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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一次無聲交鋒
陽光將彆墅客廳照得透亮，空氣中殘留的檀香與淡淡的化學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張力。陸承安站在客廳中央，依舊保持著溫文爾雅的姿態，西裝筆挺，笑容謙和，可那雙藏在細框眼鏡後的眼睛，卻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之下翻湧著無人能察覺的暗流。
沈硯麵對麵站在他身前，距離不過兩步，周身冇有絲毫多餘的動作，隻是靜靜地看著對方。作為前國家級犯罪側寫師，他早已習慣在沉默中捕捉一切破綻 —— 微表情、肢體語言、呼吸節奏、肌肉緊繃度，甚至是對方刻意壓製的眼神波動。
這不是普通的問話，而是一場冇有硝煙的戰爭。
趙峰與在場的警員全都屏住了呼吸，冇有人敢輕易打斷這詭異的對峙。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兩個男人之間，正有一道無形的戰場迅速鋪開，言語未出，刀光已現。
“沈先生剛纔的話，未免太武斷了。” 陸承安率先打破沉默，聲音溫和醇厚，聽不出半分怒意，隻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不解，“我與明遠相識十幾年，生意上相互扶持，生活裡親如兄弟，你僅憑一段股權交易就認定我是凶手，會不會太過草率？”
他說話時微微側頭，眉頭輕蹙，嘴角下壓，呈現出標準的 “委屈式微表情”，放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博取九成以上的信任。可落在沈硯眼裡，這一切都顯得過於刻意。
沈硯冇有立刻迴應，目光緩緩下移，落在陸承安的雙手上。
對方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手指併攏，姿態放鬆，可拇指卻極其輕微地向內扣了半分 —— 這是典型的心理防禦姿態，隻有在內心緊張、刻意偽裝時纔會出現。更關鍵的是，陸承安的右手食指第二關節處，有一道極淺的白色疤痕，那疤痕形狀特殊，與三年前懸案卷宗裡凶手留下的痕跡高度吻合。
沈硯眸色微沉，依舊不動聲色。
“陸先生覺得我武斷，是因為你知道所有證據都不會直接指向你。” 沈硯的聲音清冷平淡，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密室乾淨無痕，毒物無法檢測，監控被人為切斷，嫌疑人憑空消失，所有線索都恰到好處地斷裂，這不是運氣，是專業。”
陸承安輕笑一聲，上前半步，姿態依舊坦蕩：“沈先生是在說我具備反偵察能力？可我隻是個普通商人，平時連刑事案件都很少關注，更不懂什麼痕跡鑒定、密室手法。我想，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他主動縮短距離，是心理博弈裡常見的壓迫手段，試圖用氣場打亂對方的節奏。可沈硯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眼神平靜無波，完全不受影響。
“是不是誤會，陸先生心裡比誰都清楚。” 沈硯抬眼，目光直直撞進陸承安的眼底，“案發當晚八點十七分，你給周明遠打了一通電話，通話時長一分二十三秒。你冇有勸他注意身體，也冇有聊工作，而是在確認他是否已經吸入第一波麻痹氣體，對嗎？”
陸承安的瞳孔極輕微地收縮了一瞬。
快到連攝像機都難以捕捉，卻依舊被沈硯牢牢鎖定。
這是最直接的破綻。
警方從未對外公佈過精確的通話時間，就連趙峰手裡的報告也隻寫了 “晚間八點左右”，沈硯說出的 “八點十七分” 與 “一分二十三秒”，是他通過基站數據與現場氣體揮發時間反向推算出的精準結果。陸承安的瞬間波動，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不明白沈先生在說什麼。” 陸承安迅速收斂情緒，笑容依舊溫和，隻是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我與明遠的通話內容，不過是日常問候，與案件無關。倒是沈先生，身為私家偵探，卻能拿到未公開的通訊數據，是不是有些不合規矩？”
他立刻轉移焦點，將問題拋向沈硯的身份，試圖打亂調查節奏。
沈硯自然不會被他帶偏。
“規矩是用來約束普通人的，而你我，都不在這個範圍內。” 沈硯語氣平淡，卻帶著一針見血的銳利，“你精通刑偵流程，熟悉側寫邏輯，懂得如何清理痕跡，也懂得如何製造完美不在場證明。你不是商人，你是藏在商介麵具下的犯罪專家。”
這句話落下，陸承安臉上的笑容終於淡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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