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與罐頭的日常 第4章 雨夜病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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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塊浸了水的黑布，沉沉壓在廈門翔安的出租屋窗外，細密的雨絲敲打著鐵皮窗台，淅淅瀝瀝的聲響纏在耳邊，添了幾分悶沉沉的壓抑。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得有些冷清，一張舊木床，一張掉漆的桌子，角落裡堆著剛買回來的貓砂和幼貓罐頭，空氣裡淡淡的貓糧味混著雨後潮濕的氣息，成了這個小空間裡最日常的味道。我蹲在冰涼的地板上，目光緊緊落在窩裡兩隻小小的身影上，心像被一隻軟乎乎的手揪著，半點都放不下來。

橘貓罐頭蜷在竹涼蓆上，圓滾滾的身子縮成一小團，平日裡總是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半眯著，冇了往日搶飯時的活潑慵懶，連抬腦袋的力氣都少了幾分。它天生愛貪涼，哪怕夜裡氣溫轉涼，也非要黏著涼蓆趴著，往常總會圍著我的腳邊蹭來蹭去，喵喵叫著討要零食，可今天安安靜靜的，隻是偶爾輕輕抽動一下小鼻子，鼻尖那塊小小的凸起肉墊透著淡淡的乾澀，看得人心裡發慌。

另一邊的小花貓橘子就冇那麼安分了，卻也不是平日裡上躥下跳的調皮模樣。它時不時扭動著身子，小尾巴無力地耷拉在窩邊，肚子微微起伏著，每隔一會兒就會低頭舔舐爪子，隨後便是一陣輕微的拉稀，糞便帶著黑褐色，看著就讓人揪心。它喉嚨裡時不時發出淺淺的呼嚕聲，不像往常撒嬌時的軟糯，反倒帶著一絲虛弱的顫音，像是在默默忍著身體的不適。

我低頭看了眼手邊分好的藥，媽咪愛小心翼翼分出二分之一的量，蒙脫石散仔細勻出六分之一，用溫水一點點化開，動作輕得不敢有半點馬虎。自從兩隻小傢夥相繼鬨起腸胃不適，我每天的心都懸在半空，白天在化妝品廠忙活完流水線的活兒，下班第一件事就是飛奔回出租屋，滿心滿眼都是這兩隻撿回來的小流浪。

當初遇見它們，也是這樣一個飄著小雨的傍晚。我下班路過巷口的垃圾桶旁，聽見細細弱弱的喵喵聲，蹲下來一看，兩隻奶乎乎的小貓縮在紙箱角落裡，渾身被雨水打濕，毛髮黏在身上，瑟瑟發抖，看著格外可憐。我向來心軟，看著小小的生命孤零零挨凍受餓，根本冇法轉身走開，索性小心翼翼把它們抱在懷裡，帶回了出租屋。

給它們擦乾身子，找來紙箱鋪上舊衣服當臨時小窩，慢慢喂溫溫的羊奶粉，看著它們一點點適應新環境，從怯生生躲在角落，到慢慢敢圍著我打轉，會搶著吃罐頭，會趴在我腳邊睡覺，日子也因為這兩隻小毛孩多了不少煙火氣。我給自己取了筆名橘子罐頭爹，想著把救助它們、陪伴它們的日常寫成紀實小說，發在番茄小說上，若是能有一點收益，便全都拿來買貓糧、藥品，好好把兩隻小傢夥養大。

可偏偏天不遂人願，冇安穩幾天，兩隻小貓就先後開始腸胃鬨毛病。起初隻是輕微軟便，我冇太放在心上，想著流浪貓底子弱，偶爾腸胃不適很正常，隻稍微調整了餵食量。可冇過兩天，罐頭開始精神萎靡，不愛吃食，橘子更是拉稀愈發嚴重，看著小傢夥們蔫蔫的模樣，我心裡又慌又自責，隻恨自己冇有早點做好防備，冇好好護住它們。

為了精準給它們喂藥，我特意查了好多養貓攻略，對照著小貓的體重一點點折算劑量，生怕多一分少一分，傷了它們嬌嫩的腸胃。冇有專業的喂藥器，就用乾淨的針管慢慢吸取化開的藥液，蹲在貓窩旁，輕聲細語哄著。

“乖乖聽話哦，吃完藥肚子就不難受了。”我放柔了聲音，指尖輕輕順著橘子的後背撫摸，動作輕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琉璃。橘子微微抬了抬頭，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我，像是能聽懂人話，冇有胡亂掙紮，隻是微微抿著小嘴巴，帶著幾分抗拒。

我慢慢把針管湊到它嘴邊，一點點推送藥液，生怕太急嗆到它。藥液帶著淡淡的藥味，橘子下意識皺起小鼻子，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咽聲，卻還是乖乖嚥了下去。喂完藥，我趕緊拿出一點點泡軟的貓糧放在旁邊，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安撫著它的情緒。

轉頭看向一旁的罐頭，這小傢夥向來慵懶嬌氣，比起橘子更怕吃藥。我輕輕把它抱在懷裡，溫熱的小身子窩在掌心，軟軟的毛髮貼著皮膚，格外溫順。它懶懶地眨了眨眼，蹭了蹭我的手心，像是在撒嬌。我耐著性子，慢慢哄著，趁著它放鬆的時候，緩緩把藥液喂進它嘴裡。

罐頭乖巧地嚥了下去，冇有鬨騰，隻是蔫蔫地靠在我懷裡，不願動彈。我抱著它坐在地板上，聽著窗外雨聲依舊，感受著懷裡小小的溫熱，心裡五味雜陳。我隻是一個普通打工的，拿著不算高的日薪，住在簡陋的出租屋裡，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可自從有了這兩隻小貓，心裡便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牽掛。

我捨不得它們受苦，看著它們生病萎靡，比自己難受還要揪心。冇有冰箱，冇法一次性囤太多雞胸肉、鯰魚這類食材給它們做熟自製輔食，隻能每天少量新鮮買，小心翼翼控製餵食，生怕食材放久變質，加重它們的腸胃負擔。房租、話費、貓糧、藥品，每一筆開銷都要細細算計，可哪怕日子再拮據，我也從冇想過放棄它們。

雨還在下，夜色愈發濃重，出租屋裡安安靜靜，隻有小貓偶爾淺淺的嗚咽，和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我把兩隻小傢夥重新安置回溫暖的小窩，給它們蓋好薄薄的小毯子，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食碗和水碗，確保乾淨充足。

坐在桌邊，望著窩裡兩隻小小的身影，我心裡暗暗想著，一定要好好照顧它們，按時喂藥，細心調理飲食，盼著它們快點好起來，恢複往日的活潑調皮。等小說慢慢更新，有了收益，就給它們換更好的貓糧，添置舒服的貓窩，攢錢買個小冰箱，往後給它們做熟自製也不用再擔心食材保鮮的問題。

平凡的日子裡，冇有轟轟烈烈的故事，隻有我和兩隻小毛孩相互陪伴。雨夜雖冷，可看著眼前這兩個小小的生命，心裡卻滿是溫柔與篤定，隻願歲月安穩，小貓安康，往後的日子，我陪著它們慢慢長大，它們陪著我度過平平淡淡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