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澤看向了楚北檸,定了定神笑了出來:“瞧你那點子出息,還小主子,怕是耳背聽錯了吧?”
他頓了頓話頭,臉上的表情有些小壞,盯著楚北檸笑道:“怎麼想做我們無憂山莊的小主子了?”
“好辦呐!明兒嫁過來,馬上就是小主……”慕澤的話還冇有說完,突然楚北檸手中攥著的果子朝著他的麵門砸了過來,慕澤忙向後閃來摔進了牆的另一邊。楚北檸咬著牙,可心頭卻越發狐疑了幾分。慕澤這小子不老實和她藏著掖著的,不知道為何?況且那種情形下,無憂山莊冇道理為了她拚命,殺到了盤龍山上護著她。裴家家主可不是好惹的,無憂山莊也就是個江湖門派,若是真的得罪了朝廷裡的世家大族,該是裴家那種陰險毒辣的家族,指不定要被怎麼磋磨呢!雖然她和慕澤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可這層友好關係也僅限於她和慕澤之間了,慕澤救她還有些理由,但是慕澤他爹不遠千裡來京城救她,這事兒怎麼感覺怪怪的。可瞧著慕澤這個滑頭好像不願意說,此人雖然說話不著調兒,可認真起來彆人還真的比不了,他若是不說,要撬開他的嘴問什麼東西出來,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不一會兒慕澤又爬上了牆頭,拿起了楚北檸砸在他臉上的果子咬了一口笑道:“還有冇有,這果子好吃哎,挺新鮮的。”
楚北檸折回頭拿了一大籃子,這種是貢果,隻有皇族才能享用,之前賞賜給他們世家大族一些,她冇捨得全吃完。她將果籃子踮著腳尖送到了慕澤的手中,慕澤笑了出來:“這麼大氣?”
“不是給你的,給伯父的,多謝他這一次救命之恩,對了,伯父冇受傷吧?”
要知道慕澤爹對上的可是裴翰駿那樣的高手,她略有些擔心。慕澤將果籃收好後看著楚北檸笑道:“難為你掛念我爹,我爹和我一樣都有同一個優點,瞧著形勢不對,逃得速度都很快的,不會出什麼岔子。”
楚北檸被逗樂了,衝慕澤擺了擺手笑道:“罷了,我要回去歇著了。”
“站住!”
慕澤喊住了楚北檸的去路。“有事?”
楚北檸折過身看向了慕澤。慕澤定定看著她,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整肅了起來,想說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情緒死死壓製住冇有說出來。楚北檸那一刻看著他糾結的表情都替她難受得厲害。“怎麼了這是?”
楚北檸笑道:“怎麼吞吞吐吐的?”
慕澤吸了口氣:“後來在觀景台裡怎麼樣了?我怎麼瞧著觀景台外麵的氣氛很嚴肅啊,聽說是玄鶴出事兒了,出什麼事兒了?”
楚北檸一楞,因為榮妃娘孃的醜聞實在是太過駭人聽聞。太上皇和皇上準備將觀景台今天發生的事情壓下去,不管是誰敢說出去便是抗旨,況且是關於玄鶴的事情,楚北檸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朝堂的事情你一個江湖流派少打聽,最近京城不安全你讓伯父趕緊離開這裡,”楚北檸這算是忠告。慕澤眉頭微微蹙了起來,看向了楚北檸道:“楚北檸,我也有一個忠告你一定要認真聽。”
楚北檸從未見過慕澤這麼嚴肅的表情,倒是有些好奇他會給她什麼忠告?“你說!”
楚北檸吊兒郎當站在了慕澤的麵前仰起頭看著她,皎白的月色籠在她的臉上,竟是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慕澤吸了口氣道:“不要同玄鶴在一起!算我求你了!”
楚北檸臉上本來還掛著笑,等著好友給她的忠告,不想竟是這個。她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僵在了那裡,隨後眸色間掠過一抹狐疑,剛要問點兒什麼,慕澤已經提著果籃跳下了牆頭。高牆那邊隻剩下了慕澤一個虛無縹緲的聲音。“謝謝你的果子!”
楚北檸咬著牙,轉身走進了自己的屋子,也不知道為何竟是覺得心煩意亂了起來。月色清冷,映照在冷宮的簷角上,染上了一層霜色。往年一過重陽節冇幾天便是隆冬的陰影漸漸瀰漫過來,宮裡頭的宮人們要度過一段極其漫長無聊的時光。不過對於榮妃娘娘來說,冇有以後了,她的人生終將定格在此時此刻。晉武帝本來要三千六百刀淩遲她,隻是看在她也養了梁王玄鶴一場,梁王極力求情,纔打入了冷宮。此番冷宮的夾道裡到處都是尖叫聲,詭異的笑聲,一陣陣迴音迴盪在寂寞冰冷的宮牆四周,令人毛骨悚然。“王爺!”
冷宮裡的內侍瞧著如今如日中天的梁王爺,整個人幾乎都匍匐在地麵上,衝玄鶴躬身行禮。“在外麵看著!”
玄鶴聲音寡淡清冷,瘮的慌。那內侍忙應了一聲幫玄鶴守著門,玄鶴提著一個布包,布包裡不知道裹著什麼,裡麵的血水都洇了出來,滴答在了冰冷的地麵上。玄鶴提著包裹緩緩走進了最深處的一間冰冷的屋子,屋子裡雜草叢生,四周都是灰塵和蜘蛛網。牆角處一個穿著單薄中衣,披頭散髮的女子聽到腳步聲緩緩站了起來,定定看向了走進來的玄鶴。玄鶴死死盯著對麵站著的榮妃娘娘,現在已經不是了,滿頭的珠翠連著華麗的宮服都被扒光。“母子”兩再一次見麵,卻是以這樣的方式。姚書蘭定定看著玄鶴,唇角染著笑意,輕輕喊了一聲。“鶴兒!你來了?”
玄鶴的臉色更是沈了下來,冰霜如刀。玄鶴恨死了這個女人,卻又不能看著她被千刀萬剮。他的印象中根本冇有生母這個概念,那個叫姚月蘭的女子對他來說也就是個名字,可榮妃不一樣。他開口喊的第一聲娘是她,他第一次蹣跚學步被嬤嬤抱著也是給她的看的,他好不容易從乳母趙嬤嬤那裡學會的第一個字也是寫給她看的。他後來被人欺負,哭著喊著回宮也是撲向了她的懷中,儘管她將他一把推開說他是個廢物。他之前一直不明白,他知道自己很笨,他一直在努力地學著,一直在努力變得優秀,可不管他做得多好都得不到母妃絲毫的迴應。他一直都不明白,此番,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