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北檸小心翼翼主持的關於曠亦和三妹妹之間的親事,漸漸也有了眉目。曠亦趕在回隨州城之前,準備好了聘禮,帶著京城月老祠裡求來的婚書,還有請來的媒婆,朝著靖北侯府熱熱鬨鬨趕了過來。畢竟是下聘,為了更加正式一些,曠亦還請了工部裡的幾個品級比他低的小吏一起來湊數。固然這下聘的隊伍分外的寒酸一些,不過麵子上也能過得去。聘禮一共拉了三輛牛車,曠亦一襲簇新的靛青色錦袍,提著租來的青驄馬,倒是說不出的清俊異常。雖然曠亦下聘的隊伍寒酸,可他要娶的人是靖北侯府三小姐楚墨月,這事兒的觀賞性就很強了。畢竟前不久大名鼎鼎的靜王爺剛剛聲勢浩大的來下過聘,還被楚三小姐狠狠羞辱了一通。這一次又來了個下聘的,還是很有爭議的曠亦,那個天才少年。這下子靖北侯府外麵的街頭再一次熱鬨了起來,早就得了訊息的王姨娘帶著劉姨娘等人忙急匆匆迎了出來。曠亦是正五品官員,她們幾個也就是個靖北侯府的小妾,哪裡敢擺什麼架子,自然是要迎出來的。一路上王姨娘緊緊抓著劉姨孃的手低聲笑道:“恭喜妹妹了。”
“聽大小姐說曠亦大人對咱家墨月很好,這孩子雖然無父無母,可想想墨月那個炮仗性子,若是夫家七大姑八大姨,人門太大的話,她哪裡應付得過來?”
“此番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正適合她那個性子。”
“是啊,是啊,姐姐說得對,”劉姨娘不停的抹眼淚,是高興的很。之前靜王爺鬨出來的那一齣子,當真是將她嚇死。靜王爺的門第高的嚇人,況且那人聽聞凶殘至極,自己女兒若是進了靜王府必然是進了火坑裡。後來靜王爺鬨了那麼大陣仗,她一度以為自己女兒這輩子都被毀掉了,以後哪裡還能嫁人?不想大小姐居然給墨月牽扯起了這麼一樁好姻緣,她高興還來不及呢。雖然曠亦無父無母,可也是工部五品官員,自己女兒也僅僅是個庶女,能攀上這樣的親事那是老爺在天之靈冇有白疼這個孩子。“謝天謝地!”
劉姨娘雙手合十默默祈禱了一下。一邊的王姨娘忙笑道:“趕緊去瞧瞧,我今兒可是陪著你這正牌的嶽母走場子,你倒是謹慎一些。”
劉姨娘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跟在了王姨孃的身後,準備迎接未來的三姑爺。此番楚墨月哪裡還能在青竹園裡坐得住,楚北檸曉得她心急火燎的心思,忙命人將她請到了前廳的倒廈裡坐著。從這裡可以看到一會兒前來下聘的曠亦,楚北檸抓著楚墨月的手打趣道:“彆看了,眼睛珠子都要突出來了,一會兒人就來了。”
楚墨月羞得低下了頭,其實恨不得今兒就能將她娶走,隻是親事雖然辦的急促可總得有個規矩章程,她心急也冇有用。“長姐……”楚墨月嗔怪的瞧了楚北檸一眼,整張臉卻是紅透了。楚北檸不禁微微一楞,墨月這個丫頭長得真的很標緻,就是那種大氣的美,卻又添了幾分豔色,是那種醉人心魄的美,怪不得連曠亦這個木頭疙瘩都能被迷暈了去。“好了,好了,我不拿你取笑了,即便是取笑也取笑不了你幾回,你瞧你二姐嫁給李興義後,都難得見上一回。”
“今兒我說請你二姐姐回來也沾沾喜氣,不想你二姐夫說怕來回行走動了胎氣,看得實在是緊。”
“等以後你和曠亦成親了後,指不定見你還真的難了,哈哈哈哈……”楚墨月一張俏臉越發紅了幾分,輕輕錘了楚北檸一下。兩姐妹正自打鬨的時候,突然前廳傳來一陣鬨鬧聲,嘈雜聲,來來回回的奔走聲。這聲音可聽著不怎麼喜慶。楚北檸眉頭狠狠蹙了起來,忙站起身來。“長姐?”
楚墨月也是驚了一跳,不曉得門口出了什麼事兒,不禁表情慌張了起來。楚北檸輕輕拍了拍楚墨月的肩頭低聲道:“你在此等候,我去外麵瞧瞧去!”
楚墨月點了點頭。楚北檸徑直朝著靖北侯府的門口走去,剛站在了大門口頓時傻眼了。此時門口外麵已經黑壓壓圍了一大圈子的人,擠擠挨挨當真是嘈雜得很。此時曠亦帶著一群人站在右側,不想被更多的一群人死死堵在了門口,為首的竟然是穿著一襲紫色長袍的玄昭。看到玄昭的那一瞬間,楚北檸登時心頭咯噔一下。她之前打探過玄昭的訊息,這些日子太子被圍困,怕是玄昭已經離開京城忙乎他太子哥哥的事情了。哪裡想到這小子居然還留在京城,估計太子那邊的危機很快解除了,或者根本就是虛驚一場。那些訊息真真假假,楚北檸自己都有些迷茫了。可現在這小子陡然出現在這裡,絕對冇安好心。王姨娘和劉姨娘已經是嚇傻了,齊刷刷求救般的看向了楚北檸。楚北檸眉頭狠狠擰了起來,徑直走向了玄昭。“靜王爺,您這是唱的哪一齣?”
楚北檸臉上掛著笑,眼底裹著一層寒霜。玄昭卻死死盯著麵前的曠亦,狹長的鳳眸裡染著一抹殘肆,甚至有些嗜血的瘋狂。楚北檸瞧著他這個樣子,一顆心更是沈到了底。玄昭定定看著曠亦淡淡笑道:“冇什麼啊,本王今兒來特地恭喜曠大人和楚三小姐的。”
楚北檸眉頭蹙得更緊了,恭喜你妹啊!你這像是個恭喜的樣子嗎?怎麼看怎麼像是來搗亂的。她臉色沈了下來,冷冷道:“王爺既然來恭喜舍妹的,今兒纔算是下聘的日子,等到正娶的好日子,一定請王爺來喝酒!”
這分明就是逐客令,楚北檸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不想玄昭居然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好啊!墨月姑娘好得與本王私交一場,本王喝她喜酒那是必然的。”
楚北檸心頭一怔,這王八蛋要壞事。什麼叫私交一場?這不是明擺著要壞了墨月的清白嗎?她剛要上前說話,將這廝攆出去,不想玄昭擡高了幾分聲調道:“曠亦大人,墨月是個好姑娘,樣貌好,性子好,身材也好,右上還有顆豔紅小痣,簡直是風情萬種啊!”
“你說什麼,不許你這般羞辱她!”
曠亦登時臉色發白,朝著玄昭撲了過去。他心底清清白白的姑娘,哪裡容許彆的人這般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