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大晉帝都出發到雲城,楚墨月隻用了九天的時間。她將營帳安在了雲城對麵的七裡山山頭上,此番距離被柔然士兵占領的雲城隻有不到二十裡地。站在山頭上甚至能看到雲城破敗城牆上來回行走的柔然士兵,遠遠瞧過去黑壓壓一片,這才發現對方帶過來的兵馬數量遠遠比之前大晉戰報上的人要多得多。楚墨月站在一塊兒巨石上死死盯著雲城灰濛濛的城牆,心頭卻有些焦急。到現在都不知道曠亦究竟有冇有活著,對曠亦的擔憂折磨著她每一寸神經,讓她的神經時時刻刻緊繃著,像是一張繃緊了的弓。親衛軍張順一路小跑到了楚墨月的麵前半跪下來行禮:“啟稟將軍,已經探查清楚,敵方不光在雲城內紮營,還在雲城東西兩側分彆紮了兵營,具體人數不詳!”
“再探!”
楚墨月從巨石上走了下來,回到了主賬中。裴荀等人忙跟著一起走了進去,玄鶴青龍軍的那三萬兵的總統領叫周鎮川,也劃在了楚墨月的名下。此番所有人都齊刷刷看向了他們這位年輕的主將,還是女子,一時間大家都心頭有些疑惑,不曉得雲州城該怎麼收回來。原以為對方就是小股的兵力,哪裡想到柔然騎兵在雲城東西兩側都紮了營,顯然他們誌不在雲城,而是大晉的重鎮青州。對方是騎兵機動性也很強,瞧著那個規模不像是幾萬人的兵力部署,倒像是十幾萬人之多。楚墨月這邊自己的虎賁軍兩萬人,還是新兵,帶了玄鶴的三萬人,裴家的兩千人,還有晉武帝又撥給她的六萬人。加起來明顯兵力人數上有些短板,若是硬闖過去打消耗戰,便是死路一條。諾大的營帳裡,氣息有些凝滯,緊張的令人窒息。“將軍!不若我們遞訊息回帝都,讓朝廷繼續增派人手過來!”
周鎮川瞧著這一仗有點兒虛,不禁提議道。他雖然答應梁王絕對效忠楚墨月,可多少有點瞧不上楚墨月這個小丫頭。之前以為也就是柔然的幾萬騎兵罷了,是真的冇想到居然來了十幾萬騎兵,這個規模彆說是楚墨月了,便是自家王爺來也不一定能短時間拿下雲城。他現在擔心的不是能不能收回雲城的事情,而是擔心楚墨月萬一真的被打死在這裡,或者是這一場仗輸了。楚家大小姐那邊交不了賬,他這邊也是護主無功,到時候不知道該怎麼和王爺交待。走之前王爺告訴他,打仗無所謂輸贏,關鍵要保著主將活下來。現在瞧著對方柔然的陣勢不對勁兒啊!楚墨月緩緩道:“還冇有開打,就回去求援助,士氣便先是丟了幾分,不必回稟!”
她垂首看向了之前從梁王那邊拿到的山川風物圖,擡眸看著麵前的幾位副將道:“周鎮川!”
“末將在!”
周鎮川上前一步。楚墨月點著雲城西側的大營道:“你盯著敵方西大營!”
“裴荀!”
裴荀楞了楞神站了出來。“末將在!”
“你盯著敵軍的東大營!”
“張順,你守著我方主營和糧草!小心敵方小股騎兵偷襲焚燒我軍糧草。”
“我自為中路主攻雲城,去會一會斛律傾!”
楚墨月頓了頓話頭道:“先去摸一下對方的虛實,你們切不可猛衝莽撞,我們是攻城一方,兵力又不足,看情形不對馬上回撤到高地上來。”
楚墨月這一係列安排條理清楚,張弛有度,並不是貿然進攻的態勢。而且點著地圖擺出了一箇中間穿插,東西兩路打援的陣法,後麵的主營佈置也是章法有度,竟是周密至極全然冇有慌亂之色。周鎮川之前的疑慮瞬間被打消了,竟是心頭有些驚詫,瞧著可不像是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將,倒是有些老辣。正午的陽光越發的濃烈了幾分,戰鼓已然敲響,便是人數上不怎麼夠,可在楚墨月的運籌排陣下,大晉的軍隊竟是冇有絲毫的勢弱。像是波濤洶湧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湧向了對麵的雲城城下。雲城那邊柔然兵的號角也已經吹響了,響徹雲霄,伴隨著號角聲城門打開,密密麻麻的柔然騎兵列陣而出。柔然騎兵手中攥著的戰戟閃爍著一片白茫茫的冷光,似乎要刺破了天際,帶著無儘的蕭殺之氣。此番雲州城城門樓上卻是坐著一個披掛玄金色鎧甲的俊朗青年,他腰間裹著柔然王族特有的獅虎皮,頭上戴著鑲嵌玳瑁的紫金冠。鼻梁高聳,眼眶深邃,唇角微翹含著幾分似笑非笑的嘲諷。他定定看著對麵騎在戰馬上的楚墨月,白色戰馬,殷紅戰甲,著實的嬌豔無比,卻又颯爽英姿。他修長的手指撫著下巴,玩味的笑道:“大晉朝的男人死光了嗎?派了這麼個美人來?怕本王夜晚孤寂無人暖床嗎?”
“哈哈哈哈哈……”四周的柔然將領頓時大笑了出來,滿臉的輕蔑之色。這笑聲便是很快傳染了下麵的柔然騎兵,紛紛跟著笑罵了出來。一時間對楚墨月的調笑之聲不絕於耳,這邊大晉的士兵頓時氣悶。柔然這邊各種汙言穢語,有說楚墨月長得好看可以給他們主將做小妾的,有讓楚墨月回去抱孩子玩兒的,還有發誓要生擒楚墨月拿她犒賞三軍的!總之是怎麼難聽怎麼說!大晉的士兵紛紛看向了自家主將,怒氣已經爆棚,實在是壓不住了去。楚墨月臉色卻平靜得很,像是那些汙言穢語都是她耳邊不必在意的風,吹過就散了。很快對麵列陣從裡麵衝出來一個彪形大漢,目測是個二百多斤的壯漢,身形很高像是鐵塔一樣。方纔兩軍對陣的罵戰,他喊得最凶,此番出陣兩隻手揮動著一雙玄金錘,光著膀子,朝著楚墨月笑罵道:“小娘子彆打了,這麼漂亮陪哥哥睡一覺,哥哥可能心軟了後就放你一條活路!哈哈哈哈哈……”他挎著馬衝到了陣前,朝著楚墨月挑釁著。楚墨月麵色清冷,她不是那種話多的人,隻是緩緩拔出了腰間爹留下來的重光重劍,舉了起來,直接指向了對方的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