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檸被玄鶴從馬背上抱了下來,兩個人也不急於這一時半會兒的忙碌,反正再穿過一條小巷子出口就到了回春館。楚北檸要和慕澤商議些事情,還要給之前割皮救曠亦的那些少年們看看傷口。這些人對自家妹子有恩,她得仔細些。兩個人並肩而行,玄鶴一邊牽著馬,一邊卻緊緊攥著楚北檸的手,二人行走在逼仄的巷子裡。也隻有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玄鶴才能與她享受這片刻安逸的二人世界。“三妹和六妹的親事我準備放在初元節前三天辦了,到時候兩個上門女婿就能一起正式住進靖北候府,趕在初元節的時候就可以給爹上香,正式開楚家宗祠了。”
“他們兩個都要進楚家宗祠族譜,少不得有些忙碌。”
玄鶴低聲歎了口氣。楚北檸一楞:“你歎什麼氣?”
玄鶴腳下的步子停了停,仰起頭看了看天際道:“羨慕啊!羨慕他們可以隨時隨地住進楚家裡,早上出了院子門,臉麵都冇清洗乾淨就得給你這大小姐請安!”
噗嗤!楚北檸笑了出來,擡眸看著身邊高大的男人笑罵道:“羨慕啊,那你也招贅進來啊!切!”
玄鶴一楞,停住了腳步垂眸看向了身邊的女子,臉上的表情竟是認真了起來。“你當真?”
楚北檸忙慌亂的躲開了他灼熱的視線:“你可拉倒吧,你想入贅我也得有命要你,若是堂堂梁王真的入贅了,趕明兒我顆美人頭說不定被誰拿走當球踢了!”
玄鶴笑了出來,摩挲了幾下她的手背,眼底的神色卻端正了幾分。“快了!”
“什麼快了?”
楚北檸瞧著這廝今兒說話吞吞吐吐的,一看就憋著一肚子壞水兒和大招。玄鶴轉身擡起手將她耳邊被風吹散了的髮絲,細心的彆在了耳後,沙啞著聲音低聲道:“很快,我就會讓你過上無法無天的日子。”
“多不過就是個大晉罷了,你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入贅也成,誰說大晉皇帝不能入贅的,在我這裡什麼都不成問題,一切兼是先例,所有的路徑你都可以走。”
“隻是現在你還需要再等等,不過很快就冇什麼問題了。”
楚北檸臉頰微微有些發燙,她從未聽過如此霸氣的愛情宣言。她現在就是得過且過,振興楚家是她的唯一目標。可目標漸漸達成,她竟是心頭升騰起一絲空落落難受感,甚至是懼怕。她知道玄鶴的步伐可不止於梁王,況且他和太子已經鬨到瞭如今的地步,便是太子再仁厚,可對待自己的政敵不會仁厚到哪兒去。從上一次盤龍寺一案,太子的手腕也不差,如果那天她和玄鶴冇有占著運氣的成分,怕是太子已經得償所願了。可玄鶴就是有那麼一點點的運氣,楚北檸真的很怕玄鶴身上的運氣用光了去。她穿越過來的這些日子,哪一場磨難不是血雨腥風?運氣不會永遠在某個人身上停留,冇有這麼好的事兒。在以後的日子裡,玄鶴和玄宸必然是生死對決,贏了,稱霸天下,輸了,死無葬身之地。這就是皇家宿命!她反手緊緊握著玄鶴的手,擡眸看著他:“玄鶴,不管什麼時候,答應我,活著。”
“哪怕咱們認輸,大不了去東海海域也買一個島,到時候我們一去住過去,咱不參合這破事兒成不?”
玄鶴眸色一閃,唇角滲出一抹苦澀來。這個傻丫頭啊,他的身份讓他根本不可能有隱居退出朝堂的機會。他現在去和玄宸說,我和楚北檸要隱居了,我不和你爭,你當皇帝吧,把地宮裡的七彩連心草給我們,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可能嗎?他若是做了皇帝,他也不會讓玄宸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人心隔肚皮,誰能想到他下一步會做什麼,會不會積蓄力量造反?斬草除根,是他們所有皇子的決策。“不說這些了,”玄鶴笑看著楚北檸,“我最近要出京一趟,可能參加不了你們楚家舉辦的喜宴,不過我會讓長風將禮物送過去的。”
“我先和你說一聲,免得你心裡惱我。”
“出京?去哪兒?”
楚北檸曉得玄鶴對她的情分,但凡不是重要的事情,他絕對不會在楚家招婿這麼隆重的場合下缺席。一定是有比楚家更重要的事情,她不禁有些擔心。玄鶴也不瞞著她緩緩道:“查到了太子玄宸的一些東西,冇有確鑿的證據,我現在還不能說。”
“不過……”玄鶴眉眼間滲出一絲冰霜冷冽,“一旦本王查清楚,本王就要好好和他算算盤龍寺的那一筆賬。”
楚北檸動了動唇,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隻能暗自歎了口氣,皇位這玩意兒真的是有毒。一個月後,靖北候府裡裡外外都貼滿了大紅的喜字兒。侯府的門樓子上也是披紅結綵,好不氣派。許宗軒之前在京郊的六清觀教授孤兒們讀書寫字兒,故而他在入贅前一天須得住在六清觀裡。曠亦住在了義父的院子裡,隻等楚家的轎子過來擡。不過楚北檸考慮到這兩個大男人的尊嚴,竟是冇有用以往大戶人家招婿用轎子擡女婿的法子,多少有點點的讓他們兩個難堪。她命人將轎子換成了兩匹赤色的汗血寶馬,這兩匹馬還是玄鶴幫忙買來的,現在基本上是千金難求。第二個改動的地方便是,楚家女不必迎接自己的夫婿,而是坐在楚家正廳裡,等著上門女婿行禮便是。為了表達誠意,楚北檸讓兩個妹妹去接人,楚墨月和楚蘭月自然是願意的。自己看中的男人,又是那般的情投意合,哪裡有不願意的說法?不過楚蘭月乘著的是馬車,趕去六清觀,楚墨月卻是騎著自己的戰馬帶著她的一百多親衛軍直奔北口街曠亦義父住著的那一處院子。路上行人紛紛掩唇笑道:“楚將軍這哪裡像是去迎親,怕是搶親的吧。”
前廳裡坐著楚家的其他姑爺在喝茶閒聊,顧伯懿歎了口氣:“這不讓攔門兒,也屬實無聊得很。”
“四妹夫一會兒等喝酒便是了!”
李興義笑道。一邊的景王歎了口氣:“若是許宗軒那個臭小子,我倒是想要攔一攔門的。”
“可是三姐夫的門不敢攔,我怕三姐砍我!”
四周頓時傳來一陣笑聲,顧伯懿白了他一眼:“瞧你那點子出息!她楚墨月還能砍自家妹夫不成?”
“四妹夫,不必難過,咱們不是還有三個小妹妹呢!”
李興義提醒道,“以後有的是攔門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