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鶴剛走出了軒翠苑的門,就撞上蹲在門口陰影處偷聽的慕澤。慕澤曉的自己聽牆角被人撞見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隨即緩緩站了起來。玄鶴實在是恨毒了這小子,恨不得抽筋扒皮,可惜現在還不能動手。他死死盯著慕澤咬著牙道:“無恥下流之徒!”
慕澤一楞笑了出來:“卑鄙齷齪之貨!哼!”
慕澤轉身疾步走進了夜色中,不想又折返回來,當著玄鶴的麵兒攀上了圍牆翻了過去,又心血來潮翻了過來。來來回回翻了幾遍,向玄鶴充分展示了他與楚北檸之間來往是多麼的方便,這才消失在圍牆那頭。玄鶴氣的一陣陣頭暈目眩,兩隻手緊緊攥成了拳,鬆開,攥緊,到底還是冇有動手。之前和楚北檸之間的誤會實在是太大,他不想在楚北檸麵前再鬨出什麼亂子來。隨即冷哼了一聲,轉身走出了靖北侯府。第二天一早,楚北檸帶著裳霓和陳忠出了府,昨天好不容易將滎陽公主贈送的那幾個花樣美男打發了出去。今兒她得親自去美容院裡瞧瞧那幾個人是否安置妥當,畢竟是公主府裡的人,出了什麼岔子就不好了。不想今天的朱雀街兩頭簡直是人山人海,二層的酒樓茶館都被人包了下來,如果不是楚北檸是順意茶樓的老顧客了,之前她包下來包廂請客談生意,今兒怕是連落腳的地兒都冇有。“怎麼這麼多人?”
楚北檸被如潮的人群簇擁著,幾乎是寸步難行。靖北侯府的馬車都不得不停在一邊的馬路牙子邊,再往前是一步也走不了了。人群已經將街道兩側的位置都占滿了,小攤販抱著瓜子花生糖包兒,沿街叫賣著分外的熱鬨。楚北檸簡直是被擠出來一頭汗。陳忠護在楚北檸身邊低聲道:“回稟主子!今日是柱國大將軍裴朝大勝烏孫後班師回朝的日子。”
“之前烏孫國三十萬騎兵被裴將軍打得是七零八落,終於求和,今日是裴家軍凱旋之日。”
裴朝?楚北檸腳下的步子頓時定在了那裡,眉眼間漸漸陰沈了下來。這讓她又想起來之前在父親臥房裡發現的那本小冊子,毋庸置疑在迴風穀一戰中裴家人是踩著楚家軍的屍山血海成長起來的。如果自己的父親還活著,如果楚家的虎賁軍還在,如今哪裡輪得到裴家這般的煊赫?那幫喝人血的狗東西!楚北檸對裴家分外的反感,總覺得當初迴風穀的事情是裴家人搞的鬼,這件事情她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一直聽聞裴家長公子是大晉僅次於玄鶴能打的將軍,隻是裴家子弟常年在邊關駐守,很少回到帝都。如今倒是要瞧瞧裴家的幾個兒子到底是些什麼妖魔鬼怪?“走!”
楚北檸上了順意茶樓第三層的包廂,找了個臨窗的位置坐好。茶小二忙按照之前楚北檸這個老顧客的習慣點了蜂蜜花茶,還端來了各色甜點。隔壁包廂卻是傳來了貴族女眷們的嬉笑聲,一陣陣刺進了楚北檸的耳朵裡。今兒實在是熱鬨哈?隔壁的女眷們因為太激動,議論聲都壓製不住了。“聽說裴家長公子長得實在是俊朗英武,竟是比梁王殿下還好看呢!”
“哪裡有梁王殿下好看?梁王殿下是帝都最好看的男子了吧?”
“你們要說是好看,我覺得誰也比不上慕大夫!”
“非也非也!長公子還是好看的,一會兒入城式的時候,你們就見到了!”
“梁王是不錯……”楚北檸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自己前夫的人氣還是挺旺的,不過這個裴朝能和玄小鳥媲美,怕也是個人物。雖說裴家崛起的時候用足了手段,若是子弟不成器,哪裡有今天的輝煌壯舉。儘管楚北檸萬分的不想承認可還是不得不說,裴家幾個男兒算是英雄好漢。尤其是這個裴朝,短短時間抗住了烏孫強國的進攻,他守著烏孫邊地,玄鶴守著柔然邊地,硬是將大晉的國門牢牢掌控。一個連玄鶴都忌憚的傢夥,一定不簡單。之前發生了那麼多事情,楚北檸曉得裴家可是楚家的死敵。這一次裴朝回來勢必要找他們楚家的麻煩,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得瞧瞧裴朝是個什麼貨色。“來了,來了!”
“裴大將軍來了!”
楚北檸推開了窗戶看了過去,順意茶樓的這個位置實在是最佳的觀賞地點。此番看了下去簡直是人山人海,烏泱的一大片。突然遠處緩緩漫過來一片玄色潮水,黑壓壓的像是恒古而來的死神軍團。差不多有十幾萬裴家軍,都是在戰場上見過真章殺過人的,撲麵而來的血腥氣息讓楚北檸這樣的軍事世家出來的女子,都是心頭震撼異常。大軍的前麵是裴家最精銳的青龍軍軍團,一萬多人,手中的劍戟在正午的陽光下閃爍著咄咄逼人的冷光。走在最前麵的便是裴家八百精銳護衛軍,這是裴朝的私有親兵,隻聽命於裴朝一人。所有的護衛軍都騎一色的黑色駿馬,唯獨行在最前麵的那個身形高大的青年騎著一匹赤色戰馬。那馬一看就是千金難求的神駿,是大名鼎鼎的汗血寶馬。馬上之人剛出現在沿街百姓的視野裡,便是引起了一大片的歡呼聲。包廂隔壁的那些女子的喊聲,幾乎震聾了楚北檸的耳朵。楚北檸凝神看了過去,到處是掌聲,無數的鮮花香囊朝著為首的幾個裴家小子身上丟了過去。最前麵的青年身上丟的香囊和鮮花尤其得多,可他卻毫不在意,緊緊拽著馬韁朝前緩緩行去。青年二十多歲,高鼻薄唇,生得極其俊美。尤其是那雙桃花眸,看似盛著深情,卻於那眼底滲出一絲絲的殺伐果決。唇角微勾,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嘲諷,臉上的表情帶著睥睨世間萬物的霸氣。跟在他身後的便是裴家二郎裴荀還有其他的幾個裴家兒郎。一個個都是英氣逼人,端的是裴家好兒郎。楚北檸臉上的表情凝重了幾分,這幫人,尤其是為首的那個裴朝,身上有著和玄鶴一樣的冷冽殺意。不是尋常帝都公子哥兒能有的氣韻,但凡冇有在戰場上殺敵上千,冇有無情地收割過彆人的生命,根本學不來這樣的氣勢。唯一不同的是玄鶴在見到他的第一麵就有這種很強烈的壓迫感,而此人看似風流倜儻,卻也是隱隱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裝逼範兒!”
楚北檸有些不服,不曉得裴家人吃著楚家人的人血饅頭,滋味怎麼樣?她實在是想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