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站起來,椅子腿刮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周圍幾桌客人看過來。
他俯身,咬牙切齒。
“行!
裴雪,你厲害!
查我?
那又怎麼樣?
協議在這!
婚前協議也在!
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不然……”他冷笑。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身敗名裂!
彆忘了,你爸那點事……”我爸。
我心裡像被冰錐紮了一下。
我爸是個老實巴交的工人,幾年前廠裡機器故障,他為了救工友,違規操作,受了重傷,落下殘疾。
廠裡賠了點錢,但不夠。
陳鋒當時“幫忙”墊付了後續醫藥費。
這筆錢,成了他捏在手裡的把柄。
“簽了字,你爸那筆債,一筆勾銷。”
他重新坐下,語氣帶著勝券在握的施捨,“十萬塊照給。
夠仁義了。”
仁義?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隻有算計和冰冷。
七年婚姻。
我辭掉穩定的設計工作,幫他打理初創公司,做牛做馬。
公司上了軌道,他一句“你回家休息吧”,我就成了全職太太。
照顧他生病的媽,料理永遠挑刺的婆婆,應付他家各種親戚。
現在,他摟著小秘書劉薇,要一腳把我踹開。
還隻給十萬。
打發叫花子?
我拿起筆。
他嘴角勾起。
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停住。
我抬起頭。
“陳鋒。”
“嗯?”
他挑眉。
“這婚,我離。”
我一字一頓,“但這協議,我不簽。”
“什麼?”
“法庭見。”
我把筆扔回桌上。
“啪嗒”一聲輕響。
他臉上的得意凝固了。
“裴雪!
你瘋了?!”
他壓低聲音咆哮,“跟我打官司?
你有錢請律師嗎?
你耗得起嗎?
婚前協議釘死了!
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還要倒貼你爸的債!”
“那是我的事。”
我站起身,拿起我的舊帆布包。
“還有,”我看著他,“我爸的醫藥費,每一筆轉賬記錄,我都有。
是你主動贈與,還是債務,法官說了算。”
他愣住了。
顯然冇料到。
“你……你早有準備?”
“被你逼的。”
我說。
拿起桌上那張冰冷的離婚協議。
當著他的麵。
嘶啦——一撕兩半。
再撕。
碎片扔進他麵前的咖啡杯裡。
深褐色的液體濺出來,弄臟了他雪白的襯衫袖口。
“裴雪!!”
他的怒吼被關在咖啡廳厚重的玻璃門後。
陽光刺眼。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深吸一口氣。
空氣裡有汽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