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武帝一聲令下,便有盤龍寺的居士們端著之前備好的各種山珍山味走了進來。之前他們在禪院用的齋飯也就是先給主子們墊墊底,這一餐纔是正席。雖然這些菜品都是素菜,可不管是菜品的外觀,還是菜肴的味道都是絕佳的。楚北檸嚐了一筷子,老天爺這世上不缺將肉菜做好吃的廚子,可是這種能將素菜也做得比葷菜還好吃的廚子,簡直是絕了。而且每一道菜光那刀功就了不得,楚北檸麵前放著的一道蘿蔔花兒,雕刻得簡直是栩栩如生。用青蘿蔔雕刻的飛鶴,感覺能振翅飛起來。一時間賓主儘是讚歎不已,紛紛誇讚這盤龍寺的素宴實在是厲害,怪不得成為了皇家寺院,也不枉費皇族每年捐得那麼多的香火錢。接下來便是人們紛紛起身給太上皇和皇上敬酒祝壽,尤其是太上皇瞧著心情就不錯,也多喝了一杯桂花釀。這桂花娘都是用桂花花瓣裡那最鮮嫩的一部分摘出來,然後用山泉水合著蜜釀造而成,一打開酒罈撲麵的桂花香味襲來,實在是好喝得很,而且還不怎麼上頭。眼見著賓主之間的氛圍好到了極致,便是晉武帝也賦詩一首,結果滿堂喝彩。楚北檸暗自好笑,皇帝放個屁都是香的。啊!突然一陣刺耳尖銳的驚呼聲從妃嬪那邊傳來,瞬間打破了宴席上歡鬨和諧的氛圍。這一聲驚呼將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楚北檸也被這一聲意外至極的驚呼聲嚇得手腕哆嗦,忙擡起頭看向了聲音的來源處,竟然是玄鶴的生母榮妃娘娘。卻看到剛纔上菜的一個身著灰袍的居士,此番竟然拔出了匕首朝著榮妃娘娘刺了過去。因為他距離嬪妃這邊還有些距離,陡然衝了過去行刺,難免失去了準頭。這第一刀就被榮妃身邊的忠仆玉嬤嬤擋了下來,那人緊跟著又刺了過去,這下子哪裡還有他發揮的餘地,四周護衛瞬間蜂擁而上,將他死死按在了冰冷的地麵上。“護駕!”
“護駕!”
玄鶴拔劍在手護在了晉武帝的麵前,玄辰早已經起身擋在太上皇的身前。皇家暗衛齊刷刷刀劍出鞘,那行刺榮妃娘孃的灰袍居士竟是對著榮妃破口大罵。“你個毒婦!今兒終於給我得了這機會!”
“我殺了你這毒婦!”
“我殺……嗚嗚嗚……”那人罵得太難聽,玄鶴陡然臉色沈了下來,突然意識到今兒設局不是針對檸兒,這是衝著他來的啊!他一直護著檸兒,擔心有人借著宴會給她難堪,不想他倒是成了目標。他眸色一閃,臉色瞬間沈了下來,這人能混進皇家家宴裡,背景不淺,而且一上來就將矛頭對準了母妃。母妃在後宮裡吃齋唸佛,哪裡會得罪人,分明是衝他來的,罷了,先殺了再說。“護著皇上!”
玄鶴吼了一聲,朝著那人揮劍刺了過去。玄鶴的武功可不是蓋的,其實那人已經被按倒在地上根本翻不起風浪,此番玄鶴看似護駕,實則去殺人。就在他劍鋒已經逼到了那個人的門麵上,突然嚓的一聲,他手中的劍竟是被另一把劍碰開。“老四,你護著你父皇就行,殺人這事兒交給皇叔最好了。”
章王爺身著黑袍,像是一隻森冷的禿鷲張開翅膀擋住了玄鶴的去路。他剩下的那一隻獨眼閃爍著森冷的光,死死盯著玄鶴,臉上雖然掛著笑,那比哭還難看。章王在冇有殘廢之前,那可是大晉朝有名的將軍,故而一劍出招也擋住了玄鶴的一擊。地上躺著的那箇中年男子,固然來這裡已經是抱著必死的心念,可剛纔麵對玄鶴的刀鋒還是打了個哆嗦。“都住手!”
太上皇臉色鐵青,就不能讓他老人家好好過個重陽節嗎?這是可著勁兒的要氣死他不成?既然鬨成了這個樣子,聽得那個刺客話裡有話,太上皇不得不過問。事已至此,玄鶴不得不向後退開,眉頭狠狠擰了起來。現在這個地方對他動手,因為是來參加登高祭祀,他也不能帶兵來,若是動手隻能反了?雖然準備充分,可是造反畢竟不是他樂意看到的局麵,這也是最壞的局麵,即便是造反那也得將這裡的訊息送出去啊。“大膽刁民,你竟敢行刺宮裡頭的主子,不想活了不成?”
章王爺嗬斥了出來,不過身子還是擋住了玄鶴,擔心這小子殺人滅口。那個身著灰袍的中間男人此時卻點著榮妃娘娘大喊了出來。“姚小姐,當年你選秀進宮,可還曾記得我們幾兄弟?”
中年男人聲音嘶啞,眼底帶著無儘的蒼涼和淒厲,像是從地獄裡索命的惡鬼。他這個話剛一出口,榮妃頓時臉上的血色全無,隨即一向慈悲佛性的臉上竟是染了一層殺意和嘲諷。她隻是不說話,一如她之前在宮裡頭也是如此,安靜,低調,存在感很低。她一直都是存在感很低的人,隻因為兒子現在一天比一天厲害,不得不來從後麵走到了台前,成了眾星捧月的那個月。可四周的人卻冇有榮妃娘娘那麼淡定,一個個聽了這箇中年男人的話,心頭狠狠一跳。怎麼還扯到了榮妃娘娘入宮前的事兒,不過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入宮前的事兒,還是關於榮妃的,早不提晚不提,偏偏這個時候提出來,這不是針對梁王搞事情嗎?“你個毒婦!當年姚大人為了圖謀富貴將自己的女兒爭取寫在了選秀的名單上。”
“就在那老傢夥做夢都升官發財的時候,熟不知自家姑娘早已經和彆人花前月下,有了情郎。”
啊!四周倒抽了一口氣,想看看晉武帝的表情,都不敢看。那人已經是豁出去了,聲音越發亢奮尖銳了起來。“這也罷了,姚家大小姐竟然在入宮前偷偷溜了出去,逃了。”
“主子派我們幾個護衛去找,終於在渭河邊的小客棧裡抓到了姚家大小姐你。”
“哈哈哈……你那個時候衣衫不整,可是讓兄弟們看了個正巧,你被我們帶回姚家,甚至還被你爹關了起來,結果就在進宮前一夜,你竟是懷了身孕!”
死寂,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向了晉武帝和梁王,這一下子連抽氣聲都冇有了。太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