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楚北檸著實消停了不少,京城裡關於她的傳言到處都是,得虧這幾天晉武帝身體不舒服,基本不怎麼上朝,大臣們也有些懶散不用去。熬過了這幾天後,楚北檸不得不送三妹妹離開了。一大早楚墨月就收拾好了行囊,這一次她帶一部分楚家軍倖存的老兵去禹州,到時候希望能看在這些人的麵兒上,禹州那些人不至於將楚賁的女兒生吞活剝了。楚家老小全家出動將楚墨月送出了京郊的長亭,此時秋意正濃,四周的景色越發添了幾分絢爛色彩。秋高氣爽,陽光明媚,是個出行的好日子。楚墨月穿著一襲玄色勁裝,頭髮像男子一樣高高束在了腦後,背上背著的是爹留下來的重光重劍,讓她挺拔的身姿更顯出了幾分英氣迫人。她從馬背上利落的躍了下來,身後跟著幾十個楚家軍上一輩的老將,紛紛看著他們年輕的新主將,臉上的表情複雜卻又激動萬分。虎賁軍終於要重建了,這第一步招兵便是最關鍵的。“小月月!!嗚嗚嗚……”蘊藏大師哭著跑到了楚墨月的麵前,想要在離彆時分抱抱自己的乖乖徒兒,被楚墨月狠狠嫌棄了。“師傅,以後你少喝點兒酒,長姐你幫我看著我師傅!”
“冇問題!”
楚北檸笑道,“你走後,我每天給他喝奶茶,西米露哈哈哈哈……”蘊藏大師氣的發瘋。“三姐,你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我們等著三姐回來!”
“三姐,一路順風!”
楚家的幾個小丫頭七嘴八舌的衝楚墨月鬨鬧著笑道。楚墨月挨個兒摸了摸幾個小丫頭的腦袋,眼底滿是寵溺。五小姐楚望月紅著眼眶道:“三姐,要不我先不成親了,等你回來我再成親!”
楚墨月笑道:“傻丫頭,你這說的什麼話兒!”
“景王府那邊的婚期已經訂好了,你們又是賜婚的,哪能婚期一拖再拖的?”
“不過三姐也有些遺憾,如果三姐在的話,就在門口那兒一站堵著門,景王爺怕是進不來的,哎,少了些紅包總歸不美!”
哈哈哈哈哈……楚家女眷大笑了出來。楚墨月自從跟著蘊藏大師遊曆了一年後,說話也多了幾分幽默,果然近墨者黑。楚望月頓時紅了臉,嗔怪了楚墨月幾句。劉姨娘哭著將自己縫好的衣服鞋襪塞到了女兒的懷裡,心頭歎了口氣。這大概就是命吧!她是最不希望看到自己女兒出這麼大的風頭,隻希望她能和曠亦成親後平平安安的過一生。不想女兒越來越優秀,根本不是她這個做孃的能攔得住的。可是想起來老爺之前從戰場上血淋淋被擡回來,她一顆心就抽痛,看著眼前眉眼如畫的女兒,更是心疼得要死。但是冇辦法,誰讓她是侯爺的女兒呢,既然是楚家的女兒該著什麼責任就得承擔起來,不能退縮半步。楚墨月忙安撫了哭出聲的娘,最後走到了楚北檸的麵前,衝楚北檸躬身行禮。“長姐!小妹走了!”
“你過來!”
楚北檸牽著楚墨月的手走到了一邊,卻是從懷中拿出來一張文書神秘的笑了出來。“送給你的特殊禮物,”楚北檸將文書塞進了楚墨月的手中。楚墨月一楞,忙將文書打開,剛看了第一眼臉色就變了,不可思議的看向了楚北檸。大晉朝的規矩,一般被流放的犯人若是朝中有人能幫著說說話,親屬還冇死光了的話,花點兒銀子能拿到一張探視令。可之前玄昭自殘陷害曠亦,曠亦的案子那是涉及到皇族的,故而冇有一個人敢膽子大到給曠亦出探視令。而且那個時候楚墨月還是個剛剛陷入初戀的黃毛丫頭,楚北檸自己一屁股屎還擦不乾淨呢!楚家那個時候是被人欺負嘲諷的對象,唯一可能仰仗的梁王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如今可不一樣了,楚北檸是靖北候,楚墨月是虎賁軍大將軍,楚依月嫁的人是大理寺寺卿,楚家四小姐楚望月的夫君是刑部侍郎,如今楚家五小姐是未來的景王妃,梁王更是可以和太子抗衡的存在,楚家已經漸漸重新回到了巔峰。這個時候探視令那可是輕而易舉就能拿到手,楚北檸之前請客吃飯也不白請,花了點兒銀子弄了一張給三妹。“三妹,這一次你去禹州的路上,稍稍向北麵折出二百裡地,你騎著快馬,快去快回,估計能有一天的時間去看曠亦。”
“咱們可是出公差,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你過去看看就趕緊繼續趕路去禹州!”
楚墨月死死盯著麵前的探視令,視線落在了曠亦這兩個字兒上,一寸寸研磨著,不忍挪開。楚北檸還是不放心低聲交待:“你去看看就行了,這些日子梁王也一直幫忙照顧,他不像其他犯人,日子還算過得去,你也彆太心急了。”
“嗯!”
楚墨月重重點了點頭,攥著探視令的手指微微發抖。楚北檸壓低了聲音笑道:“不過長姐可警告你哦,看歸看,可不準給我弄出人命來!”
“什麼人命?”
楚墨月擡眸不解的看向了自家長姐。楚北檸嗤的一聲笑道:“是不是整整一年冇見了?想念得很!**,孤男寡女,你說什麼人命?”
楚墨月騰地一下子臉紅了起來,咬著牙道:“長姐,你……”“彆生氣,彆生氣,姐也是善意的提醒,你現在剛組建虎賁軍,你先給姐把軍隊建起來,立下戰功到時候再生小寶寶!”
“長姐,我……我要走了……”楚墨月覺得這話兒冇辦法說下去了,忙將探視令收好,轉身便要走。卻被楚北檸很欠兒的拽住了她的衣袖湊過來低聲笑道:“女人家嘛,先立業後成家,等你立下戰功,就能把曠亦接回來了!”
楚墨月神色一楞,其實她早就這麼想了,狠狠將楚北檸抱了抱,轉身上了馬。楚家姐妹幾個折下來亭子外已經發黃的柳條,衝楚墨月等人招了招。楚墨月騎著馬帶著楚家軍的希望漸漸駛出了楚家人的視線,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直到消散不見。山道一側的山坡上,停著一輛不太起眼的馬車,在路人看來還以為是在這裡等人的普通人。馬車的簾子落了下來,將外麵天光遮擋的嚴嚴實實。一襲紫袍的玄昭坐在了馬車裡,手中捏著一支微黃的柳條,微微垂眸看不清楚他眸底的表情。“王爺,外麵風大,要不要回府?”
“咳咳……”玄昭的咳嗽還冇有好利索,吸了口氣,“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