楚墨月的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被楚北檸止住,這丫頭現在是殺紅了眼,動不動就拔刀。她轉身走出了正堂大門,卻看到宗祠的院子外麵走進來一行人,為首的居然是個穿著一襲藍底白花粗布衣衫的年輕女子,年齡和楚北檸相仿。她身邊跟著一箇中年婦人,那婦人看到楚北檸走出來,擡起手點著楚北檸的鼻子尖叫道:“楚北檸!你憑什麼站在這裡主持楚家宗祠?”
楚北檸看著眼前的陌生女人不禁氣笑了:“你們誰啊?你們有病吧?”
“呸!你還裝!”
那個女人直接朝著楚北檸唾了一口,“你根本就不是楚家大小姐,楚家大小姐在這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