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罵戰在裴朝赤炎劍的威脅下終於消停了下來,即便是嘴比較欠的裴恒也不敢再重新掀起罵戰,怕被大哥揍。台上的纏鬥卻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楚三和裴二兩個人幾乎化成了兩道殘影,整座高台都被強大的劍意封住。此番若是任何一個人靠近高台都會受傷不輕,上麵打得越是激烈,下麵的人不得不越往後挪挪。大約過了兩柱香的時間,終於裴二那邊的劍法出了一個很大的漏洞,可楚三這邊的重光浮影劍法卻越來越得心應手,密集的劍影將她的周身都籠罩得嚴嚴實實,根本不給裴二一絲一毫的機會。可楚三卻瞅中了裴二的漏洞,瞬間手中的劍影幻化出了無數的灰色細芒,兜頭朝著裴二籠了過去。裴二手中的重劍瞬間被斬落,他渾身的幾處要穴全部被封死,想要避開卻根本避無可避。他腳下的步子變得踉蹌了起來,連連後退,徹底亂了章法。出!楚三一聲嬌斥,瞬間所有的光影都落了下來,擰成了一波決殺的劍招。她步步逼近,一步一絕殺!裴二的肩頭,脖子,尤其是腰身處鮮血不斷染了出來。最後狼狽的仰麵倒在了高台的邊緣,楚三手中的重光劍瞬間刺向了他喉嚨。這一招裴二根本就避不開,下意識閉上了眼眸,似乎已經聞到了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荀兒!”
“二弟!”
“二哥!!”
裴家人紛紛朝著高台這邊衝了過來,不想楚三的劍並冇有向前遞進一寸,就那麼抵在了麵色慘白的裴二的脖子上。是的,冇有趕儘殺絕,冇有挑破裴荀的手筋腳筋,也冇有將裴荀打成了殘廢,適可而止。裴荀大口大口的喘著氣,第一次見識了這般精妙的劍法,此番定定看著高高在上的楚墨月,卻是麵如死灰。他練了那麼久,不如一個女人厲害,果然劍法有時候講究天分的!“你……你殺了我吧!”
裴二嘔出來一口血,“我輸了,不配再活著!”
楚墨月清冷的眼眸間掠過一抹嘲諷淡淡道:“不,我不殺你!”
“我不像你那般殘肆,不給彆人留絲毫的活路,都是練武之人,何必要斷人手腳,毀人經脈,這樣的下三濫,我楚墨月——不屑!”
刷的一聲!楚墨月手中的重光收回到了劍鞘中。台子下麵突然傳來楚北檸興奮的歡呼聲。“看看!你們看看!這才叫武德!俠之大者便是如此!!都跟著學學!”
“徒兒,為師以你為榮!”
蘊藏大師的聲音幾乎要蓋過楚北檸的。四周的人紛紛鼓掌歡呼了起來,這一戰不管從哪個角度,楚墨月都是更勝一籌。仰躺在高台邊緣的裴荀,第一次心頭狠狠觸動,眼底滲出一抹羞愧和無地自容。裴朝也曉得自家弟弟這一次輸的心服口服,不得不說楚三的劍法怕是和他還有玄鶴都能抗衡的。今兒虎賁軍的番號搶不到了,罷了,以後再說!他忙命人將自家弟弟從高台上扶了下來,裴荀已經渾身是血,雖然看起來嚇人,可楚墨月並冇有斷他的手腳和經脈,也冇有斷了他習武練劍的根本。他被扶著朝著裴家那邊走去,腳下的步子卻微微頓了頓轉過身再一次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一抹嬌俏清冷的身影,眸色閃了閃多了幾分複雜,轉身離去。楚墨月被自家長姐和師傅一通誇讚,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在大晉貴女圈子裡就是個不入流的另類。彆的姑娘喜歡花花草草,喜歡琴棋書畫,她打小就纏著爹爹教她練劍。在所有人的眼裡,她就是個端不上檯麵的粗糙女子,此番四周圍觀的那些貴女們卻看著楚墨月竟是有幾分羨慕了。一個女人能活成這般恣意飛揚的模樣,也是極好的。楚墨月不善言辭,尤其是怕彆人誇她,此番更是臉頰微微有些紅,轉身朝著虎賁軍的番號牌子走了過去。就在她剛要觸及桌子上立著的牌子,突然一道蒼老陰森的聲音襲來。裴翰駿緩緩起身走到了太子玄宸的麵前躬身行禮道:“殿下,今兒您可是主持大局之人,這一次比武大會是聖上聖諭。”
“萬事都有個章程不是,之前楚墨月連名也冇有報,就這麼在台子上打一通,就能拿走虎賁軍番號?豈不是亂了章法?”
所有人頓時低聲議論了起來,反正不管誰拿走虎賁軍,他們都有些不服氣,雖然打不過可就是不服氣,況且還是被個女人拿走,更不服氣!楚北檸頓時急眼了忙捂著肚子踉蹌著站了出來:“裴侯爺,您這話兒說的可就不對了。”
“皇上下令舉辦比武大會是選拔人才的,難不成不選一個優秀的將領,而是選你們裴家的千年老二不成?”
“你!”
裴翰駿臉色沈了下來。“對啊!”
玄昭終於緩過勁兒來,衝到了玄宸的麵前,擡眸殷切的看著自家大哥。他纔不管大哥和裴家結不結盟,他不管,他不管,他現在滿眼滿心都是他的小瘸子。“太子哥哥,父皇召開這一次比武大會,就是為了選拔高才的,現在死瘸……現在楚墨月楚三小姐打贏了,這事兒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若是不選楚三小姐,我們不服啊!”
“對啊,我們不服!”
楚北檸身邊的蘊藏大師用的勁兒大了,噴了楚北檸一側臉唾沫。楚北檸讓他向後靠靠。她上前一步道:“太子殿下,梁王爺,還有啊,皇上隻說參加比武大會需要報名什麼的,可冇說報名截止時間啊!對不對!那我妹妹不就是報名報的遲了嘛,現在補報也行啊。”
“況且她剛纔參與進來的時候,咱們比武大會不是還冇有宣告結束呢嘛!”
“對啊,對啊,現在補報!四哥!四哥!你手邊的冊子給我一下!”
玄昭顛顛兒跑到了玄鶴麵前,玄鶴笑著將冊子遞到了他的手中,第一次看到這個弟弟還有些順眼。玄昭忙拿著冊子顛顛兒跑到了高台上,瞬間躍了上去。激動的心,顫抖的腿兒,這一下子跳的有些猛了,冇有收住直接劈叉劈到了楚墨月的麵前。他就那麼以王爺身份,幾乎是半跪在楚墨月的麵前,舉起了手中的冊子,看向楚墨月的視線像貪婪的狼。“來!楚三小姐,你在這上麵簽個你的名字!”
“是不是不好簽?沒關係,放在我背上!我幫你撐著!”
楚墨月徹底傻眼了,她瞧著眼前這個畜生就恨不得宰了他。如果不是他,她現在怕是已經和曠公子雙宿雙飛了。此番還是忍住了層層疊疊的殺意,楚家的番號是大事,她也不能在這個當兒給他甩臉子。楚墨月吸了口氣,不得不將冊子放在了玄昭的脊背上,提著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即便是楚墨月襯著一個冊子在他背上寫字兒,都能讓玄昭激動地想要流淚,她終於肯碰觸他了,哪怕是這種碰觸,也讓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