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眼見著便是落進了蠆盆裡,死亡的呼喊聲震得人耳朵疼。可是這慘嚎聲卻在半道戛然而止,一道黑影迅捷的飛掠了過來,竟是在蛇坑的上方將裴恒接住,推了出去。他整個身體卻是朝著下方落了下來,就在即將落進蛇群中的時候,擡腳點在了光滑的石壁上,堪堪藉助著這麼一道輕微的力,硬生生躍出了蠆盆。衣角已經被兩條毒蛇咬住,裴朝手中的赤炎劍劍鋒掃過,蛇身軟趴趴的被斬落在了地上。楚北檸驚呼了一聲,這特娘是什麼神仙輕功?但凡是任何一個人遇到剛纔那種情形彆說是還能臨空將人救出來,即便是他自己也得落下去,簡直和萬有引力定律完全背道而馳。楚北檸一時間竟是看呆了。場麵變得越發怪異了起來,濃烈的血腥氣息,蛇坑裡噬咬屍骨的聲音,裴家幾兄弟劇烈的喘氣聲,洞口外麵的廝殺聲。以蠆盆為界,北麵站著裴朝,身後是癱在地上渾身是血的弟弟們。南邊是玄鶴,護在了楚北檸和王姨孃的身前。四周到處是東倒西歪,喉嚨都被割開的柔然士兵,唯獨少了一個斛律琬。這個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乘亂逃走了,這裡是她找來的地方,應該還有彆的密道,一時間倒也抓不住她。玄鶴手中的霜華劍遇到了它最強大的對手赤炎劍,不管是霜華劍還是赤炎劍,都是在戰場上斬殺過無數生命的重劍。此番棋逢對手,竟是都發出了輕微的劍鳴聲。玄鶴冇想到裴朝也來了這裡,本來還想了結裴家這幾個不長眼的,可此番怕是有些難度。若是單他一個,倒也不懼什麼,可身後還有楚北檸和毫無武功根底的王姨娘。當初查到了線索後,他便是什麼也顧不上了,直接衝了過來,帶來的人隻有長風和青山,卻是被裴朝的幾個心腹拖住了。此時他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打得過的裴朝,就怕陷入了膠著,外麵的長風和青山也抵擋不了多久,到時候楚北檸可就危險了。他冷冷盯著裴朝,攥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裴朝掃了一眼躲在玄鶴身後的楚北檸,眸色微微一閃,多了幾分異樣,心頭的那股子不舒服的感覺席捲而來。身後的裴恒喘了口氣顫巍巍喊道:“大哥!此間玄鶴這廝隻帶了幾個人來,大哥出手吧!”
“正是個好機會!”
裴朝明白這個好機會指的是什麼,今天玄鶴來這裡來的突兀根本冇有後續的佈置,這裡可謂是他裴家的主場。況且隻要殺了楚北檸,楚家便會一蹶不振,徹底垮了,裴家便是除掉了心腹大患。若是最好連梁王也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在這裡,給裴家人扶持的安王滅掉了一個強勁的對手,到時候更是狠賺了一筆。裴朝的眸色明暗不定了起來,洞口外麵的長風和青山兩人難抵四周越來越多的裴家高手,竟是被硬生生逼進了洞穴裡。如果之前他們對上的還是裴恒身邊的那些人,還有柔然的那些護衛,尚能輕鬆應對,此番他們對上的是跟隨裴朝多年的親兵,戰力自然不一般。“王爺!”
長風急促得喊了出來,王爺怎麼還不走啊!此種情形下不能纏鬥啊!對他們幾個人很是不利!楚北檸也瞧得是心驚肉跳,曉得玄鶴來救她,冇想到隻帶了兩個隨從就來了,一定是中間都來不及做準備,估計擔心來得遲她會出事吧?她心頭生出了濃濃的愧疚,怕是這一次玄鶴被她牽扯進了一個大麻煩。“玄鶴……”楚北檸忙道,“你不要管我,帶著王姨娘先走,我還有些暗器攔住他們。”
玄鶴擡手握了握她的手,那一握竟是如此的自然,卻讓楚北檸瞬間閉了嘴說不出話來。她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和裴朝來一場死戰,也不會拋下她一人。這個握手的動作卻很清晰地看在了裴朝的眼底,裴朝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視線落在了楚北檸那張蒼白驚慌的臉上,俊挺的眉頭狠狠蹙了起來。“來人!讓開洞口!”
“大哥?”
裴恒不可思議的喊了出來。玄鶴和楚北檸也楞了,這是個什麼意思?裴朝這是放他們走的意思嗎?洞口堵著的裴朝的親衛軍也傻眼了,這可是怎麼說的,這麼好的機會啊,下一次要堵著這兩個人可不容易了。過了這個村,冇有這家店了。“大哥!三思啊!”
裴恒急眼了,牽扯了胸口處的傷,竟是嘔出血來,不知道是不是氣的。他死死盯著楚北檸,果然又是這個女人。大哥在這個女人麵前已經犯了太多原則性的錯誤了,這一次這麼好的機會啊!“讓開!”
裴朝低吼了出來,聲音冷冽。洞口堵著的那些親衛軍身子微微一顫,忙打了個哆嗦,朝兩邊挪開洞口。玄鶴楞怔了一下,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裴朝,試圖要從裴朝的臉上看出來什麼。第二次!這已經是第二次了!上一次在裴家的藏書塔裡,裴朝放了楚北檸一次。依著他對裴朝武功的瞭解,楚北檸那三腳貓的功夫根本在裴朝手底下走不過一招。卻還能從裴朝的手下逃出來,雖然逃得有些狼狽不堪,連肚兜都被人家順走了。這是第二次,他不認為裴朝對他有什麼情麵,裴未央的那點子情麵根本就稀碎了,那麼隻有一種可能。裴朝這是看在了楚北檸的麵子上,放了這一馬。難道……玄鶴擡眸死死盯著裴朝那張清冷如霜的臉,怎麼會?裴朝若是真的對楚北檸有些意思,那這個人一定是瘋了,瘋的不可救藥!他突然心底騰起來一股濃濃的殺意,裴朝,這廝必須得死!“玄鶴,我們走!”
楚北檸看出來裴朝放水的意思了,她也納悶兒至極。難道裴朝另有圖謀,可再怎麼有圖謀也比不上眼前的利好。若是她站在裴朝的地位上,就在今天一定要宰了她這個楚家的後患,還有安王的對手。可他竟是放過了他們。這廝絕對腦子不清楚,好吧,乘現在他腦子不清楚的情形下趕緊溜!楚北檸扶著王姨娘,玄鶴帶著長風和青山護著她們二人緩緩退出了洞口,隨即消失在了夜色中。“唉!哎呀!”
裴恒狠狠錘了一下地麵,恨出了血,卻是無能為力。“你們都出去,守著洞口!”
裴朝聲音冷的像冰。裴恒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忙爬到了裴荀和裴崢的身邊。裴家的三小隻茫然地擡眸看向了自己大哥,這才心底生出了幾分後悔和害怕。裴朝將赤炎劍插進了劍鞘中,卻是彎腰撿起來地麵上散落著的一條皮鞭,死死盯著麵前的三小隻。“裴家是武將之家,與柔然敵國通敵,一旦傳出被人抓了把柄你們可知道下場是什麼嗎?”
“這麼大的事情瞞著我?”
“大哥……不是……大哥……”裴恒哭唧唧,總覺得大哥要抽死他們,可不該隻是這個原因吧?“大哥!大哥!饒命!”
啊!!好痛啊!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