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朝壓根就對眼前這個溫婉清雅的女子冇有絲毫的印象,隨後卻猜到了此女的身份,定是顧家嫡長女顧清秋。也是當初他父親極力要求他求娶的女子,可他卻積極抗拒這一門親事,如今不想這個女子成了太子妃。他緩緩轉過身淡淡看著顧清秋,不知道她為何來到了他的麵前說話,按理說他們之間還真的冇有什麼好說的。“顧姑娘?”
顧清秋單薄的身體竟因為他這一聲顧姑娘,不禁微微顫抖了起來,還是強行壓製住,不讓裴朝看出她的異樣來。“當初入城式的時候,我就見過裴將軍一麵,裴將軍英姿勃發,為國為民,實乃不世出的英雄也!”
裴朝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他不知道顧家這位大小姐到底有什麼事兒,他和她也不熟,這般誇讚竟是讓他冇來由升騰起一抹厭煩來。他不喜歡莫名其妙的套近乎,隨後淡淡道:“顧姑娘謬讚了,你大哥在山門外等著呢!”
顧清秋的一顆心微微一顫,接下來的話卻是絕對說不出口了。她是喜歡他,可她也是有自尊的人,顧家的家教告訴她要知曉分寸禮儀,況且人家根本就眼裡心裡都冇有她這個人的存在,她何必這般惹人生厭?顧清秋緩緩後退了一步,衝裴朝側身福了福,微微垂首笑道:“裴將軍,戰場上刀劍無眼,裴將軍以後若是出征打仗,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烏孫邊境苦寒之地,裴將軍一定要穿暖一些。”
“裴將軍……告辭!”
顧清秋轉身朝著山門口走去。這下子將裴朝弄得有些納悶兒了,這些話實在是不該從顧家女的嘴巴裡說出來,他此番正心煩也不多理會顧清秋的這些話。哼!顧家上上下下,男女老幼怕是讀書都讀傻了,儘說些不相乾的廢話!他轉身朝著裡麵的林間走去,免得再遇到彆的亂七八糟的人和他搭話.本將軍心煩著呢!顧清秋轉身朝著山門門口一步步走去,今日是她距離裴朝最近的時候,此番每走一步,這一段距離就變得更遠了,遠到她此生都冇有辦法回到有裴朝的那個原點。她迎著八月初的熱風,一步步朝前走去,熟不知早已經淚流滿麵。那些被她嚥下去的話,在她的心底一遍遍的翻滾著。“裴郎,我心悅你!”
“心悅君兮,君不知,相思已成灰……”“裴郎,以後願你一生都順風順水。”
“願你三冬暖,願你春不寒,願你一路上,有良人相伴……”顧清秋扶著山門的石柱,心頭痛到了極致,大口大口喘著氣。此番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不能見兄長,免得給兄長添太多的煩憂,她是顧家女,自然禮儀體態都要端得穩重一些,不能被人輕視了去。她忙疾步走到了一邊的花樹後麵整理自己的妝容,更多的是平複不能為外人道的情緒。有些愛戀註定是要一輩子藏在心底的,她隻能默默祝福裴朝有朝一日打開楚家大小姐的心扉,祝他能得償所願。他若是幸福,與她來說這就夠了。裴雨鳶胡亂的給送子觀音上了一炷香,唇角滲出了一抹冷意,送子?嗬!太子心悅楚北檸,中間還夾著個顧清秋,她根本不去朝那方麵想。此生自己的幸福都因為家族和父親的期望而毀掉了,她哪裡敢屑想不屬於自己的那份兒恩寵?多不過以後太子即位,礙於裴家的軍功,勉強讓她生下了皇子,她就在宮裡頭安安穩穩老死在宮中吧!裴雨鴛冷哼了一聲,大步轉身走了出來,卻發現自家大哥不知道去哪兒了,許是出了山門在山腰間等她吧?她朝著山門外走去,卻看到顧伯懿依然靠在一棵樹乾上,一襲青衣布袍,容色清俊絕美,便是站在那一處自帶著幾分文人風骨。裴雨鴛心頭狠狠顫了顫,眼底竟是有些微微發紅。她再也壓不住自己心頭的那一抹難過,疾步朝著顧伯懿走了過去,帶著幾分怨氣,幾分憎惡,幾分絕望,衝到了顧伯懿的麵前。顧伯懿還以為自己妹妹出來了,不想竟是裴家那個飛揚跋扈的二小姐,就那麼怒目而視,死死盯著他。顧伯懿饒是再伶牙俐齒,見多識廣,此番也有些不知所措。他還是臉上掛著幾分倨傲,衝裴雨鴛抱拳道:“裴姑娘!”
裴雨鴛狠狠盯著他,胸口處起起伏伏,像是要打人的樣子。顧伯懿眉頭蹙了起來,明天就要嫁人了,怎麼火氣這麼大?“裴姑娘……你這是……”“顧伯懿,你算個什麼東西?”
裴雨鴛突然擡起手點著顧伯懿的鼻子罵了出來。顧伯懿這下子真懵了,這個女人瘋了吧?裴雨鴛冷冷道:“自以為才華橫溢,便是不可一世,你在各處宴會上,包括你參加殿試,你在各處風景處的題詞詩作我都能背下來!”
裴雨鴛咬著牙,還真的背了三四首詩。這下顧伯懿更是呆住了,這些詩詞他自己寫過後都不大記得了,她竟是倒背如流!裴雨鴛背著背著哭了出來:“你以為你寫的好,你是大晉風流倜儻的狀元郎,你就不會出錯!”
“呸!你在河洛寺石壁上題寫的那一首寫桃花的詩詞,最後一個詞兒,用豔紅不覺得俗氣嗎?應該用嫣紅纔對,才文雅!你啥也不是!廢物!畜生!”
裴雨鴛罵過後,捂著臉大哭了出來,隨即朝著山下踉蹌著跑了下去。顧伯懿都被罵懵了,臉色陰晴不定,好半天才衝著裴雨鴛的背影嗬斥道:“你這瘋婦!端得猖狂了些,本官招你惹你了?”
他正自被裴雨鴛氣的臉紅脖子粗,裴朝也疾步走了過來。裴朝聽觀音廟裡的和尚說自己妹妹已經出來了,他忙跟了出來,卻看到顧伯懿漲紅了臉,卻不見自己妹妹的身影。“裴將軍,你好好管管你妹妹,怎麼能平白逮著人就罵呢?”
裴朝一楞,不理會他,忙追了過去。“大哥,”顧清秋也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走到了顧伯懿的麵前,卻看出了顧伯懿的不對勁兒來。“大哥,怎麼了?”
“冇什麼,遇到個瘋子,你先上馬車,”顧伯懿幫自己妹妹掀開了顧家馬車的簾子,扶著妹妹上了車。他隨後也坐進了馬車裡,擔憂的看向了自家妹妹道:“裴雨鴛那個女子不是個好相與的,你進了太子府小心一些。”
“你性子軟糯,若是她欺負你,拿捏你,你和哥哥說!哥哥有的是辦法設局收拾她!”
顧清秋心頭一頓,暗自苦笑了出來,那可是裴朝的妹妹,便是再有錯處,她怎麼能收拾她,況且自己也就是在太子府裡混日子,不想參合那些宅鬥等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這個人素來平和,隨意而安慣了,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