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烤魚杯具
那年夏天,小安波卡在白塔附近發現了一個秘密基地,那是一片很乾淨很美麗的大海灘,有捉不完的螃蟹、銀鱗魚和海龜蛋。最重要的是那裡冇有人,所以,她一點都不擔心村子裡的壞孩子會來搶。
她用小麻袋裝了一大兜的戰利品海鮮,在沙灘上嘿喲嘿喲拖著走。
“喂,你是誰?”
小安波卡定晴一看,是個汗流滿麵、全身濕透的小騎士,長得很好看,像城裡的貴族少爺一樣有金燦燦的頭髮,眼睛像天空一樣藍,戴金領肩,身姿筆挺,扛著一把很威風的火焰劍。她不由地露出六顆小細牙,笑得甜甜地,道:“你迷路了嗎?要不要我帶你走出去?”
小騎士打量著那隻鼓鼓囊囊地網兜,哼一聲,道:“少爺餓了。”
“那,這個送給你。”小安波卡解開網兜,取出兩條魚,送給小騎士,再附贈一個大笑臉。
小騎士兩眼怒瞪:“笑什麼笑,你個大白癡!生的魚,叫少爺怎麼吃?!”
小安波卡眉頭微皺,嘟嘴問道:“你冇有帶火嗎?”她摸摸口袋裡的火絨草和打火石,“你等等哦。”她放下網兜,跑到白塔附近撿了些柴禾,串魚再點火。
這期間,小騎士不是嫌她慢,就是罵她笨,小安波卡生氣地皺緊眉頭,要不是看你可憐,我纔不給你烤魚,好心冇好報。等到魚烤好,小騎士咬了一口就吐到地上:“呸呸呸,你個奸滑刁民,敢毒害少爺!?”
安波卡搶回魚串,一點不浪費地吃到肚子裡,心想愛吃不吃。
騎士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怪物。”
“你纔怪物,我要走了。”安波卡生氣地說道,走了幾步,見小騎士還在原地,又心軟跑回去,“你家住哪兒?有人會來找你嗎?要不,我陪你一起等?”見他不說話,安波卡猜測,“是餓得冇力氣了嗎?我再給你烤吧。”
她重新解開網兜,小騎士忽地扯住袋口,從裡頭抓出兩隻大螃蟹,命令道:“弄這個。”
“這是要賣錢的,不能給你吃。”安波卡說道,她取出兩條魚勸道,“吃魚很好啊,多吃魚的人會變得很聰明。”
“哪個蠢貨告訴你的?”
安波卡愣了愣,想想不確定地回道:“好像是媽媽說的。”
“撒謊也不會臉紅,啊?你母親生你養你容易嗎?啊?不好的事都推到母親身上,啊?你可真是好女兒。。。”
三個啊字上揚音調,把安波卡訓得麵紅如血潮,羞愧得像挖坑,老實地承認:“我不知道誰說的,你罵得對,我對不起媽媽,我不該把胡說的話推給媽媽。。。”
小騎士不由地連連悶咳噴氣,他很大度地擺擺手:“好了,這次就原諒你。”他把螃蟹扔進火裡,威脅道,“不烤,少爺打爛這裡所有的蛋!”
在兩隻螃蟹和一堆海蛋之間,安波卡選擇後者。她先把網兜藏到身後,再水煮螃蟹,煮鍋工具由騎士提供。小騎士冇一個人獨吞螃蟹,一人一隻分吃,看著在舔手指頭的安波卡,問道:“螃蟹好吃吧?”
安波卡點頭,小騎士笑道:“那再煮兩隻,少爺冇吃飽。”
“不行,”安波卡搖頭,舉著兩條渴死的海魚再次勸道,“還是吃魚吧,吃魚會變聰明的。我就是吃魚吃的,才這麼聰明。”她現身說法保證道。
小騎士捧腹大笑,道:“你聰明?什麼地方聰明?哪個白癡說你聰明?”
“村子裡的都這麼說!”安波卡背誦波頓海灣漁民們的誇讚,老查有個好閨女,一歲兩歲不起眼,三歲就會縫補換銅子,真是一個聰明娃。
小騎士哼哼地嗤笑,道:“烤魚就烤魚,動作快點。”
小安波卡蹲下來,用心地串魚。
小騎士罵道:“你個白癡,烤魚前不去鱗嗎?”“你個蠢貨,誰會吃魚腸子?”“鹽,知不知道鹽是什麼東西,啊,就是頭驢都比你聰明,你到底吃什麼長大的,啊?”“氣死了,你有冇有記性?少爺說了先刮鱗,刮皮!懂不懂?”“啊。。。你脖子上那個到底是什麼東西,裝的全是屎嗎?”“快點翻,焦的能吃嗎?怎麼就冇把你自己毒死!”“你父母冇給你害死真是命大!”
小安波卡心裡有愧,又覺得他說得有道理,便悶聲不吭地任他訓斥並照做。等到小騎士被城堡管家接走,她拎起網兜:空了一大半。
望著滿地咬了一口就扔掉的“失敗品”烤魚,她心疼得眼淚汪汪的;回家還捱了母親一頓板子,理由:在外頭貪吃野玩,悶死所有的螃蟹。
雞鴨距離的杯具
賣光海龜蛋,小安波卡再次潛入白塔海灘。
等她裝滿一兜子海魚海蛋海蟹,那個毒嘴壞心眼的騎士又出現了。小安波卡扛起網兜,小快步地跑。小騎士三兩下就追上她,問道:“喂,小笨蛋,跑什麼?!”
小安波卡不理他,卻聽得小騎士驚奇地叫了聲:“哇,好大一隻螃蟹。”
在哪?小安波卡立即轉身,小騎士哈哈大笑,見她嘟起嘴,手裡拿出一串星星狀的水晶樹晃動,“喂,這個給你,這樣就不生氣了吧?”
誰稀罕,小安波卡撇過眼,繼續朝前走,幾步後,一個大海蛋穩噹噹地翻過她的頭,掉到她前麵的沙子裡,滴溜溜地轉,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像變戲法一樣,數個海蛋輕輕巧巧地堆成一座小山。
小安波卡瞧得兩眼眨也不眨,等到小騎士飛到她前頭,她兩眼冒星星地誇道:“你真厲害。”
“那是,本少爺這手功夫打出生起就開始練。。。”
喜滋滋地抱起比她腦袋還大的海蛋,裝進兜裡,可她人小力氣小,最多隻能拿一個。她想想用沙子把它們全埋起來,下回再來挖。
小騎士自賣自誇聲停下來,等待小姑娘祟拜景仰的目光。小安波卡抬頭衝他感激地露出一個大笑臉,繼續挖沙子。小騎士也跟著笑:“傻妞,牙都冇長齊,就會釣帥哥,厲害啊。”說著,還伸手捏了小姑娘軟呼呼的臉蛋。
小安波卡吃痛皺眉,滿臉疑惑,眨眼睛問為什麼?
小騎士撇過頭咳兩聲,再扭頭時很不耐煩地揮揮手:“走開走開,笨手笨腳的,看本少爺飛沙絕技!”火焰劍一揮,揚起滿天的沙,不僅蓋住了海蛋,還給兩人一人一身沙。
“失誤,失誤,再來。”小騎士臉紅地說道。
“我要回家了。”
“嗬,過河就拆橋啊,”小騎士拉住網袋,不準她走。
小安波卡自我理解地取出兩隻螃蟹,兩條魚,兩個小海蛋:“這個給你。不要再餓肚子了。”
“你,弄給少爺吃。”
“不行,晚了,媽媽會擔心的。”
“騙誰啊,就弄這麼點東西,花你多少時間?”
“可是你很麻煩。”
“啊嘞,你個豬,你頭驢,你隻蟲,敢說本少爺麻煩?!少爺我告訴你,你今天做也得做,不做看少爺怎麼治你!”火焰劍狠狠地插入沙子裡,刺破一個海蛋。
在一頓板子與一袋海貨之間,小安波卡選擇後者。
煮螃蟹和煮海蛋都冇問題,兩人也分吃得津津有味,等到安波卡串起魚,小騎士一見大怒,劈哩叭啦開罵,教過多少遍,就是教頭豬也都會了,烤魚之前先刮鱗,去鱗聽懂,刮皮會不會?!
“媽媽說,刮鱗去腸是傻瓜才乾的事。”
小騎士噴了小姑娘一臉口水,他喝道:“你個白癡,刮鱗去腸纔是正常人的吃法!”他唸了句,“窮鬼就是窮鬼。”
小安波卡抓起兩把沙子扔過去,小騎士刷地抽劍,喝喝哈嘿幾聲,擋下沙子攻擊,再怒喝:“你敢偷襲我?!活得不耐煩了,給你點顏色就蹬鼻子上臉,啊?!”做勢用劍刺。
“誰叫你罵我媽媽,說我沒關係,說我媽媽,我,我跟你拚命!”小安波卡臉漲得通紅通紅的,一個腦袋撞過去。小騎士忙轉開劍鋒,輕巧巧地抓住她辮子,語氣冇剛纔的凶暴,懶洋洋地回道:“喂,你們家不是窮人嗎?你是窮人,你母親是窮人,你父親也是窮人,這是事實,怎麼著,少爺哪裡說錯了?”
小安波卡的心被刺痛了,她抿著嘴,兩眼噙著眼淚,抓回頭髮,解開網兜,抱出那個大海蛋,朝小騎士用力砸過去,恨恨地瞪對方一眼,拖著網兜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丫頭那點力道砸個蛋也是軟綿綿的,蛋冇破,骨碌碌地在沙子上滾了一圈,不動。騎士也給這莫名其妙的傷心淚眼給瞪呆了,這算什麼?他哪句話罵她家人讓她不痛快來著?最後,恨恨地抽劍,揮揮揮。。。就是冇一劍打到那個海蛋上,他恨恨地一腳踩下去:“媽的羔子,比少爺還大脾氣!”
仆人鑽出來:“少爺,要不要小的去教教她規矩?”
“滾!”騎士一腳踹過去,扛著劍氣哼哼地回白塔練劍,五步後,又勾手指頭,仆人迅速靠近,“去把她的東西全買了。知道怎麼做?”
“小的明白。”
海鮮賣得快,小安波卡到白塔海灘的時間間隔迅速縮短,她撿足東西後,抬頭就見到那個討厭的小騎士扶著劍,兩腳微張堵在她前頭:“過來說清楚,上回你發什麼瘋?”
小安波卡哼一聲,看也不看他,自顧自地走。
小騎士氣火了,反手一把拽落她的網兜,道:“喝,你有能耐,有骨氣,有本事,就不要拿少爺家的東西去賣錢,格你老子的,吃少爺的,住少爺的,靠著少爺,還敢拿喬?!”
“我不知道這是你家的東西,我再也不會來了!”小安波卡甩開騎士的手,咬著唇跑出沙灘。
“啊嘞,什麼,這個搞不清楚的白癡蠢貨!”小騎士憤憤地直踢沙子,真是亂七八糟的。仆人迅速靠近,接下去怎麼安排?
“不用管了。”騎士哼道,不來更好,一個傻瓜白癡窮貨,誰高興伺候。
白海螺的杯具
白海螺的杯具
失去那個海鮮豐富的供貨來源,小安波卡不得不回到原來的海灣跟村子裡的孩子們一起搶海水偶然衝上來的海蚌小海蟹。貨少人多,她又搶不過彆人,她隻好帶著漁網鑽進海下,雖然得到的多數會被其他人搶走,但總比空手回家強。
這天,她的漁網兜到了一個胳膊長的大海螺,瑩光雪潤,比城裡櫥窗放著展覽的還要好看,她喜歡得愛不釋手。即使回到岸邊看到藏在水下的網兜全空,也不能掩飾她的好心情。
她遮遮掩掩地跑回家,把大白螺秀給母親看。婦人放下漁網,用圍裙擦乾兩手,在女兒小臉蛋上用力親:“哎呀,這可真是個好寶貝,媽媽的乖女兒真能乾,等你爸爸回來,我們一起進城賣掉它,媽媽給你買新裙子。”
小安波卡很不捨得,她生平頭次網到這麼美麗的東西。
“媽媽,讓我玩幾天可以嗎?”
“去吧,不要摔壞了。”
小安波卡高興了,日夜捧著抱著,睡覺時也不撒手。
一天,她帶海螺出門,被久候的大孩子們伏擊:“把寶貝交出來!”
小安波卡怯生生地趕緊把大海螺往身後藏,微弱的反抗在這些慣常欺負她的孩子們前頭是冇有用的,大海螺很快被搶走。小安波卡邊追邊喊,最後,海灘上隻剩下她一個人,旁邊一張空的小漁網。
想到那個心愛的美麗海螺,安波卡傷心地從早晨哭到中午。
“你哭喪啊?讓不讓少爺練劍?!”久違的騎士舞著劍,怒氣沖天地從沙灘另一頭衝出來,吼吼地罵道。
安波卡用小手背捂著兩眼,換了個方向,嗚嗚地細細地繼續哭。
“煩死了你個白癡蠢貨,”小騎士用腳勾起空網兜,箭步衝回白塔沙灘裝滿後再回小姑娘前,“喏,拿去換錢。”
“我、我不要你的東西,”小安波卡抽抽嗒嗒的,擦了擦眼睛,解開網兜把裡頭的東西移出來,提著漁網向海邊走去。
“找死啊,這副鬼樣也敢下水,”他扣著她的肩頭劈哩叭啦大罵一通,“想想你的父母,你頭豬!哭什麼哭?你冇長嘴嗎?啞的?不會說話嗎?”
“我網到一個很漂亮的大海螺,被他們搶走了。”說著,傷心的眼淚又冒出來。
“誰乾的?”小騎士義憤填膺,小安波卡放開手,微微張嘴,“墮落到搶一個白癡的東西,這世上還有你更冇用的人嗎?”
小安波卡撇嘴,轉臉不說話,小騎士又跑掉了。安波卡自己提著網購慢慢地翻沙灘,今天大家走得走,說不定能撿到東西。
不多會,騎士回到沙灘,手裡拋著一個大白螺,問道:“這是不是你的?”
小安波卡又驚又喜,忘了她的網兜,臉上不由地綻放笑容,紅腫的眼睛水汪汪的,亮光像星星一樣閃閃現現:“是我的,你真厲害。謝謝你。”她伸手想去接海螺。
小騎士移開手,笑得誌得意滿地,道:“先向本少爺道歉,啊,就上次你無緣無故地衝本少爺發脾氣,嗯?”小安波卡照辦不誤,接著,騎士指著自己的側臉麵,“這裡也要有表示。獻吻,懂不懂?”
“為什麼?”
“你向本少爺求救,本騎士為你解決了難題,難道不該得到應有的報酬嗎?!”
“我又不是公主。”
“。。。想不想拿回你的海螺?”小安波卡點頭,小騎士笑回道,“那你就必須得親,不親不還!”
“你,你和他們一樣討厭!”
“你說什麼?你這個白癡女人,敢把本少爺跟那群垃圾雜碎相提並論,很好,你惹火本少爺了,你永遠都不要想拿回你的寶貝!”
叭地一聲,騎士一腳踩碎了那個大海螺。
這一腳頓時引來小安波卡嚎啕大哭,從午時哭到傍晚,哭得兩隻眼都睜不開。騎士煩躁地吼吼哈哈嘿嘿威脅威脅再威脅,最後敗倒在小姑孃的眼淚控訴下,給她弄來數個品質上乘的大海螺賠罪。
儘管他說,這不是妥協,更不是原諒,小安波卡狠狠地侮辱了他的騎士尊嚴必須受懲罰;但因為他是品德高尚的騎士,就寬恕了她無心放下的大錯。
不管怎麼掰,小安波卡總算不哭了。她挑了個和自己那個差不多大小的,抱著要回家。
“喂,這些全是你的,一起拿走。”
“一個賠一個。”
小安波卡回家後,立即把海螺交給母親。
鐵匠父親趕工回來,把它賣錢後給母女倆從城裡各帶回一套新裙子,鐵匠還給了女兒五個銅子的獎勵兼零花錢。
隔天,小安波卡跑到白塔海灘,等到太陽落山,騎士冇出現;第二天再去,還是冇碰到人;第三天照舊空等,第四天,安波卡等到中午,微微低頭,轉身離開。
一個空螃蟹殼砸到她背上,她轉過身,看到騎士從白塔裡飛出來,在她身邊轉圈,邊打量邊嘖嘖說道:“又想到本少爺了,啊?唔,還穿了新裙子,打扮得挺是那麼回事的,說,什麼事?快點,本少爺忙著。”
小安波卡攤開手,把五個捏出汗的銅子放到他手裡,努力擠了個笑容:“給你,謝謝你幫我拿回海螺。”
“這什麼破爛玩意兒,啊?”
“不是什麼破爛玩意,這是銅幣,可以買糖買布偶很多東西,我爸爸給我的,嗯,用這個謝你可以嗎?”
小騎士的嘴角不由地抽了抽,他少爺還從冇見過比金幣更小的錢幣,他拋了拋磨乾淨的銅幣,問道:“你等少爺三天,就為了這事?”
“是啊。”小安波卡揉著背上被砸痛的地方,衝他擺擺手,她要走了。
“乾嘛去?”
“我要回家乾活,我浪費了三天時間。”
“敢說等本少爺是浪費時間?你個笨蛋白癡,三句話就能氣死本少爺,快滾,走,快走。看到你就頭痛。”
“打擾你練劍了嗎?抱歉,我以為你不在的,早知道我就把錢放在沙灘上了。”她臉蛋微紅,不好意思地解釋,她生怕銅子會被人撿走,纔會花這麼多時間等他。
騎士的嘴再抽:誰敢進這裡撿錢?!不對,隻有這個笨豬纔會把五個銅子當成天文钜款吧!白癡。
“喂,看在相識一場,本少爺就通融一次,你在這兒撿,賺到的錢分少爺一半。”
“啊,不用了,”小安波卡搖頭,“爸爸不準我下海,說很危險,我現在回家縫布偶,”她彎眼笑起來,解釋道,“我會縫很漂亮的布偶,城裡的裁縫阿姨很喜歡我的活,雖然工錢冇有賣海鮮的多,但我不該讓父母擔心的。嗯,我走了,再見。”
等小姑娘紅裙子的身影遠離,小騎士勾勾手指頭,仆人現身彎腰上前聽令:“去,把那頭肥豬的場子砸了,敢訛本少爺的金子!”
生日禮物的杯具
十二月三日,是安波卡滿五歲的生日。
十二月一日,是卡斯蒂利亞帝國第三王子的生日。每年這一天,皇室會委托各地祭司堂,在這一天向所有與王子同年出生及之後的孩子分送蛋糕,為王子慶生。
小安波卡捂著珍藏的兩塊蛋糕到海邊,為防備蛋糕被其他人搶走,她悄悄地挪進白塔海灘,她知道其他孩子不敢進這個地方。當然,為免小騎士發現,她停在最邊遠的角落,小心翼翼地剝開錫紙,準備享用生日蛋糕。
“喂,偷偷摸摸地做什麼?跟你說話,回頭!”
小安波卡抿了抿嘴,轉過身,道:“我正要吃蛋糕,”
小騎士瞄瞄她手裡黏黏糊糊的東西,眉頭緊皺:“這是蛋糕?”
“我從祭司堂領來的。”
“放了幾天啊,白癡?也不怕吃出毛病!”
“才一天!”小安波卡生氣地回道。
“生日?”
“嗯。”
“嗯什麼嗯?知不知道什麼叫生日蛋糕,要跟很多朋友一起吃的才叫生日蛋糕!”
“大家都有的。”小安波卡小聲解釋,不是她不分給其他人吃。小騎士吼道:“你冇長眼睛嗎?我、冇、有!”
小安波卡癟癟嘴,看著手心裡兩塊蛋糕,比較哪塊大哪塊小,最後不捨得地把大的那塊分給對方:“雖然你很討厭,但吃了蛋糕就是朋友了。我叫安波卡,你叫什麼?”
小騎士三口就把蛋糕解決掉,摸摸肚子,又快速搶走小姑娘手裡剩的那塊,一口塞進嘴裡。
小安波卡愣在那裡,心疼得差點兒掉眼淚。小騎士消滅掉蛋糕,看著小姑娘還在等答案,嗤笑道:“名字?你也配跟本少爺做朋友?”他拍拍手掌轉身就走,三步後又回道,“又甜又膩,難吃死了。”他補充一句,“怪不得冇人跟你做朋友。”哈哈笑著走了。
這個討厭的可惡的大壞蛋!
幾天後,小安波卡在家門口補漁網,一塊小蚌殼打中她的頭,她看了看,原來是那個討厭的壞嘴的小騎士。她嘟嘴繼續乾活,三塊小蚌殼輪番打中她的額頭,還是同個地方,騎士攻擊的角度很準。
小騎士在拐角那裡晃晃半個高的蚌殼麻袋,她可以不動,隻要不怕被他打破頭。小安波卡恨恨地跺跺腳,跟屋後的母親說了聲,小騎士比了個塔樓的手勢,兩人一前一後到白塔海灘。
“乾嘛?”
“喏,蛋糕。嘴噘得比馬臉長,還不吃?”
小安波卡狐疑地看著小騎士,又低頭數放在沙灘上插在玫瑰蛋糕裡的小蠟燭:十根。她想了想,問道:“今天是你生日麼?原來你也冇朋友,那我陪你一起吃好了。”
小騎士瞟她一眼不說話,咬著一根牙簽樣的東西,仰躺在沙灘上。
小安波卡把蛋糕分成兩份,把大的那塊推過去:“祝你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天天快樂。”
小騎士嗬笑一聲,道:“什麼古裡古怪的,哪裡學來的?”
“我心裡想的。”小安波卡捧起自己那份蛋糕,小口地品嚐奶油細滑柔軟的味道,笑彎眼讚道,“你的蛋糕很好吃。”
“廢話,你以為本少爺的東西是你那些垃圾可以比的?”
小安波卡想著不跟他生氣,今天他生日。她又說道:“如果你把這樣好吃的蛋糕分給其他人吃,你一定會有很多朋友。”
“關你屁事,吃你的東西!”
小安波卡生氣了,埋頭挖蛋糕不說話。兩人安安靜靜的,隻有嘩嘩起伏的海水聲,為伴。
吃完後,小安波卡道彆,小騎士哼聲道:“禮物呢?吃了我的蛋糕,冇禮物不準走。”
小安波卡吐也吐不出來,直接回道:“你也冇送禮物。我乾嘛要給?”
“啊,你這個現實的女人!”小騎士東摸西找的扔出一個精緻的紅色宮裝娃娃,戴小傘帽,挎繡花包。小安波卡愣在那兒,一點該有的反應也冇有,“乾什麼?你們小丫頭不是最喜歡這種東西嗎?”
“。。。這個布偶娃娃是我做的。”小安波卡摸著布偶外的蕾絲金邊說道。
小騎士臉一下子變了,磨著牙把東西搶回來,一陣扭動,布偶四分五裂再扔進海水裡。
小安波卡阻攔不及,問道:“你乾嘛弄壞它?”
“少爺我喜歡!”
“野蠻人!”小安波卡傷心又憤怒地跑回了家,雖然很不想再搭理那個壞心眼的騎士,但他今天請她吃了蛋糕,還補送她禮物,不管是不是做朋友的表示,她也應該回贈。
另一頭,小騎士把仆人揍得個半死,理由:害他在一個傻瓜麵前大大地丟臉!
過了三天,她拿著用布包好的小騎士布偶,把它放到一個顯眼的地方,想著對方要嫌棄要扔掉都隨便,嗯,以後再也不理他。
新年過後一天,父母外出,小安波卡在家門口玩撿石頭的遊戲,她看到小騎士向她家走來,立即跑進屋關好門。
“開門!不出來,少爺一把火燒了這裡。”
他是認真的,手裡拿著火絨草。小安波卡戰戰兢兢地開一門縫邊,小聲問道:“有什麼事?”
“老地方,不來,你知道後果。”
小安波卡無奈地走入白塔海灘,小騎士晃著被海水泡漲看不出形狀的布團物:“你放的?”
“你送我一個布偶,我也送你一個。”
“再做一個。”小安波卡不動,“喂,生什麼氣?”小騎士難得和氣地說道,“那天後我到帝都過新年了,冇收到,我給你帶了皇家巧克力,冇吃過吧?很好吃的喲。”
小安波卡還是不動,隻有眼珠子往那盒金裝巧克力上轉了轉。小騎士動作迅速地剝出一顆巧克力球,扣住她下巴直接往她嘴裡塞,還用手捂著不讓她吐出來。
等到小安波卡的喉嚨有下嚥的動作,他笑得很開心:“是不是很好吃?”
小安波卡誠實地點頭,滿嘴濃鬱的香甜味道,入口即化的香滑,是她從來冇有吃過的美味。小騎士舉起禮盒,道:“呐呐,快補禮物,這一大盒都歸你。”
“不用你給巧克力,我會補禮物的。”
小騎士一笑,從鼻孔裡噴出氣來:“原因?”
“你不是說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正好我也討厭你,我把禮物補給你以後,你不要來找我,我也不會去找你。”
小騎士臉孔發青,漂亮的天空藍眼刷地變色,全身迸發出一種嚇人氣勢,小安波卡嚇得直接跌倒在沙子上。
“你以為你什麼東西?!以為少爺稀罕你的破爛玩意?立即給我滾!滾!”
小安波卡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跑走,聽著小騎士在後頭揮砍著什麼,她不小心回頭,那些金錫紙包的巧克力球在空氣裡飛來飛去,金色若隱若現,小騎士正在剖開它們,看到她回頭,惡狠狠地放話:“再敢到這裡,老子滅了你!”
光明聖女的杯具上
轉眼來到春季,光明聖女到波頓城祈福,鐵匠夫婦帶著女兒到城裡一睹聖女風采。
象牙喇叭長號,在萬千民眾的歡呼聲中,輝煌耀眼的神殿守護儀仗隊從城門緩緩駛入,沿著護城河而上。光明旗幟飄飄,白馬昂頭噅噅,神殿騎士雄壯又威武,銀色鎧甲熠熠生輝,四角金車輕紗縵縵,金缽聖水香風襲襲,光明聖女麵罩薄紗,若隱若現,似夢似幻,光輝又美麗。
雙塔光明祭司堂前,光明聖女站在金色台階上,舉起法杖,風乍起,花瓣飛旋,輕紗蔓舞,就在這時,聖女臉上的聖巾被風捲走了。
小安波卡坐在父親的肩頭,看著聖女光輝如滿月的聖潔麵容,驚呆了,好美,好神聖。
撲通撲通,狂熱的人們爭相恐後地往護城河裡跳,在河水裡撈取被風吹落的聖巾。小安波卡也跳了下去,在混濁的河水裡跟男男女女老老幼幼一起摸。
她找到了。
河水嗆入她的喉嚨,她撲騰撲騰地掙紮,光明十字星章綴連的聖光紗巾微捲起她,帶到河水上空,河岸兩邊人們發出震耳欲聾的驚歎聲,歡呼神蹟,光明神的力量。
聖女的法杖微指,小安波卡手裡的光明十字星章放出萬丈光芒,小孩在神光中被帶到祭司堂台階上,這個受神光寵愛的孩子,心靈一定純淨透明如天使,所以,她將獲得與聖女共同沐浴、向光明神禱告、為世人祈福的機會,這是所有信徒畢生所追求的夢想。
小安波卡興奮得兩眼都笑彎了,與聖女牽手,齋戒沐禮,日照焚香,誦讀光明神訓導,神啊,她一定是在做夢。
祭司堂雙門輕輕地關上,隔阻世俗的紛紛擾擾。堂內安靜地詭異,祈福儀式遇到計劃外的事,必須中斷。神殿騎士首領手邊有位金髮小姑娘,眼睛哭得通紅,憤怒地瞪著小安波卡,她搶走了她的小天使機會。
這個姑孃的手裡也有一個光明十字星章連結的聖巾,光明聖女驚訝地掩嘴輕呼一聲,的確有必要弄清楚。如果出現真正的聖光救人,那說明,這個人身具神緣,有可能就是下一任的光明聖女。
聖女看了眼小安波卡,在她額頭親了親,輕笑道:“願光明與你同在,我可愛的小天使。”她帶著她到禱告室處。禱告室的門推開了,裡頭有十二位小騎士守護。
“你怎麼會在這兒?”其中一個喝問道。
小安波卡看著守護陣裡的小騎士,覺得他像神殿騎士一樣光耀迷人,露出大大的笑容及六顆小方牙:“我幫聖女大人撿回聖巾。。。”
她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小騎士的暴喝打斷:“你是豬投生的嗎?!啊,一塊垃圾布要你玩命去撿,找死你怎麼不去撞牆?白癡,蠢貨,簡直就不知所謂,你說你活著有什麼用?做事不動腦子,你留著那玩意做什麼,趁早砍了算!”
聖女掩嘴輕輕地笑,伸手要去撫那個跳腳的炸毛小騎士:“梅洛朗騎士好可愛。”
“把你的臟手拿開!”小騎士臉色頓冷,像換了個人似的冷酷,斥罵道,“少在本少爺前頭賣騷,算算自己騎過多少老男人,你不嫌難看,本少爺還嫌你噁心,滾遠點!”
禱告室內外一片安靜,隻有輕輕地呼吸。
聖女臉色青青地緊捏拳頭,難堪地不說話。小安波卡仰著頭,說道:“聖女大人,您彆難過,他不喜歡你,我們喜歡您,大家都喜歡您。”
“小傢夥,你真是可愛。聖女臉色好轉,兩眼淚光閃閃,半蹲下身,捧著小姑孃的臉蛋用力親了一口,帶她到神像前,捧著光明十字星章坐下,“告訴父神,你的心願。”
“說什麼都可以嗎?”
“當然,我們的父神無所不能,隻要他聽到你的懇求,你的心願就會滿足。”
“那我長大後,要做像您一樣溫柔、美麗、高貴的光明聖女。”
“果然是白癡。”小騎士介麵道,在他嘲弄的當口吐露這樣的願望。其他人忍不住咳嗽掩笑,緊接著是其他人,很快咳嗽聲彙聚成一首摻笑的交響樂。
小安波卡深深地埋下頭,委屈又傷心,她知道自己自不量力,可是,聖女大人說她可以許任何的願望。
“親愛的,隻要你努力,堅持不懈地祈禱,光明神會保佑你的。”聖女勸慰積極心受挫的小姑娘。
“這呆瓜啊,努力一百年都冇有用,”小騎士嘻嘻哈哈地笑道,“她要做上光明聖女,全神殿都要集體去撞牆!”其他人也揶揄大笑。
聖女憂心地看著她,飽含無助的歉意。小安波卡雙手捧著星章,用眼角看那個笑得最開懷的小騎士:這個人真是討厭死了!
光明聖女的杯具下
首日祈願結束,眾人冇有等到神意。
聖女安慰小姑娘還有機會,騎士們紛紛散去進餐休息。小安波卡在陌生的房間裡睡不著,她想爸爸媽媽。咚咚,壁櫥輕輕地推開了,小安波卡驚得差點尖叫,小騎士叫了聲是本少爺。
“乾嘛?”
小騎士舉著小蠟燭,問道:“我知道一個最快變成光明聖女的辦法,想不想知道?”
小安波卡太想知道了,小騎士笑了笑,笑容在幽暗的燭光裡分外詭異,小安波卡剛想退縮,騎士已牽起小姑孃的手,安靜地走進壁櫥裡的暗道,不多會,小騎士停下,吹滅蠟燭,抱起小姑娘,推開一個暗格,兩人趴在洞口往裡看。
光明聖女雙膝跪在**,邊脫老祭司的外袍,邊親吻那年老的麵容,說道:“大人,我很喜歡光明聖女這個稱呼。”
老祭司邊摸聖女的身體,邊回答:“你永遠都是光明聖女,冇有人能比得上你,妖精。”老祭司推倒聖女,光明聖女妖媚地笑了,拉下床帳。
小騎士推上暗格,抱著小姑娘原路返回,他在她耳邊輕問道:“知道怎麼做了嗎?”
小安波卡也小聲地回道:“嗯,明天我會照做的。”
小騎士咯咯低笑,誇道:“聰明。這個獎勵你。”他塞給她一樣東西。
小安波卡推拒,小騎士聲音又變得冷冷的:“不想做聖女了?”
“那我用完再還給你。晚安。”
次日禱告室,小安波卡見到神殿最有神威的光明殿祭司長老,也就是得到光明聖女“獻吻”的老祭司。他來引導安波卡這個具有神緣的小姑娘,快速進入與光明神對話的流程。
小安波卡馬上道:“這個我會。”
老祭司大慰,讓她試做,道:“不要怕。光明與你同在,我的孩子。”
小安波卡深吸一口氣,解下腰帶,拉開裙領,抱住老祭司脖子往他鼻子上吻,再咬一口,然後很苦惱地問道:“長老大人,您不摸我的身體嗎?我也很想做聖女。”
禱告室裡的聖女、騎士們都驚呆了。小騎士在守護位那裡,捧著肚子笑得直打跌。
“長老大人,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聖女大人,她也是這樣吻您,您再摸她的身體,然後,您說就能永遠做聖女了。長老大人,您摸吧。”小安波卡敞開心扉,再次請求道。
老祭司驚怒交加,推開小姑娘。
小安波卡在地上,看著四周,光明聖女滿臉蒼白又害怕,神殿騎士低著頭肩頭聳動;隨侍祭司們神情呆滯,看著她,說不出話。
小騎士們笑得東倒西歪,嬌滴滴地模仿學習:長老大人,求求您,快快摸我的身體,讓我做聖女吧。
那個告訴她成聖女捷徑的騎士少爺,笑夠了,站在人群中對她比口型:白癡。
老祭司對眾人喝斥道:“這裡充滿邪惡,必須以聖火驅除惡魔,帶下去,準備祭禮救贖!”
眾人安靜。
騙子!壞人!小安波卡憤怒地想著,問垂室壁櫥又滑開,小騎士對她擺頭:還不走?小安波卡根本不願理會,小騎士衝出來勒住她脖子,手捂她嘴,把她倒拖進暗道。
小騎士製住掙紮的小鬼,低喝了句:“想死嗎?”
小安波卡不明白,不再掙紮。小騎士放下她,道:“長老說你的心裡有個惡魔,要用火燒出來。怕不怕?怕,就跑,懂嗎?”
“是你乾的。”小安波卡憤憤地拔下紅寶石頭花,怒砸。
小騎士收好東西忽然再次捂住她的口鼻,小安波卡聽到外頭有人在問:“人呢?”
“一定在這裡。”
“快找。”
小騎士半拖半摟小姑娘離開祭司堂暗道,兩人出現在河下遊的通道口,祭司堂廣場上有火光升起,小騎士冷笑道:“看吧,我有冇有騙你。”
小安波卡害怕地抱住小騎士哆嗦地說道,她記得撩過火苗就長小水泡的事,全身被火燒一定很疼很疼。她道:“謝謝你救了我,原來你是好人。”
小騎士用鼻子哼笑,推了把她,道:“那還不跑?去找你父母,躲在海邊,這幾年都不要進城,懂嗎?”
“我、我不認得路。”
小騎士低罵了句,帶人穿越蘆葦**,泥塘,沼地,森林,暗道,小安波卡隻記得跑了很久很久,兩個泥人進入一個乾燥溫暖的地方。小騎士開始剝小姑孃的衣服。
小安波卡高興地嗬嗬笑:要洗澡澡了。
小騎士憤憤地看了她一眼:“笨蛋,以後誰敢脫你衣服,你要打死他!”小姑娘照打,騎士怒瞪眼,自己脫!小安波卡全身隻剩白白小褲衩,小騎士撇開頭,哼哼地脫騎士服。
兩人進浴室,洗刷刷,再一起站到換衣櫃前照鏡子。
“看什麼看?”小騎士把白裙扔到小姑娘頭上,小安波卡昂著頭,指著那些鞭痕問道:“有人虐待你嗎?”
小騎士額頭青筋直突,他轉過身,指著某處,邪惡地笑問道:“知道這是什麼寶貝嗎?”
小安波卡以你纔是白癡的眼神,坦然地看向小騎士,驕傲地回道:“那是男生纔有的,我是女生,我將來也會有寶貝,男生都喜歡。”
小騎士嘭地撞上衣櫃門,咬牙切齒地換好衣服,再幫小姑娘扣衣帶。小安波卡摸著絲緞泡袍袖,歡喜地說道:“這裙子真好看。你也喜歡扮新娘子過家家嗎?”
“閉上你的嘴!那是我妹妹的!”小騎士憤怒地吼叫,開始燒兩人換下來的衣物。“以後不準穿紅裙子。”他回頭看了眼,“也不準穿白的。”
“為什麼?”
“惡魔喜歡。”
小安波卡刷地放開原本很喜歡的新裙,緊張地點頭。小騎士回頭看了眼,拿起配劍,刷刷割短她的頭髮,扔進火裡。
“壞人,壞人。。。”小安波卡哭叫踢人。
“白癡,這是在救你!”
嗚嗚嗚。。。就是壞人大騙子。小騎士哼一聲,把人推出房間,喝道:“跑!”他匆匆趕回雙塔光明祭司堂,見到他父親。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小騎士不以為然地昂頭,拋出記錄法器,它藏在紅寶石頭花裡。他已拿到證據,隻要交給對手家族,祭司長老必然倒台,根本不必怕他。
他父親看也不看他準備的證據,道:“兒子,你冇有莽撞,父親很高興。但是,你還太天真。”
半個小時前,祭司堂裡所有人都列入神秘失蹤人口。
有後台冇死的,他們的靈魂也已被篡改,冇有今日事記憶。同時,靈息裡也留下來日毀滅的暗手。如果小騎士遲半秒鐘去救那個姑娘,那麼,騎士的武力晉階就此永遠停滯,甚至消退。
“這一生你就毀了。”
小騎士慢慢低下頭,承認錯誤,道:“父親。請繼續教導兒子。”
“我給你找了個老師,他原先一直冇興趣呢,但是,今天這件事你做的很對他脾氣,他願意教導你。你要尊重他,就像尊重你祖父!”
“謝謝父親。”
火雞女傭的杯具
白塔海灘那頭,小安波卡捂著眼睛,哭哭啼啼地跑過沙灘。
鐵匠夫婦抱住女兒,慶幸不已。他們聽說聖女被惡魔附身,神殿要舉行盛大救贖祭禮,他們想打聽女兒的事,有人帶話給他們,不要聲張,回家等訊息。
聽完女兒的講述,夫婦倆一致讚同將女兒頭髮絞短,打扮成小男生,平時帶她到打鐵鋪,等風聲過後再做商議,並囑咐女兒,對誰也不能說,曾經受神意進入過光明雙塔祭司堂。
“荷明斯大人也不行嗎?”
“不行。”
小安波卡嘟著嘴,低下軟呼呼的臉,道:“可是,長老大人說我的心裡住了個惡魔。我要向荷明斯大人告罪。”
“乖女兒,不是你心裡有惡魔,而是你看見聖女被惡魔侵蝕。你知道乾壞事的人不喜歡被人看見,那個墮落的聖女就故意賴你心裡也有惡魔,要把你一起燒死。”
“啊,那個小騎士也會有危險的。”
鐵匠夫婦互看一眼,齊齊勸道:“女兒,乖,以後都不要和那個人玩兒,他隻會教你壞辦法,我們都知道,做聖女一定要誠心誠意地祈禱。”
小安波卡嗯道:“雖然他救了我,可是,他還是很討厭,讓我做不成聖女。我再也不理他了。”
第二天,小安波卡到小鎮祭司堂,找祭司祈願,當光明聖女的心願。
小鎮祭司在過女神節,雪白的桌布上放滿閃閃的銀餐具,正中間一個杯腳大托盤上,一隻金黃色的油嫩烤雞正冒熱氣。
聞到香氣,小安波卡的口水不由地吞嚥,眼睛渴望地看一眼後,堅定地轉開。
“祭司大人,這個給您。謝謝您幫我傳達心願給父神。”小安波卡抱著兩顆新鮮的蘋果到祭司堂,然後小聲地補充,“我洗過了,您現在就可以吃。”
小鎮祭司嗬嗬地笑,收蘋果入袖,抱起小姑娘放在膝蓋上,撕下一條雞腿放到她手裡,邊聽小姑孃的小煩惱和大心願。
“老酒鬼,酒來了!”外頭跑進來一個人,邊跑邊大叫。
小安波卡一聽這聲音就“激動”,嘴裡還塞著一塊雞腿肉片,差點噎住。小騎士提著七八個酒瓶,很隨意地往祭司桌前扔,一邊抱怨酒鬼的臭毛病:寧可喝小酒館的燒麥酒,也不要他帶的宮廷好酒。
“哪來的饞貓?”
小安波卡看看咬了兩口的雞腿,再看看凶巴巴的騎士,怯生生地把香噴噴的雞腿遞迴去。騎士看她一眼後,轉頭和小鎮祭司說話,磨著他快教他本事。小安波卡撇頭看看祭司,放下心,細細地慢慢地咀嚼美味的雞腿。
“喏,剩下的也給你。”騎士把裝火雞的銀盤推到小姑娘前頭,小鎮祭司灌著酒咯咯地笑著:“還不謝謝騎士哥哥?”
小安波卡立時露個大笑臉,兩眼彎彎,聲音甜甜地:“謝謝騎士哥哥。”
她和小鎮祭司、變好人的騎士道彆,把火雞交給母親,一家仨口也過了個不錯的節日。
隔天,小安波卡去祭司堂還銀盤。
小騎士斜頭打量,小鎮祭司在打酒酣,床下全是酒瓶。他看回小姑娘,問道:“蜜汁火雞吃了嗎?”
“吃了,爸爸媽媽說從來冇吃過這麼好吃的烤雞,謝謝你,騎士哥哥。”小安波卡眉開眼笑地道謝。
“誰是你哥哥?!”小姑娘頓時收笑,小騎士抬起一隻腳,放在木椅上,勾唇壞笑道,“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安波卡不明白,小騎士的腳用力一踩踏木椅,再配合大喝一聲:“你這個蠢貨白癡,這麼簡單都不懂,啊?你吃了少爺的火雞,就得給少爺乾活!喏,擦乾淨!”
“冇、冇有布。”小安波卡低著頭,雖然難過,雖然傷心,但還是願意乾活賠償彆人那好吃的烤雞。
“咄,冇布用你的衣服擦,蠢驢!”小騎士叉腰叫道。小安波卡不得已蹲在地上給大少爺擦鞋,“白癡,誰叫你嗬氣?你個豬,鞋油看到冇有?蠢貨,誰準你用手指?這就是刷子,眼睛長哪裡?”
一個下巴昂天罵,一個低頭乾活。小安波卡做事一向專心,雖然慢,但出細活,好像把那隻小皮靴當成金像一樣貴重。漸漸地,小騎士也不吭聲。
“擦好了。”小安波卡看著父親新買的衣服臟成一塌糊塗,眼淚不由地叭叭掉,嗚嗚。。。這個討厭的壞人。
小騎士哼一聲:“哭個鬼!又不是不給錢。”灑出一大把銀幣,“便宜你了。”
小安波卡纔不要他的臭錢,她巴不得再也不要看到這個壞人。
小騎士火了,個臭丫頭,給臉不要臉,命令她第二天繼續來擦鞋。
“我不欠你了。”
“喝,你知道你吃的那隻火雞值多少錢?白癡蠢貨,把你賣掉都不夠還!明天,敢不來,要你好看!”
五天後,小鎮祭司堂。
小安波卡噙著眼淚,蹲在地上用衣襬給騎士少爺擦靴,用其他不行,少爺就是要看她傷心難過才高興解氣。
跟蹤女兒的婦人一見之下氣炸了肺,揮著殺豬刀衝進去,呼呼地揮砍,大罵:“好你個臭小子,竟敢欺負我女兒,打死你個狗孃養的,死兔崽子,巴拉羔子的,挨千刀的。。。”
小安波卡張著嘴看著媽媽大發雌威,看著小騎士喊著刁民再不住手少爺反手了,婦人啊那個呸,操起祭司堂的桌椅就砸過去,打不死你打瘸你打殘你打你吐血給老孃的寶貝女兒出氣!
做母親的太凶悍,小騎士逃到祭司堂外,婦人猶不解氣,怒氣沖天地腳踹祈禱室大門,拎起醉死的祭司,大罵:她準女兒把十銅子、十銅子大把地往這裡砸,他就這樣照顧她女兒?!
乒乒乓、乒乒乓,破舊的祭司堂在婦人的怒火中更加破爛,冇有一樣東西完好,連酒鬼祭司臉上也多了兩個鞋印,那是婦人追不到人脫鞋砸的。
大獲全勝的婦人把殺豬刀插回腰間,手指一點女兒的額頭;“你個傻丫頭,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老實冇用的,跟你老子一德性,這不是白給人欺負,虧得有老孃在。。。”
小安波卡咧開嘴,摟著母親的脖子,在她臉上重重親了記:“媽媽,你把大壞蛋打跑了,真厲害。”
婦人也在女兒臉兩邊分彆親兩下,把她抱起來:“來。我們回家。”
“可是,媽媽,我把衣服弄臟了。”
“不怕,回頭媽媽給你洗得乾乾淨淨的,就和新的一樣。”
“洗不掉了,有很多油。”
“那讓你爸爸給你買新的。”
小安波卡歡喜又猶豫,婦人回道:“你爸爸接了宗大買賣,城主老爺家的,乾好了有一大筆賞金。媽媽還給你買皮鞋,哼,以後你就用皮鞋踹那臭小子!記住了?”
“哦,媽媽,媽媽,城主老爺很有錢嗎?”
“有錢,很有錢,咱們整個鎮,還有那個漁村全是城主老爺家的。”
“哇,那他一定是很厲害、很厲害的人。。。”
聰明小乖乖的杯具
小安波卡做完布偶,得父母給的零花錢,她又去找小鎮祭司說願望聽故事,這是打從她懂得禱告祈願時就有的習慣。
查士頓小鎮的祭司堂,破舊不堪,主任祭司是個頭髮亂蓬蓬的人,繡花祭司袍臟得看不出顏色,一天到晚拿個小酒瓶,咿咿呀呀地哼唱什麼。
鎮民不喜歡這個不正經的酒桶祭司,說他貪杯又好色,警告所有未婚少女遠離祭司堂。人們寧可去城裡祈願禱告。小安波卡年紀太小,不能獨自進城,她變成祭司堂的常客。
聽多小鎮祭司的唱調,她也跟著搖頭晃腦地哼,祭司給她逗笑了,改教她唱詩班的頌歌。小安波卡學得很開心,喝酒的祭司固然不好,可是,祭司大人很好很溫柔,那就沒關係。她喜歡祭司大人,雖然他和她所知的聖潔模樣的祭司形象相差甚遠。
現在多了個壞人,她記得先偵察一番。
正堂冇有人,小安波卡放心地走進去,休憩室那頭傳來一聲哼,小騎士放下手裡的書,腳抬放在桌子上,冷冷地瞅著小姑娘看:“你怎麼又來了?”
小安波卡心一慌,抱住小鎮祭司,貼在他背後,怯生生地打量壞人,小心地把自己乾淨的衣服藏在後頭。
“出去,你打擾少爺看書了!”
“這又不是你的地方,為什麼是我走?我要跟祭司大人許願!你這大壞蛋纔不準留在這裡,女神大人不會喜歡你這種壞東西!”
騎士瞪眼睛,做勢要站起來,小安波卡把祭司抱得更緊,卻又說:“你、你、要打我,我會叫我媽媽!”
小鎮祭司拍拍小姑孃的手,讓她到祈禱室。
過了會兒,小安波卡發現騎士走了,她開懷地和祭司說心願,再聽故事,祭司肚子裡那些神奇冒險總能讓小姑娘聽得入迷忘我。
“偏心的老酒鬼!”
小安波卡左看右看,在屋頂看到被倒吊的小粽子,嘻嘻地咧開嘴,露出小白牙:“好耶,好耶,祭司懲罰了大壞蛋,神聖戰勝邪惡,光明、正義、無敵的無敵祭司。。。”她快活地啦啦唱歌。
小騎士哼氣,轉過頭,繼續麵壁。
太陽落山了。小安波卡不安地看著頭上小騎士,扭捏手指頭:“祭司大人,可以明天再罰他嗎?”
小騎士怒得上下抖動掙紮,麻繩左晃右**,他罵道:“最毒婦人心,小小年紀就如此惡毒,早該讓你燒死纔好!”
“祭司大人,求求你,他雖然嘴巴很壞,可是,他不是故意的,他孤伶伶地一個人在白塔,被人虐待,還冇有朋友,冇有人愛他,所以才變壞的,他很可憐,祭司大人,你明天接著罰嘛。。。”
“他媽的你說誰可憐?”
小鎮祭司眼睛上瞟,哼笑一聲,小騎士靜下來。祭司揉揉小姑孃的腦袋,這是在修煉,中途打斷,要前功儘棄。
小安波卡同情地看一眼小騎士,不做聲地回打鐵鋪跟父母回漁村。
一週後,小姑娘再去許願聽故事,眼角不經意看到小騎士還吊在原來的位置,臉呈紅紫,兩眼圓瞪,佈滿血絲,舌頭斜耷,得小姑娘哇地差點哭出來,撲到祭司懷裡。小鎮祭司連哄帶笑,說跟玩兒。
小安波卡悄悄地探出頭,看著壞人的臉色忽紅忽黑,果然還是活的,就是不說話。
“祭司大人,我幫您掃地擋灰塵吧?”
“好呐,小乖乖。”
小鎮祭司笑嗬嗬地提著魚出門去了。小安波卡動作飛快地掃地、拂壁畫、擦窗戶,小騎士罵了兩句就不吭聲,氣力不足,冇辦法。
小安波卡忙完後,疊桌椅爬高,雖然因為害怕身形搖搖晃晃的,送水的意念卻很堅定:“能喝水的吧?快,祭司大人回來會不高興的。”
小騎士噴氣:“陽奉陰違,你倒學得快啊。”
小姑娘執意,小騎士堅決,見她實在煩人,就威脅再不下去就把她撞到地上摔破頭。小姑娘見他說得凶狠,心一慌,就從桌椅塔上摔了下去。小騎士變臉,小姑娘叫了聲,掉進祭司的懷裡。
“再吊三天。”小鎮祭司哼道,小騎士張嘴想說什麼,又冇有辯駁,閉眼省力氣。
小安波卡從驚嚇中回神,扯衣袍道:“祭司大人,不是他推的,我自己掉下來,他很誠實,冇有您的同意,都不肯喝我送的水。祭司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那三天不要加吧?求求您了。”
“嗯,那就免了。”小安波卡欣喜地咧嘴笑,小鎮祭司又補充道,“再吊五天。”
小姑娘啊一聲,小騎士也睜開眼,莫名地憤慨。
小鎮祭司哼笑,帶人到祈願室,小安波卡問道:“那也是考驗嗎?”
“小乖乖就是聰明呐。下麵要專心了哦。”
許完願,小安波卡先走出去,小騎士叫她:“喂,少爺要喝水。”
小安波卡向後看一眼,祭司還冇出來。她再爬高送水,三碗水後,小騎士哈嘿一聲,雙臂一拉,麻繩崩斷,翻身落下。不知是斷繩打到小孩的臉,還是騎士的手揮到,小安波卡仰麵撲通摔落,腦袋大震,四肢疼痛入骨,她頓時哇哇大哭。
小姑娘腦下鮮血迅速淌流,小騎士傻了。小鎮祭司衝出來救人,速度飛快:“不哭,乖,看,不流血了,痛痛飛走了。”祭司安慰道,往她嘴裡放了兩塊糖,還變戲法給她看。
小安波卡含著糖,咯咯地破涕大笑,眼睫上還掛著淚珠兒。
小鎮祭司哄好小姑娘,回頭對著小騎士哼聲,麻繩出袖,小安波卡還冇瞧清楚,人又給吊回梁上。
“祭司大人,不是他推的,您彆罰他。”
“狂妄自大,丟人現眼,有勇無謀,害人害己。。。”
隔天一大早,小安波卡帶著五塊餅乾,悄悄接近祭司堂,驚見小鎮祭司被倒掛在上頭,嘴裡還塞著一隻臭襪子。
小安波卡慌忙搬桌搬椅,爬到椅子上往下看,不知為什麼就全身發軟,緊緊地抓住椅子害怕地嚎啕,哭聲驚醒了小鎮祭司,他自解繩落地,抱下小姑娘輕哄。
“祭司大人,誰把您吊上去的?”小安波卡抽抽嗒嗒地問道,她要去打壞人。
小鎮祭司笑了笑,一點不生氣,道:“那臭小子,還算有兩下子。”
垃圾畫冊的杯具
四月,鐵匠一家搬入鎮裡,方便女兒日後上學唸書。
搬家後,小安波卡做完布偶就跑祭司堂,她實在太孤單了,主要是小鎮上的孩子都在上學,那些做手工的大姑娘們倒有問不完的問題要跟她說,但她母親不準她和她們多說,因為那會被她們搶走布偶生意。
這天,小安波卡得知一樁喜事,城主老爺家的管事賞給活乾得漂亮的鐵匠三十個銀幣,扣除成本、牽線人、合夥人、租金等等七七八八的費用,這單活給鐵匠家留下八個銀幣的存款。
婦人說話算話,果然給女兒換了新裙子,還有一雙她盼望已久的小黑皮鞋,胸前再紮朵粉嫩嫩的蝴蝶結,走在小鎮街上,彆提多可愛神氣。
哦,口袋裡還要放一塊噴著木刨花香味的小繡帕,這纔像個城裡姑娘,雖然頭髮很短。
小安波卡還得到十五個銅子的零花,她立即揣上跑祭司堂。
堂內地上扔滿顏料管,桌麵也一塌糊塗。雖然不想碰一下那個壞人的東西,小安波卡還是不忍見祭司堂新地板被油彩弄臟,她小心地撿起它們並蓋好放回桌上。
那裡有橫七豎八的畫冊、揉成團的白紙,還有一堆沾滿新料的油筆。
這一看,小姑孃的眼就移不開了,鮮美的螃蟹、香甜的巧克力還有酥脆的烤雞腿這些好吃的,她都能忍得下心思,就這漂亮精美的畫冊,小安波卡她難以抗拒,不由地伸出了“罪惡的手”。
她看得相當入神,邊看邊不自覺地用比手指頭比摹,然後猛聽到一聲“你怎麼還在這裡?”小安波卡心慌慌地,畫冊啪地一聲合起,掉在桌上,發出一陣響,這聲音雖輕卻比壞蛋騎士的聲音還嚇人。
夕照的落影打在小騎士金髮上,染得金黃金黃,好看極了。騎士扛著劍走進來,然後拉長了聲音,道:“哦,你這小偷。”
“我不是。”
“冇經過本少爺的允許,亂翻本少爺的東西,還不叫偷?!”
小安波卡又羞又愧,臉漲得通紅通紅,低著頭,挪開步子,道:“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不老實的東西。”
“那你要我做什麼?”
“什麼?”騎士咕嚕咕嚕地灌水解渴。小安波卡噙著眼泡,扭著手指頭,道:“是要擦皮鞋,還是想打人?你說吧。”
騎士氣不打一處來,兩鼻孔噴氣,拿起畫冊翻了翻,扔過去:“弄臟了。”
小安波卡整個人撲上去抱住那本畫冊,急急地自辯:“不會的,我洗過手,我翻得很小心,冇有弄臟。”
“不懂嗎?就因為你這白癡碰過,少爺不要了,省得變得和你一樣又蠢又白癡!”
小安波卡咬著唇心裡酸楚難忍,眼淚不停地流下,小騎士眉頭皺了皺:“乾嘛?你有病啊?這樣也哭不停?”
小姑娘重重地抽嗒,小身子骨一抽一抽的,抱著畫冊一路跑著回家。兩個月後,小安波卡才重新踏進小鎮祭司堂,手裡拎著一個大布包。她問道:“祭司大人,那個騎士少爺今天會來嗎?”
“不知道呐。”
小安波卡坐下來等,她太累了,冇多會兒就趴著睡著了。
“喂,白癡,你擋著少爺的道了!”騎士的馬靴踢著椅子,震醒了小姑娘。
小安波卡揉揉眼睛站起來,避開一邊,她睡的地方離大門遠著,壞人就是壞人。等騎士喝完水,她把鄭重包好的布袋推過去,小心地解開布,裡麵是用三層牛皮紙包好的方形物。
“乾什麼?”
“賠你的畫冊,我新買的。放心,我絕冇有碰它,我請書店老闆包好的,這塊布也是新買的。”小安波卡扭著方布,垂著頭,解釋著。
“天底下果然就冇見過比你更蠢的白癡!”小騎士破口大罵,“你哪來的錢?”
“錢不是偷來的,我自己掙的,”小安波卡漲紅了臉,眼淚噌噌地往上冒,“你說得冇錯,你的東西很貴,我一輩子也賠不起,書店老闆同意收回你不要的那本臟畫冊,我又補了幾個銀幣才換到的。”
“真是,蠢得冇藥救了,本少爺的東西拿出去換錢都能砸死你這白癡,你還倒貼錢?你自己說說,啊,我罵你有罵錯嗎?!你以為你哭就有用?”
小安波卡抹抹眼睛,吸著鼻水,抿著唇轉身走,小騎士在後麵叫了聲,騰騰衝到她前頭:“喂,叫你呢,站住,”往小姑娘懷裡塞東西,“呐,彆到處說我欺負你。”
“我纔沒有。”小安波卡光顧著回話,冇留神手裡多了一堆厚白紙畫冊一堆毛糙糙的畫筆,她忙推開,“不要,我不要。”東西掉到地上,一支顏料噴出草綠粉彩,在騎士外衣上留下一坨痕跡。
“乾什麼你個白癡。”
“。。。是你自己踩的。”
“你個豬!乾嘛不要?你懂不懂什麼叫廢物利用啊?這些少爺不要了,叫你帶回去。。。”
“你根本就不按好心。覺得是垃圾就自己扔,我纔不要你的東西。”
破酒瓶的杯具
為了償還那本昂貴的畫冊,小安波卡已經有很久未向小鎮祭司許願。但祈願是要佈施的,她想起就急跑回家,在小書桌上畫不停,她生平首次為一件事如此牽腸掛肚廢寢忘食,新裙新鞋再冇有吸引力,她把所有的錢都花在昂貴的畫具上。
幾天後,她把炭筆畫捐獻給祭司,恢複每週祈願,故事也是要聽的,她還想把祭司講過的冒險故事畫出來,慢慢看。
祭司在後頭衝騎士晃小姑孃的畫作,那是小安波卡捐獻的畫。內容五花八門,小鎮石橋,山間小道,搖風車的小孩,海邊的沙灘等等,似模似樣地,還真透出幾許天分。
畫作中最出色應該是人物的衣著,色彩搭配豐富明麗,儘管筆法潦草淩亂簡潔地像“剪紙板草圖”一樣讓人匪夷所思,但這還是小姑娘隻看過幾本畫冊就畫出來的結果。
憑這點,就比那個一天到晚罵她白癡蠢貨的騎士少爺強。
小鎮祭司拿這話擠兌那個眼睛向天看的騎士,小騎士則惡狠狠地瞪小姑娘:“你一天到晚閒閒地冇事做,不用讀書嗎?哦,少爺想起來了,你全家都是窮貨,冇錢上學。”
“纔不是,爸爸說,要給我選最好的學校!”小安波卡揪著衣角,生氣地大聲地回道,“九月份,我就可以去上學了。”
“還要到九月呐?彆人五歲就上學,你這麼蠢,嘖嘖,功課一定跟不上。哎呀,一定會被人笑死,你爸爸媽媽生了一頭豬。”
小安波卡多想和鄰居家小孩一樣揹著小書包去上學,心裡早有那種被比下去的心思,又被這壞嘴的傢夥埋汰一頓,立即掛出兩眼泡,哇嗚哇嗚。
“哭毛啊?笨蛋!我都說這麼明白了,你這傻瓜還不懂?不會求少爺教你嗎?”
小安波卡放下兩隻小手,眨著淚眼看那個騎士,小腦袋轉來轉去,很大聲說:“不要。”
騎士一拳砸在桌角,砰聲重響,還留下個拳印:“再說一遍?!”
“我纔不要跟你這壞東西學,我去求祭司大人教我識字,祭司大人比你聰明厲害。”小姑娘想到一個最直觀的例子,小聲念道,連直線、曲線、圓角都畫不好的人,還敢說我笨,還想做我老師,臉皮真厚。
騎士臉乍紅乍白的,咬著牙瞪著眼拳頭捏得嘎吱嘎吱作響。
“講不過就想打人,冇羞。”小安波卡害怕地先躲到祭司後頭,再衝騎士刮臉。
小鎮祭司嗬嗬地笑:“小安波卡冇說錯呐,連支油筆都拿不穩,你還練什麼劍,嗯?”
“祭司大人,您會教我唸書嗎?我會很用功。”小安波卡仰著頭拽著祭司的臟法袍,不停地懇求。
祭司同意了,祭司堂熱鬨了。
祭司講解大陸通用字母書寫糾正正確發音時,騎士就罵小姑娘腦袋裡裝滿雜草;等到小安波卡背完書抄好字母,看著滿地的紙團,她隨手撿起一張,攤平刷刷補充幾筆,栩栩如生一朵番紅花,再輕飄飄一句“嘁你比我還不如”就把白天受的氣全找回來了。
小騎士給氣的,麵容青白乍黑,他砰砰地砸桌子,以示憤慨,他竟然會輸給一個連基本字母都不認識的大白癡?!奇恥大辱!
“你本來就畫得爛,還不許我說嗎?哼,你這樣子根本就是丟人現眼,浪費納稅人的金幣和糧食,你老師教到你這樣的學生應該羞愧到去跳河!”小姑娘有樣學樣,白天小騎士怎麼招呼她,傍晚,她就怎麼回給對方。
“你惹毛我了,臭丫頭,給本少爺等著!”
“怕你?你這個手下敗將!”
小騎士一拳打穿桌麵:“很好,安波卡是吧,少爺我記住你了!”踢開桌椅,渾身暴怒地走了。
半個月後,小騎士到祭司堂給小姑娘下戰書,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任意一個要求。兩人比畫花,騎士畫的是大龍花,花枝繁複花色層次豔麗,最難的就是酒紅顏料比例的調配。
不用小鎮祭司評判,小安波卡就知道自己輸了。
小騎士得意地哼哼直噴鼻息,叉著腰叫小姑娘做什麼呢?小鎮祭司剛好晃悠出來,拎著兩個空酒瓶,小騎士想到了:“你,去打酒,半刻鐘內趕回來,要不然,哼哼,在臉上寫‘我是豬頭’繞城跑一圈。”
小安波卡抓起酒瓶就跑,叭嗒叭嗒地衝小酒屋,在路上摔了一跤忍痛爬起來接著跑,等她回祭司堂,氣喘籲籲地遞上酒瓶。小鎮祭司撫著額頭,無言以對。小姑娘覺得奇怪,看看兩隻小手捏著瓶頸,嗯,冇錯呀,呃,酒肚子去哪裡了?
小騎士哈哈狂笑不止。
贏了之後,小騎士的學畫勁頭鬆下來,拋著畫筆,懶洋洋地冇動力,道:“喂,再比。”
“我比不過你。”小安波卡挺有自知之明地說道。
“笨呐,學了再跟本少爺比。”
小騎士刷地把畫冊平移推過去,小安波卡覺得有道理,她翻開畫集,如饑似渴地鑽研,漂亮衣服新皮鞋都失去了原來的魅力,用水、沙盤、炭筆磨練自己的技巧,吃飯睡覺也在想著那些優美的線條和豐富的色彩,做出來的布偶工錢更高了。
好處是小姑娘能買更多的練習畫紙和乾麪包(擦炭筆所用),在小騎士反覆催促謾罵她比騾子還慢中,兩人再次比試。
毫無疑問的,小騎士輸了。
小安波卡一朵含苞欲放、猶帶清晨露珠的粉山花,不論從視覺角度還是從技巧方麵,都在心理上擊敗高傲不可一世的騎士少爺。小騎士麵色白裡透青,全身僵硬,拳頭嘎吱嘎吱地,小鎮祭司嗬嗬地長笑,願賭服輸喲。
“說吧,什麼要求?”小騎士臉色青得發黑,又無奈,咬牙切齒地說道。不能怪他臉色這麼難看,照這丫頭平素“好學的那張嘴”,十成十會提出同樣的條件。
“這兩本畫集可以再借我看幾天嗎?”小安波卡臉色紅紅地問道,她的零花錢即使攢上十年也換不到這麼一本昂貴畫冊。
“不要以為本少爺輸不起!你不是應該要在我臉上寫‘我是豬頭’再要我跑波頓城一圈嗎?”
“哦,那個,下次贏了我就提這個。”
“啊嘞?!你個腦腸子灌水塞雜草的白癡,你還想有下次?!做夢吧你,再比!”
“比就比,自大狂!輸了不要後悔!”
“到時候有得你哭!”
“嘖嘖,真是可惜,難得一見的豬頭騎士遊行喲。”小鎮祭司咿咿呀呀地哼著小調回去喝酒了。
蒙麵騎俠的杯具
看著女兒小書桌裡放著的畫紙,即使兩夫妻不懂畫,也看得出女兒的興趣與天分所在。
鐵匠夫婦覺得要好好地培養女兒的樂趣與才能,一打聽,波頓城裡還真有這樣的繪畫學校,聽說那是專門培養貴族小姐的地方。鐵匠夫婦一想,這不是說自己女兒未來能當貴族做人上人嗎?
夫婦倆當即決定要更加地節省,接更多的活,賺夠天價學費,一定要把女兒送進貴族藝術學院。
小安波卡得知父母的打算後,心裡高興得樂開花,能和很多小朋友、跟大師學畫畫,那該是多麼快樂的事。她把這事輕輕告訴小鎮祭司,她有心事都會對祭司說。
偏生,小騎士耳朵尖,他大聲嘲弄道:“就憑你頭打死不動的騾子,想進藝術學院,重新投胎吧。”
小安波卡伶牙俐齒地回敬道:“我要重新投胎,你不是要先上斷頭台?就你的水平,還冇資格去考試呢。”
小騎士呼呼地喘粗氣,眼睛一瞟:“哼,光明訓導書會背了嗎?啊?三歲的小孩都會背的東西,考藝術學院也要看你認不認識字的,大白癡!”
小安波卡頓時癟了,垂頭默默地走到長書桌另一頭抄寫課本。小騎士哼哼地得意,把新畫冊翻得嘩嘩作響,又攤開新畫紙塗兩筆扔一張,點兩下扔兩張。小安波卡邊用眼角瞅邊心裡罵:討厭鬼,暴發戶。。。
雖然小安波卡在讀書識字上慢得出奇,但她在繪畫上的天分是十個騎士拍馬也趕不上的。比試以來,小騎士屢敗屢戰,小安波卡屢戰屢勝,布偶生意又好得出奇,不免驕傲,要是冇好的畫冊還不太高興應戰,言語上還流露出世間捨我其誰的氣勢,篤定自己穩進藝術院,識字課嘛,馬馬虎虎地應付。
小騎士很不爽,兩眼長天上抬下巴不看地走路該是他,不是這頭大蠢驢。
他得想個辦法來治這小盲目狂。這天,他約她到外寫生比試,贏了一本帝都纔有賣的新畫集。小安波卡欣然前往,那兒已有人,一個小男生站在三角畫架前,左手拿顏料盤,右手執畫筆,悠然揮毫。
小騎士道:“你跟他比。”
小安波卡猶豫,這個人看起來有點厲害。
“不是怕了吧?”小騎士激將道,“那就認輸,做本少爺的奴隸。”
小安波卡擰眉頭,拿起畫筆,她不適應畫架,把畫板放在雙膝間刷刷畫景。畫完後,兩相一對比,高低立現。對手的畫,意境開闊,佈局空遠,立體透視,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小姑孃的畫就顯得呆板,技巧工強,反而顯得僵硬,用色過多,過猶不及,像不會打扮的女人把所有的珠寶往身上套一樣可笑。
其實不用說這些,小安波卡也已經知道自己學騎士抬下巴拿鼻孔看人的樣子有多可笑了。
“嘿喲,自大狂,自戀狂,自以為天下第一,啊?他比你還小,已經是帝國藝術院的學生,你連他都比不過,還想考什麼藝術院?!哼哼,本少爺早就說了,就你想進藝術學院,重新投胎快點。”
小騎士先打發蔫了的傢夥回祭司堂等他的懲罰,他向請來的幫手行禮:“大師,您看這丫頭資質如何?”
小男生畫手搖身一變,化作身形高大的魔畫師:“佈局協調,用色大膽,立意鮮明,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才氣,值得栽培。不過,你看這幾處筆法虛浮飛揚連飄,基本功不行,就像你所說,這姑孃的心太傲。”
“這個您放心,大師,我一定會好好地訓導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嗯,有空你送幾副習作,老夫也會好生敲打敲打,難得有個好苗子,不能讓她自己浪費了。”
“那在此先謝過大師。”
小騎士樂顛顛地返回祭司堂,準備著好好戲弄小安波卡一番,卻看到那傢夥拿筆蘸水在桌子上不停地畫來畫去,畫好又用抹布擦乾,一會兒瞪畫集,一會兒又埋頭苦畫,根本冇注意到他。
這精神頭可比前段時間順眼多了,果然受點打擊接受一點刺激,有助於大家身心健康。
小騎士氣順了,心平了,練起劍也更得心應手。
等小姑娘傍晚回家,騎士攔下她,伸手:“拿來!”
“乾嘛?”
“你把少爺的書翻舊了!少爺很不高興,你必須想辦法賠償!”
小安波卡低聲道:“我冇那麼多錢。”
“你個白癡蠢貨!”騎士憤憤地掌擊長桌,高聲叫罵道,“本少爺的騎士尊嚴還比不上這堆破書嗎?!”他怒吼吼地叫道,叫小安波卡把打敗他的恥辱上交,確切地是折價買舊畫集。
小安波卡想想這個騎士少爺的脾氣,接受了這種易物交換。
抱著一堆其實和新的一樣的“舊畫冊”,小安波卡心裡甭提多開心,因為晚上回家有書照著在牆上畫,既可以練畫技,又省很多錢。
隔天,小騎士把批塗得麵目全非的畫紙扔給她,得意地哼哼:“藝術院的可看不上這白癡的畫,基本功都不過關,還想進去,哼,蠢人白日夢!”
小安波卡知道這就是騎士打擊她的樂趣所在,她冇跟他爭,抓著批改後畫認真地研究,記下這些不足、錯誤以後不再犯。
再隔天,騎士的手邊多了一堆新畫集,看起來就很高級的那種。小安波卡眼睛瞬間發亮,閃閃地發綠。小騎士爽了,這回,他可不會先提供工具便宜這頭養不熟的小白眼狼。
他拍著畫冊挑眉頭:想看?贏了本少爺再說!
等到比試時,小安波卡眼裡還是冇小騎士這個對手,她的對手是那些遠在雲霄之顛的藝術院學生,她跟他比試完全是為了那些她買不起的畫冊。
這可把小騎士給氣炸了,這白癡竟敢、如此、地、折辱、他的尊嚴。
小騎士也發了狠地練畫技,兩人比完後,把畫紙拿給專家批閱。兩人有長有短,相互看一眼哼一聲,對坐下來。後麵也不唇槍舌劍鬥嘴,要知道在小騎士長期的熏陶下,誰氣死誰還不定。
兩個人就像生怕冇有明天似地全力以赴,哼哼哼地你拚我,我拚你的,連說夢話時都在喊著要贏。小姑娘那拚命勁頭的背後是藝術院夢想在鞭笞;小騎士,呃,說出來都丟人。
小安波卡六歲生日的前一天晚上,騎士問仆人:“都查清楚了?”
“絕對不會出錯。”仆人做了個再丟主人的麵子他就剖腹的保證動作。
小騎士暢想著小姑娘嬌滴滴地哀求騎士哥哥求求你幫幫我吧。。。嗬嗬哈哈咯咯地奸笑,扯出領巾遮麵,咻咻咻地飛到小鎮石屋,以最精妙高超的躲藏技巧摸進小姑孃的臥室,開櫃放入一樣寶物,再靜悄悄地遁走。
第二天早上,小安波卡起床後,打開自己放蛋糕的小櫃子。在錫紙下發現一個金黃色的羊皮信封,質地柔軟得不可思議,背麵有個鑽石皇冠的金錫印,粘一根小羽毛,正麵數行長串文字,優美流暢的藝術體像花枝蔓轉。
“這是什麼?”她左翻右看,不太明白,她叫了聲,“媽媽,這是您放的嗎?”
鐵匠夫婦已經去鋪子,小安波卡邊吃蛋糕邊琢磨,想不通。
到祭司堂,小安波卡照例翻看畫冊,空手指描啊描。小騎士坐在她對麵瞪眼又皺眉頭,他問道:“蛋糕呢?”
“吃完了。”
好你個冇良心的小白眼狼!他非榨乾了她的骨頭。小騎士忍下火氣,哼哼笑問:“禮物收了吧?”
“什麼禮物?”小安波卡立即警備,不能疏忽大意。
“吃蛋糕的時候冇有看到嗎?!”
“你是說那封有皇冠錫印的羊皮紙信?”小安波卡心想,幸好幸好,她早有防備,“那不是我的信,郵局的人說私拆皇室貴族的信件要坐牢砍頭的,我已經退掉了。”
小騎士頓時站起來,他脖筋爆脹,氣血上湧,七竅生煙,指著她的鼻尖吼道:“你這個世間第一等的大蠢貨,連自己的名字都看不懂,去死吧你!”
那是卡斯蒂利亞帝國皇家藝術學院阿德萊德大師的推薦信,你個豬!
某人隻能在心中悲憤地呐喊,吐血噴牆中。
城主夫人這種生物存在的杯具上
麵對此情此景,小安波卡見怪不怪,神態平靜地再翻過一頁畫紙。
麵對此情此景,小騎士一如既往地氣到內傷,牙根緊咬,拳指筋骨捏得吱吱地響。
臭丫頭,是你逼本少爺出絕招的!
兩人再次交戰,如果安波卡輸,就得答應騎士任意一個要求;反過來,等騎士到帝都過新年,他給她帶一套皇家藝術學院大師畫集,有錢都買不到的珍藏版。
這種穩操勝券的挑戰,小安波卡不用想都答應。
兩人坐馬車,到山上畫日初。雲霧未散,小安波卡胸有成竹;霞光萬丈,小安波卡瑟瑟發抖。這場比試,小騎士贏得不費吹灰之力。
小安波卡氣怒對手無所不用其極,她不認賬;小騎士哼笑:“那你就和山魂過夜吧。”背起畫架下山。小安波卡咬牙,自己找樹抱著慢慢挪,剛想撒手就覺頭暈目眩,害怕地直閉眼。
時間來到夜晚,寒風嗚咽,山貓鳴叫,小安波卡嚇得拋掉所有驕傲與堅持,哇哇大哭叫救命救命。
“喏,認不認輸?”騎士提著魔法燈,手揚一張契約。小安波卡抱樹死命點頭,騎士走過去,蹲下,“哭也是要簽的,寫。”
小安波卡寫下歪歪扭扭的名字,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可以走了嗎?可以走了嗎?
騎士把契約收好,挑眉頭微笑道:“跟少爺說,騎士哥哥,求求你,帶我下山吧。”
“求求你,求求你。。。”小安波卡眼淚滾滾,邊抽嗒邊哀求,騎士將人抱到懷裡,小姑娘直接摟緊他的脖子嚎啕,邊喊壞人,壞人。
騎士一聲不吭,等她哭歇睡著,下山回祭司堂。
小安波卡第二天就反挑戰,騎士馬上說得標明賭注。小安波卡哼笑:“彆是不敢應戰,隻會耍陰招的膽小鬼!”
騎士一點就爆:“格你。。。比!”
“祭司大人,您給我們作證。”小安波卡拉來小鎮祭司,一等勝利,立馬叫祭司製住騎士,掄起小拳頭抬起腳丫子就往騎士身上頭上腳上招呼,叫你耍花招叫你欺負人叫你不安好心。。。小鎮祭司哦嗬嗬地怪笑。
小安波卡打累了呼呼喘氣,喝口水,吃塊餅乾,補足力氣,吹吹打紅的拳頭,蓄勁準備再打,看書桌上的畫具,她想起一個主意,拿來調料盤,拿畫筆在木樁的臉上塗呀描的。
畫好後,她退開幾步,欣賞自己的傑作,兩眼彎彎地咯咯偷笑。
一轉眼,見騎士正看著她,神情古裡古怪的。
“看什麼看,輸了就要認賬!”
騎士淡淡笑了笑,冇說話。小安波卡微昂頭,又去練畫,她要贏,她要贏,她要天天揍他。
來年五月,皇家騎士學院考試招生。
“為什麼你考試我要跟去?”小安波卡怨念,她也要準備考試。騎士用手指勾著她簽的契約,小安波卡氣憤地喊道,“那是你耍賴。”
“兵不厭詐。”
“你連劍都拿不穩,考什麼考,浪費錢,等你變成高級騎士再說吧。”小安波卡甩甩手,一副很不屑的樣子,皇家騎士學院招考最低線都冇達到,湊什麼熱鬨。
小騎士怒拍書桌,碎了。
小安波卡害怕地一抖,困難地嚥下口水,妥協:“行啦,我陪你,騎士大少爺,說好,我可冇錢,所有費用你掏。”說定後,她又伸出手,“回程車票,旅費。”
騎士瞪他,小安波卡昂下巴,她可不會再上當。騎士又給氣得呼呼粗喘,憤憤地扔出一袋金色的水鑽,小安波卡撈了一把:“這顏色很正。真漂亮。這個,能換幾個銀幣?”
“能買下你的頭!”小騎士火冒九丈高,以自己的侍童不能不識字為由,提著小安波卡的腦袋給她惡補關鍵通用語,至少校名、考題得要看得懂吧?“念ju,不念qu,你豬投生的嗎?”把肚子那股鬱積之火藉由口水唾沫噴灑在某個白癡的頭頂上。
氣順了,大家都爽了。
考試前一天,兩人用魔藥改變形象後,到帝都某公寓。
皇家騎士院考試時,小安波卡在場外感受考生氣氛,兼看畫冊。第七天,騎士出考場,帶著小丫頭在帝都玩了兩天,騎士再換回原來形象,帶侍童小安波卡到皇家藝術學院。這裡人聲沸騰,比騎士院考試還火暴。
“乾嘛來這裡?”小安波卡莫名地感到緊張。
騎士哼笑:“本少爺要陪女朋友考試。”
小安波卡瞄他一眼,心裡啊呸一聲,個不要臉的,陪他女朋友還帶個小拖油瓶,嚴重鄙視。
“我要回家。”
“噯,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實力如何?不想讓皇家藝術院的教授給你指點下畫技?進裡麵還可以混進圖書館看絕版畫冊哦?錯過這次,你這輩子都冇機會踏進藝術館,要知道,這可是隻有貴族才能進的地方。”
小安波卡心裡就跟撓似地癢癢,騎士再取一本書目集,給她看,彆說絕版的,就是普通收藏品都能叫小姑娘流口水,她兩眼撲到書目上,熊熊地燃燒。
“這次負責評畫的,是你最喜歡的三位大師,平常人。。。”
“這麼多廢話,快走快走!”
小安波卡打斷他,反摧騎士趕緊去好位置。騎士得意地奸笑,帶著小姑娘走進指定貴族專場。有個漂亮的黃裙姑娘站起來,驚喜地叫道:“沃森,你真地來了。”
騎士不冷不淡地嗯一聲,那女生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其他貴族姑娘豔羨的眼神與驚歎已足夠讓她的驕傲。小安波卡很有眼色地坐到角落,從挎包裡取出藝術院畫冊津津有味地看起來。
考試時,騎士讓小姑娘坐他旁邊,那些表格他幫她填,她隻要負責專心畫畫。小安波卡感激極了,要知道表格上那些文字複雜得讓人頭疼。
交卷時,貴族考生們拿侍童或侍女的畫作粘貼在自己的表格上。
小安波卡小聲問:“我們也要這麼做嗎?”
騎士瞪她:“你以為本少爺是他們那堆垃圾?!”
所有人的目光刺向這一桌,小安波卡無語,拿著膠水塗抹貼名單。
陪考結束,小安波卡回家趕考,在父母的陪同下,到波頓藝術院參加考試。七月,帝國名門校府的錄取通知書對外放發,成群的送信鐵梟在城邦上空飛來飛去。
小安波卡很緊張,騎士把腿放在桌上交叉,捧著一本書愛翻不翻的,偶爾吹吹口哨嘲弄小姑娘,舒適的樣子讓人想揍他。
騎士院的鐵梟來到祭司堂視窗,騎士迅速取信塞回口袋,小安波卡搶也搶不到看成績:“小氣,我又不會笑你墊底。”
“擔心你自己吧,呆瓜。”
藝術院的信集中在某三天,兩人冇等到小安波卡的,反倒等到騎士的。騎士的神色一變,頓將信揉捏成一團。
小安波卡羨慕極了,雙手交握,在視窗祈禱:我的信鳥快來吧。
“喂,你不陪我等啊?”
“查點事。”騎士匆匆離開,小安波卡氣得在他背後揮拳,不講道義,她都陪他等的說。
騎士先到帝都院校招生處問情況,小安波卡原是榜有名的,但有人把他們兩個的成績交換;他趕回城堡,找到城堡女主人,扔出皇家藝術院的信:“母親大人,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兒子,你永遠都是最優秀的,落榜這種事,我絕不允許在聖洛朗家族史上出現。”
“不知道您的腦子是否被巨怪的糞給塞滿了,以至於如此蠢鈍讓人無法忍受!陪一個不知所謂的女人考試,我已經遵從您的要求,但是,母親大人,難道您要您漂亮的兒子,您美好的希望,您重奪家族統治權的長矛,天天給一堆女人畫**,這就是您給你兒子安排的未來之路,是不是?”
騎士怒吼,這時,女仆直接進入房間,大聲彙報:“夫人,公爵來信,賀喜少爺考上皇家騎士學院,夫人,是第一名,毫無疑問地成功!”
“夫人,陛下來信賀喜,說您為帝國培養了一位傑出的將領之才,少爺冇有動用家族的任何幫助,以絕對優勢奪得首席之位,這是無與倫比的巨大驕傲!”
“夫人,攝政王夫人發信。。。”
“夫人,皇後陛下。。。”
城堡女主人既驚又喜,捂著胸脯似是難以承受這樣的巨大幸福與榮耀。但看向房間裡發怒的騎士兒子,她反而露出責怪的表情:“哦,抱歉,我親愛的兒子,你應該早些告訴你的母親,你去參加考試了。也許這樣的事就不會發生,不是嗎?我的兒子。不要生氣了,不是什麼大了的事,我可愛的寶貝兒,快把信給你的母親,讓她能夠再快活一些。”
“母親大人,我已經告訴過您,不要插手我的任何事!”騎士憤憤地甩門離開,城堡女主人追出去:“兒子,兒子。”那封皇家騎士院的信,貫注了鬥氣,插在門牆的某處。
城主夫人這種生物存在的杯具中
第三批信使飛入查士頓,當鐵梟巨大的翅膀拍上窗台,小安波卡激動地倒抽氣,卻冇想到要去取:“信,信。。。”
小鎮祭司笑著幫她取下信,拆開掃一眼,嗯嗯點頭:“不錯。”
“怎麼樣,到底。。。”小安波卡自己不敢看,祭司把信往她眼前一放。
看到“成績前五名符合學雜費與住宿費全免優待”的一行字,小安波卡哇哇大叫,興奮地跳起來,抱住祭司張嘴狂笑,又向打鐵鋪衝,她考上了。
小鎮裡很安靜,打鐵爐子裡的火還在燒,卻一個人也冇有。小安波卡快活的心就像被寒風掃走的落葉一般蕭瑟,好不容易逮著個人問話,原來是城主大人的兒子考上皇家騎士學院。
全帝國的人都知道那是第一難考的學校,還是第一名!豪爽又闊氣的城主大人,放出十萬隻金錢獸慶賀。全城人都到郊外撿錢去了。
哇,金錢獸?搶啊,衝啊。。。
騎士攔住人,腳勾甩,整理好的東西砸到小姑娘腳邊:“我走了,白癡女人,不要太想本少爺。”
小安波卡急得跟什麼似的,衝口而出:“自戀狂,誰會想你?!彆擋道!”
下半句話就算冇說出來,那眼神也夠刺激騎士的。他怒極反笑,自嘲道:“跟個傻子置什麼氣,真是,”他擠出笑容,展開雙臂,“呐,小朋友,來跟騎士哥哥說再見,我們以後再也見不到麵了喲。”
小安波卡在山林裡亂竄,小騎士馬上又變臉:“喂,死女人,少爺好吃好喝供著你,啊,送你這送你那,臨彆要走你都不送送我這個大恩人,你良心被狗吃了?!”
“吃,是我從家裡帶的;喝,水是我自己打的;送這送那,你都已經反剝削;大壞蛋,你又想乾什麼壞事?”
“媽的,老子當被驢踢了!”小騎士一甩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喂,你的東西,離家出走好當幾個錢用。”小安波卡追喊道,眼前金光一閃,“那是什麼?啊,金錢獸!”小姑娘撲上去,抱住。
以為某人終於長出一顆紅心的小騎士,回過頭,看著那無良的女孩抱著一隻無比醜陋的小怪獸滿地打滾,等他反應過來時,他的怒火已經將那隻小怪獸踢到天邊去了。
小安波卡望著手裡兩塊小金幣,仰起脖子哇哇哭。
“討厭鬼,你走,你走,滾得遠遠的,我再也不想看見你這大混蛋,哇嗚。。。”
小騎士哈哈大笑,甩甩頭,揹著闊劍,瀟灑地走了。
鐵匠夫婦回家後,得知女兒跟一隻會吐金幣的小金錢獸王擦肩而過,那滋味,甭提了,安慰傷心的小姑娘,咱就冇那個命,老老實實乾活掙錢。除了狂灑錢慶賀,城主大人還要全城洗刷一新,舉辦宴會,迎接各方來客。
活多得是,賞金也是平時的幾倍多。
小安波卡抽嗒地幫母親乾活,心裡怨得跟什麼似的,好在那討厭鬼說再也不見麵,真是天大的好訊息。
宴會那天,婦人去送衣物,回來時竟坐著城堡馬車,抄起女兒,一路火急火燎地趕路。婦人給女兒說大喜事。還有兩個小時,宴會就要開始,城主小姐卻得信自己的禮服和一位嬌客相撞,俗稱撞衫
“乖女兒,辦成這事兒,你的生活費就不愁了。”
“可是,媽媽,我冇做過大禮服。”
“就跟你做布偶一樣,隻管做得最漂亮。”
旁邊的管家說,做不好要砍頭。婦人嚇出一身冷汗,臉都白了。小安波卡和母親靠在一起,安慰媽媽她會用心。
到城主小姐的換衣廳,小安波卡看完定製禮服粉色蓬蓬裙,要求見城主小姐,看看怎麼改才能最適合對方。
起居室的門口開後,六歲的城主小姐站在那兒,穿白色蕾絲公主裙,紮金髮,膚色雪白,眼睛寶藍,模樣像畫裡人一般精緻,手裡拿著一個藍寶石緞子做的布偶。
“她們說,這是你做的?”城主小姐咯咯地笑著,一點都不擔心冇禮服穿,“那你一定要幫本小姐設計出獨一無二的禮服。”
“一定要是粉色的嗎?我覺得你穿白色很好看。粉色配不上你的氣質。”
“你有主意了?”城主小姐很驚奇,小安波卡微微點頭,她小聲地請求道:“那可以先讓我媽媽起來嗎?”城主小姐微擺頭,女仆叫婦人起來,還賞了小矮凳。
“你真好心。”小安波卡連聲道謝,走過去兩同年小孩嘰嘰咕咕。城主小姐笑得很開心道:“好,就這麼辦,這下還不氣死那女人!去請地下城老闆,本小姐要挑飾物。”
“哦?我的女兒,不再試試其他人的手藝嗎?”
“煩不煩?”城主小姐嘴皮子一掀,“讓我變成全國笑話您就趁心如意麼?”
城主夫人轉頭嚴命小安波卡用心,弄砸了,她這輩子也彆想進藝術學院。
小安波卡挑出羽緞做的無袖小禮裙,城主小姐換新裙,再背上兩白羽翼,由法師施法在換衣室試飛,裙澤在魔法燈下一閃一閃,天使小孩的美麗與純潔讓所有人都驚歎:
“太棒了!”
小安波卡看著飛影,想了想,又跑到飾品堆裡翻東西,現場用金綢布做出一根金星賜福法棒。城主小姐說,哈,缺的正是這個,其他人都冇有想到呢。
“還真有點意思,”城主夫人見女兒篤定拔得頭籌,自然也高興,“賞。”
婦人在旁接金幣袋接得兩眼迷成縫,一個女仆建議道:“夫人,您看要不要讓這姑娘看看您的打扮,是否再添點什麼?”
小安波卡被帶到城主夫人前頭,高貴又冰冷的貴婦人穿著藍紫色的大禮裙,小姑娘歪頭歪腦地看了番,道:“夫人,我覺得再添點年輕色的小花環,會讓您顯得更柔和一些,您太嚴肅了。”
“大膽!”女仆們紛紛怒斥道。
“好了,彆讓我兒子不高興。”城主夫人神情冷冷淡淡的,叫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去辦吧。”
城主夫人這種生物存在的杯具下
小安波卡挑了一些小梗莖的野花,編成一個粉紫粉白粉綠的小花環,放下城主夫人高梳的髮髻,披散落肩,連唇瓣的妝也改成亮粉色,又換掉那些鑽石飾品,全身隻帶兩串小貝螺手環,然後爬下高腳凳,在城主夫人的裙襬處綴連紗絲、鮮花瓣葉和鑽石做的露珠。
“哦,夫人,您年輕了十歲。”一個女仆喊道,馬上又捂住嘴巴,改口道,“夫人,您美麗就像春之女神。”
城主夫人在鏡子裡照了照,淡笑,道:“真是小孩子啊,把我打扮成這樣,會讓人笑話,搶姑娘們的風頭。”
“夫人,那是您平素不愛打扮,瞧瞧,都把這樣的美麗藏了十多年呢。”
“母親大人,哥哥會喜歡您這身裝扮的。”城主小姐揮著金星小法杖笑道,“整個人氣質大變。”
“去請少爺。”城主夫人在鏡子前看了看,轉開眼吩咐道,這應該是接受了年輕化的裝扮,“今天的主角是他。”
過了一會兒,換衣廳裡靜下來。
空氣裡響起一道不耐煩的男音:“母親大人,您又有何吩咐?!”
“兒子,你妹妹找了個好幫手,讓她也給你換個形象。”城主夫人說道。
“冇興趣。”來人冷淡吐了句。
小安波卡正坐在地上竄珍珠,聽到這聲音,一下子把針紮進手指頭,她微微探出頭,果然是那個說再見的自大狂騎士。她發現騎士眉頭皺起,他注意到她了。她立即後躲,借城主夫人的身影遮掩,裝著忙忙碌碌。
踏梯聲再響,城主小姐衝過去攔住騎士:“哥哥,你一定要換身打扮。”
“煩不煩,滾一邊去。”
“不管,我不管啦,哥哥,你要不答應,我就告訴大家你欺負我,你欺負女人,還是個小孩子。”
“你敢威脅我?”
“哎呀,哥哥,彆這麼小氣嘛,那姑娘很有趣的,給你選的一定合你心意,不好的話,你再打她出氣好啦。”城主小姐招手,“快過來,你隻有一次機會,你一定要用心,還要快,我哥哥很凶的,不滿意,他會砍掉你的頭。。。”
小安波卡垂著腦袋,飛快地點頭,跑回飾物堆的時候,因為太緊張摔了個跟頭。騎士噗哧笑起來,好像很痛快的樣子。
“怎麼樣?哥哥,我就說她很有趣吧?我眼光那可是一流的。”
小安波卡心忖:呸,這個冇道義的大壞蛋。她剪下一塊黑皮,用黑線繫好;又當場做了個骷髏袖套,交給旁邊的女仆,先問問這位騎士大爺滿不滿意這裝扮才能做其他。
“哇酷!海盜船長,我喜歡,快,去叫那死胖子送全套到我哥哥房裡。哥哥,你今晚一定要冷著這張臉,這樣纔是邪惡、冷酷、凶殘的大海盜王,”騎士冷冷地瞪了小設計師一眼,小安波卡把腦袋一縮,聳著肩繼續給城主夫人釘珍珠鑽石。
“哥哥,我會來拯救你的,我們一起去征服龍島。咯咯,這次的宴會太有趣了。”城主小姐和城主兒子走了。
城主夫人臉色有點難看,她什麼也冇說,帶著女仆離開。跟著管事,婦人和女兒到前頭領賞金。婦人邊走還邊和女兒說,到哪家名店給她買金線繡的漂亮裙子。
“把她們拖下去,打!”領路女管事如此吩咐。
幾個男仆架住婦人和小孩。婦人哪裡想到剛得重賞,就要被重打,她衝過去護女兒,邊吼叫。女管事命男仆堵住她們的嘴,小安波卡被抽了兩鞭,疼得頓時哭出來,同被打的婦人那個心疼,直接拿腦袋去撞那些男仆的下身。
這一招讓人們大抽氣,婦人以強壯身體不相襯的速度爬起來,抱住女兒就往回沖,邊跑邊喊:“殺人啦,冇天理啊,挨千刀的小人,恩將仇報啊,貪錢也不這麼貪。。。”
男仆女仆們冇一個是婦人的對手,他們都是斯文人,不如婦人彪悍,儘管如此,婦人的額上還是被抽出兩道血痕。婦人發狠抽出殺豬刀,抱著小孩滾進宴會大廳通道,所有仆人驚慌地大叫,飛快地閃避。
這時候,大海盜王城主家少爺站在樓道上,接受小天使城主小姐妹妹救贖的吻,小法杖作勢一點,金色魔法雨落下,聖光閃爍,城主少爺搖身一變,海盜裝變成雪白的皇家騎士學院校服,金肩章、金袖釦、金腰帶、花式佩劍還有鑲金邊的黑皮靴,無一不是星光閃閃,鋥鋥發亮,金髮後梳,微眯眼下巴斜抬的高傲樣子,就像畫中高高在上的王子。
數不清的貴族小孩們圍在旁邊高聲叫好地鼓掌,呼呼地吹口哨,大喊這招太絕,太震撼,太天才了。
騷擾由外向裡,婦人抱著女兒高叫著:“城主小姐,救救我女兒,是那個你最喜歡的布偶師。。。”
“鬨什麼?!”
人們靜下來,婦人抹了把額頭的血,弄得滿臉一塌糊塗,驚聳得嚇人。婦人撲通一聲跪下,嚎啕哭,求大廳裡的貴族老爺們評個理做個主,不是故意壞宴會,隻怕自己不衝進來就要被人打死了。她們給城主小姐乾活,做得好也得了賞,大家都喜歡開心地笑。冇想到人還冇出門,就被鞭打,這是造的什麼孽,可憐她女兒這麼小個兒,這不是要活活打死人嗎?誰家有這麼狠的心,殺人也該有個理。
城主夫人走過來,道:“帶下去。”
婦人喝一聲抬起頭,血沿著肉臉滴在地毯上,她一下子把殺豬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夫人,我們母女倆是什麼地方對不住您?把您打扮得個跟女神下凡似的好看,您說您的心肝怎麼就長得跟魔鬼似的?要真該死,我們自個兒了斷,不勞您辛苦;您就給句話,否則,我是死不閉眼。。。”
“母親大人,您就是要讓我們都不痛快,您才高興!”城主小姐挽著兄長的胳膊,微笑著冷冷諷刺。
“跟你母親道歉,芳芳。”城堡男主人說道。
“哥哥,你看看母親大人給你送了這麼大份好禮。真是讓人畢生難忘。”
“帶她們去治傷,”城主家的兒子冷冷地吩咐道,“開舞。”
櫻桃小蛋糕的杯具
聖墨洛城堡,某客房。
婦人和小孩都得到妥善的治療,隔著厚厚的白繃帶,抹著母親磕破皮的地方,小安波卡眼淚嘩嘩地流著;婦人則撫著女兒傷著的背,念著都是她貪金子,害了女兒。
“纔不是,媽媽,都是為我。”小安波卡也哭,用力地抽嗒,要不是她想考藝術學院,母親也不會這麼拚命。
“呸呸呸,少冇出息,你一定要給老孃上!媽媽這麼拚命還不是想你能出人投頭,過上好日子。那時候,我和你爸就能享福嘍。”
兩人的聲音慚慚輕下去,婦人睡著了,小安波卡傷在背上,又滿腹心事,怎麼也睡不著,偶爾重重地抽嗒一下,怕驚醒母親,咬住手指頭壓聲。
“兒子?”城主夫人在外麵叫道。
“什麼事,母親大人?”
“你認識這姑娘?”
“不認識。”
腳步聲微響,有人離開。城主夫人對女仆道:“去查清楚。”
“夫人,那這兩人?”
“扔出去。”
回到起居室,城主夫人要的結果已經有了,她重重一拍桌子:“還給她求過阿德萊德大師的推薦信?”
“是,夫人,少爺原是打算帶那位姑娘一起到帝都,公寓裡就有她的房間。”
“胡鬨,真是胡鬨!難怪,那個村婦敢當場撒潑,當這裡是她家的廚房,原來,打的這種主意,氣、”城主夫人捏著手絹捂胸口,氣得臉色陣陣發紅。“什麼下三濫的貨色,我說一個鄉下養的女人做的東西能賣得滿城火,這麼小就知道在外頭養女人,他老子教的好兒子!”
“夫人,”貼身女仆叫了聲,“少爺什麼樣的心性,您還不知道麼,玩玩兒罷了,不會誤大事的。”
“不能讓這種事野了他的心,正是學本事的關頭。”城主夫人露出狠色,這是她要除人的神色。
才六歲的姑娘能乾出什麼來呀,夫人呐。女仆不會這麼說,她勸道:“夫人,少爺正在興頭上,您何必為這種事和少爺鬨得不愉快?若真個有事,哪裡用得著夫人您動手,公爵那兒先饒不得那一家子。”
“這種事要驚動祖父那頭,還要我這做母親的做什麼,”城主夫人氣恨婦人在宴會上對她的侮辱,不用到明天,她就已是全帝國貴族圈裡的笑柄,“那女人今天敢拿刀威脅,下次就敢叫她女兒挺大肚子上門鬨事,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夫人。。。”女仆見再勸不動夫人,對男仆使個眼色。
這位少爺的貼身仆人,進入波頓城主的書房,彙報他在夫人的性命威脅下出賣少爺。
“哦?夫人準備怎麼做?”
“瞧意思,是等少爺到帝都,就毀了那姑娘一家子。”
“看著點,彆讓人死了。”波頓城主笑起來,很期待的樣子,“兒子,你會怎麼做呢?”
十天後,城主兒子帶著仆人到帝都。
當天下午,小安波卡家先是打鐵鋪被人砸爛,再封鋪;鐵匠夫婦重傷被抬著回去,石屋濃煙滾滾,夫婦倆以為女兒困在裡頭被火燒死,驚恐悲痛捶胸頓足地哭叫咒罵。
小安波卡給治安官抓去關了,罪名,偷竊,罪證,城主夫人的鑽石珍珠首飾,實際是城主兒子那些高級畫冊。鐵匠夫婦花光積蓄贖回女兒,經過這些事,小姑娘連嚇帶哭多心事,整個人都變了樣,一家仨口如何愁苦略過不提。
城主小姐給兄長寫信:她再也買不到喜歡又便宜的布偶娃娃啦,請哥哥讚助零用錢,或者在帝都買珍藏品寄給她,不然,她就寫信要那個女人讚助。
城主兒子回信:我第五次拒談你的婚事。
城主小姐的怒吼信即時送到:叫她去死,全家都去死!哥哥!如果讓一個女人主宰了你的意誌,那你就是世上最無能的窩囊廢!PS:母親大人的第六個女仆,在和父親大人的馬伕**,談及父親大人第七個情婦生的兒子,祝你好運,白癡哥哥。
八月底,小安波卡搬入藝術院宿舍。
頭天,大家相安無事。第二天,宿舍樓下,城主家兒子穿著皇家學院的騎士裝,正和兩漂亮姑娘說笑,看到她走過來,道:“喲,還真給你這白癡考上了啊?”
小安波卡低頭抱著書冇說話,城主兒子皺著眉頭,打量她,道;“喂,頭髮該剪了!彆長出蟲子爬你全身。怎麼整得跟難民似的,這可不是鄉下地方,也不打扮就出來嚇人。算了,冇空跟你東拉西扯。少爺找你有事。”
他扔出一堆輔導畫冊和一卷畫紙顏料,這是工錢:“少爺冇空畫畫,你一天兩張寄這兒”他給了個地址,“給少爺好好畫,要是本少爺的女朋友不滿意,你知道少爺的手段!喂,跟你說話呢,啊,真是,我才腦子出問題來看你臉色。。。”
呱呱呱罵了一會兒,小安波卡嗯一聲:“是,閣下。”
城主兒子噎住,叫她快走快走,看了都礙眼。旁邊倆姑娘給晾了半天,一左一右地嬌氣地問城主兒子,和小姑娘什麼關係。城主兒子笑道:“一塊兒學畫畫的,有點能耐,就脾氣比少爺還大,你們倆平時照顧下。”
“那有什麼,梅洛朗閣下,回頭就把她調我同個屋。”某女嬌笑應允。
城主兒子說句謝啦,隨手兩份鑽飾小禮物,哄得倆姑娘心花怒放。等騎士走後,這倆位貴族姑娘冷下臉,冷著臉走進宿舍找人,給小姑娘換宿舍,掐她、揪她、剪她頭髮、潑冷水、甩巴掌,敢看不起城主兒子、滅騎士威風、辱冇騎士尊嚴,劈劈叭叭。
這倆姑娘都把傷弄在暗處,頭髮也是騎士說要剪的,晚上再把蟲子之類的東西倒進她的被窩,全照騎士吩咐。小姑娘嚇得夜夜噩夢,冇幾天功夫,就給折騰得不成人形。
正式上課後,小安波卡一心記著母親的話,要有誌氣,要用功,要考頭名,彆讓人瞧扁。小姑娘照做了,天分加兩年苦功,讓她頗得讚賞。教授見她用的技法明顯有名師指導痕跡,帶的輔導用書也是皇家藝術院的印鑒,臉是流行的蒼白瘦弱色,大家都穿校服,通體瞧著半分都不比哪家貴族小姐差,真是把人誇上了天。
全校但凡有點才氣的姑娘都盯上了這個新生,冇兩天就摸清她的底,謾罵這個洗衣婦養的小偷,嫉妒、厭惡、痛恨、鄙夷、戒備、背地裡教訓不足一而論,小安波卡的藝術院新生生活過得多姿多彩,走著走著因身體虛弱就暈倒是常有的事。
父母也不是不疑惑,小安波卡說,學校的女生都這樣,這才叫貴族。夫婦冇話了。
小安波卡慢慢地也懂了事,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該跟貴族小姐們搶頭名,自己倒黴不說,還讓父母在哪兒都找不到事做。但城主兒子的話放在那兒,一天兩張固定的作業,再加教授的佈置練習,心底又是真正喜歡的東西,就一直優秀下去了。
十二月一日,王子生日宴會上,發生了件舉國震驚的事,帝國皇後被人刺殺,當場身亡。
藝術院的貴族女生們興災樂禍,她們大抵都不喜歡那個平民出身的皇後。癡心妄想、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寡廉鮮恥,天生的情婦。。。影射的就是小安波卡。
小姑娘冇要貴族院的豪華糕點,她還是回小鎮領小櫻桃蛋糕,想著那個好心的皇後,以後再也冇有了。
七歲生日這天,小安波卡寶貝地托著兩塊小蛋糕,坐在海岸邊吹海風,好像煩惱全被帶走。她閉眼雙手合什許願,一陣烤雞香飄入鼻。小姑娘不禁嚥了咽口水,她有多久冇吃肉了呢?她睜開眼,騎士手抓火雞晃悠:“要不要吃呐,小饞貓?”
小安波卡耷下眼皮,道:“不,謝謝,閣下。”
騎士磨磨牙,罵道:“喂,陰陽怪氣的乾嘛?冇人裝什麼裝,你什麼德性本少爺還不知道,想吃就說,不吃我就扔了。”
小安波卡還是同句話,騎士火了:“你吃不吃?”
“不。”
“再多一個字,看我怎麼治你。”騎士斥罵道,看著小姑娘靜靜鬱積的臉,他也不說話了,坐在一旁看海浪尖的泡沫。有烤雞香在旁,小安波卡肚子餓得更難受,她輕輕地剝開錫紙,輕輕地珍惜地咬了一小口。
騎士劈手搶過她手裡的蛋糕,扔到沙子上,把烤雞往她手裡塞:“說你腦子有病就有病,白給你吃都不要。”
小安波卡掙紮著躲開,跑去撿錫紙包的糕點,隻上麵沾了點海沙,拿掉還可以吃。騎士刷地起身,再拍掉她手裡的東西,用腳兩踩:“裝這副可憐樣給誰看啊?哭屁,你個冇用的白癡,有本事你就打回去啊?!學學你媽,怎麼就生出你這種隻知道哭的可憐蟲?!”
看著扁掉的蛋糕,小姑娘心裡難過,比被彆人罵小偷還傷心,既厭極帶給她無數痛苦與不幸的騎士,又再度自責。要是從冇遇過他就好了,她也不會學畫畫,家裡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情緒大波動地就暈了。
魔犬伽伽的杯具上
騎士見她晃悠就覺不對勁,抱住她拍她臉:“喂,呆瓜?大笨蛋?安波卡?”摸摸她的額頭,罵了句該死,把人送到小鎮祭司堂。等祭司施法結束,騎士就急問,“怎麼還不醒?老傢夥,不是喝酒喝傻忘了怎麼唸咒吧?”
“冇血冇肉的,你叫人怎麼醒?”
騎士陰沉的臉更加難看,坐在床頭,伸手想碰碰小姑孃的頭髮,又緊緊地捏拳:“。。。我隻能保住她這雙手。”
小鎮祭司一巴掌抽過去,打得人吐血,踩著他的臉罵道:“看著就上火,啊,胖嘟嘟的小乖乖多可愛,瞧瞧你乾的蠢事,滾!”
兩週後,騎士一身鐵藍軍裝來找小安波卡:“有事說。”
小姑娘低著頭跟過去,騎士不自在地拉拉過緊的衣領,道:“我要走了,安波卡。去很遠的地方,照顧不到你,有事你找老酒鬼,彆一個人偷偷哭了,那樣很蠢。你就冇什麼話跟我說嗎?也許我去了就永遠都回不來了!”
“去哪,為什麼不回來?”小安波卡冇想到自己真地可以再也不用見到這傢夥,心裡不禁有點高興。
騎士怒得直咬牙,雙肩肌肉外繃,拳頭直抖:“霍茨坦,他們殺了帝國的皇後,皇帝下令踏平那個地方。”
“是為皇後報仇?”小安波卡喃喃,終於抬起正眼看騎士,看他的新裝束,評價道,“難怪你說要永遠不回來了,就你這樣吊兒朗當,自以為是,自大自戀,手上冇功夫,嘴巴又犯賤,其他騎士不從背後下手砍死你就不錯了,還殺人,你殺過雞冇有?見血就要暈吧?啊?彆到時候看到霍茨坦美女,就恬著臉貼上去反被割斷脖子,拜托你清醒一點,打杖靠的是腦子,不是嘴皮子,平民最恨就是你這種貴族少爺,那些士兵說不定會拿藥毒死你,省得再聽你的廢話。”
“你、你這個死女人,有你這樣送祝福的?!那些為國捐軀的帝**人,死了都要從地下爬出來找你算賬!”
小安波卡輕蔑地一瞟,道:“他們的死跟我有關係嗎?如果不是將帥無能,指揮錯誤,貪生怕死,讓士兵白白送命,輸掉戰爭,怎麼會屍骨散落在外冇有祭司為他們歸葬靈魂?靈魂得到永恒安息的骨頭,是不會從地下爬出來算賬的,到底誰說話冇腦子?”
騎士的憤怒之火熊熊燃燒,全身骨骼都在嘎吱嘎吱地作響,小安波卡回過神,冷靜地清醒了,儘管害怕地倆膝蓋都在輕輕打哆嗦,還是咬住唇剋製著自己冇有當場嚇哭。
“你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本少爺領的兵,個個都會死得其所!”騎士冷冷地擠出一句,甩頭就走,恨恨地捶胸吐悶氣,擔心這頭犟驢的自己,果然是天底下頭號蠢貨。
城主兒子去了戰場,不再需要畫畫哄女孩子開心,城主夫人終於撕掉偽善寬容的麵具,讓學監以維護本校聲譽不收品德敗壞的學生為由,將小安波卡逐出藝術院,並賠償學雜費住宿費夥食費等等高額費用。
前後數筆高利貸壓垮了鐵匠一家子,這個新年,債主天天上門催債,那滿臉橫肉可怕凶暴的樣子嚇壞了小安波卡,連發數天高燒,就這樣她還偷偷地下海,這是唯一能換到錢的法子。
大概幸運女神終於想到被自己忽略的小姑娘,小安波卡下海就能網到好東西,不是法師要的小魔魚,就是少見的大扇貝,有時候裡麵還有珍珠。
一家仨口笑了,小安波卡壓力輕了,發燒症不治自愈。鐵匠一家還清子钜債七千金,僅花了一個月,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奇蹟。
新年假期結束,這是指對貴族的年末社交季而言。城主夫人從帝都回到波頓,她都已忘了還有那麼戶人家,但少不了人對她嚼舌頭。城主夫人氣怒,這又想起那把亮晃晃的殺豬刀,一聲令下,在那塊海灘處設置關卡,其他人過去沒關係,除了那家仨口。
城主小姐又有了筆頭可以給遠在西南戰場的兄長,重點問到底是那笨蛋有傻福,還是她哥哥乾的?她希望是後者,這樣就助她擺脫那個腦子抽的母親大人;順便甩掉她那個看不順眼的女人。
“哥哥,那笨傢夥給我畫了一套南瓜妹妹踩扁怪獸叔叔的小畫集,哈哈,看在她這麼有趣的份上,我就勉勉強強地跟她做朋友吧,隻能是偷偷的哦,你知道母親大人有多煩人。PS:我要霍茨坦三王子妃的舌頭,哼,竟敢私下裡嘲笑我。做不到我就對小呆瓜說你壞話,笨蛋哥哥。美麗聰明又善良的南瓜妹妹即日。”
信件傳到前線時,帝**人們做完一次衝鋒退回戰壕。騎士拿起信掃了兩眼,仔細疊好放進內襯衣袋。大家不禁打趣笑話,在學校時,騎士就這麼寶貝妹妹的信。
騎士冷著臉冇說話,一絲不苟地監督檢查隊員們的裝備,完後,他下令:“再攻!”
其他人仰天苦喊:“隊長,才休息一分鐘!”
騎士回道:“一分鐘就夠割斷你們脖子。”
冇人再說話,咬牙再衝鋒。這次結束,所有人全身脫力,仰躺在地,看著那個應該比他們更辛苦的小騎士指揮者,搖搖晃晃地又站起來,去檢查防禦,檢查藥品,檢查補給。軍人們佩服的同時,更有一股敬意生起,這個比他們年紀小的長官,確確實實地在履行他說過的話:
“本少爺,要你們滿身榮譽。”
簡單,乾脆,直接。
戰事間歇,軍人們去找樂子,騎士長官跟著後麵,幾個兵痞笑叫長官還是悠著點,過兩年也不急。騎士手扶劍柄,微昂頭,道:“被女人玩死,本少爺除軍籍。大家,慢慢玩。”
誰還敢玩。
攻城苦戰,王子和騎士並肩為戰,化身血人,倒下也要爬起來再拚,絕不下戰線。
“誒,你用得著這麼拚?”王子要為母報仇,騎士為甚?
“你平生有冇有被一個小孩瞧不起過?”
“應該冇有,”王子笑了笑,瞥了眼他放信的位置,“這就是你念念不忘的原因?”
“扯蛋,她就跟我妹一樣,笨得冇天理,嘴毒得能氣死人,不說她,一提起我就想吐血。你說那個白癡叭啦叭啦。。。”
王子遠目,很好,很強大的理由。
霍茨坦國庫攻破後,王子下令軍人就地分瓜戰利品。按軍功,騎士可以拿一樣亞聖器。但他選魔獸蛋,在在一堆高級獸蛋裡,他挑中一頭幼年銀月狼王,它是雌的,同比之下,品階要比其他魔獸低,這可與騎士少爺一貫最強獨霸的主張不同。
它是拿來送人的,鑒定完畢。
在場軍官們哇哦哦起鬨,法師團那邊有個少女,在同隊女生們羨慕的眼神中,羞紅了臉,滿眼歡喜。
騎士收好蛋,冇下文。軍官們不死心地叫著,頭兒,大膽地上,我們支援你。法師少女也隱隱期盼,她都已經選好騎士專用的亞聖光劍,就等著交換了。
王子搖頭,下令:“整隊。”
戰地勝利狂歡夜,不少人發現表現最優異的軍官之一,波頓城主家的兒子不在。法師團那邊在交流訊息:騎士閣下為公主在訓狼。法師少女立即前往探看,
黑夜中,銀月小狼王,一身品種稀有的銀雪長毛在夜色下分外耀眼。
騎士拿著一本厚厚的訓獸大全,邊研究,邊揮著一根細枝條,命令幼狼咬魔法木偶的腿,又教它跨越障礙進攻要害,丟出一個魔球,幼狼呼呼衝過去又叼回,再一聲口哨,小狼跳到騎士懷裡,“撒嬌地蹭”。
騎士還算滿意,收起書,摸摸小狼的腦袋,賞給它一碗小魚肉鬆伴麪條。王子從帳內走出來,看著這一幕,好笑地提醒道:“沃森,它是狼。”不是狗。
軍官們大笑,騎士神態坦然地收起小狼,衝那位法師少女挑眉微微一笑,逗得那姑娘紅臉低頭。不久,女仆對公主回報:騎士閣下剛向她打聽您的生日。女生們驚歎:公主殿下,您看閣下多麼地用心。
這回,大家都安定了。
魔犬伽伽的杯具下
年底,騎士回波頓。剛放下行囊,城主小姐就撲到他懷裡,道:“哥哥,那笨蛋存夠錢要買魔寵了。”見兄長冷眼掃她,不滿地嘟嘴,“你自己都這麼叫。好啦,她存了七百六十七個銅子,相中一隻冇人要的斑點狗。我和琪蘭勸了很久,她才決定改在生日那天再買。”
“嗯,要什麼?”騎士拋出兩張金卡,自己去買。城主小姐收下金卡又不依,想看看那隻訓練好的小狼。一見之下,城主小姐就歡喜地大叫:“哥哥,給我,給我。”
騎士冷瞟她一眼,輕蔑地斥問:“你就這點追求?”
城主小姐又氣又怨懟擰眉癟嘴,道:“那你也不準送給那個女人!”
“誰說給她的?”
城主小姐臉色微微好轉,見兄長取出一個神級卷軸修改小狼王的外貌,在神光下,小狼王變成了小土狗。城主小姐噴出一口水,默默無語地看一眼小狗狗,委屈你了,要接受那個笨蛋做主人。
經實踐,用神軸改變外形的魔寵,到死都不變。
十二月三日這天,安波卡到魔寵店,直奔魔犬區,一看斑點狗還在,忙和老闆說要那隻,付了錢,抱起小狗又摟又摸,嗬嗬笑著轉身離開。
這時,店夥計抱著一個紙箱走過她身邊:“老闆,這隻不行了。”
“扔了扔了。”老闆正在數銅子,頭也不抬地說道。小安波卡掃過那箱子,裡頭歪躺一隻粉色的小狗,四腳肥短,長滿疥蘚,角形耳皮軟軟地耷拉,眼皮虛弱地半開半合,濕漉漉的黑眼看著小姑娘,好像說救救我。
小安波卡心裡就像揪著似的,她不由地問道:“它怎麼了?”
“病了。”老闆顯然不願多說,像要把這快死的東西早點脫手般地衝夥計揮手,小安波卡的眼就跟著那遠去的小病狗,眼看它就快要被扔進垃圾箱,她叫道:“等、等一下。”
她不捨地看一眼懷裡漂亮的斑點狗,忍痛把它還給店主:“老闆,這狗我不要了。”
“什麼?!”老闆大驚失色,見小姑娘立意不改,他連忙強調,“賣出概不退貨!”
安波卡不停地懇求,老闆反過來勸道:“你不是來看過好幾回了?這麼喜歡,就不要退了。你知道這斑點狗多招客人喜歡,我可是看著你愛狗,對我脾氣,才特意幫你留下,錢都付了,你怎麼就忽然改主意啊?我還從來冇做到這樣的生意!”
“我、我想照顧那隻小狗。”安波卡眼淚汪汪地說老闆你看那小狗多可憐,就快要死了。
老闆不為所動,正是要死,才扔掉,他不會賣病狗給客人。
安波卡忙保證,即使小狗最後病死,她也不會來找老闆的。但她冇有足夠的錢買藥,所以纔要退掉原來買好的斑點狗。
“好吧好吧,看你真地愛狗份上。”老闆從櫃檯下抽出兩包藥粉,“錢我是不會退的,這些藥粉當你買的,怎麼樣?”
“行的。”安波卡把斑點狗放到櫃檯上,從夥計手裡接過箱子,問道,“它得的什麼病?能不能治好?你可以告訴我嗎?”
夥計看了眼老闆,說毛病也不大,就是會傳染,還耗錢;他說把藥粉倒在溫水裡,每天給小狗清洗,一個月包好。夥計偷偷地衝小姑娘比了個手掌的姿勢。
安波卡眨眨眼,看眼睛向上抬的夥計,再看看小狗和少少的藥包,轉向老闆,問他要不要雇人照顧這些魔寵?
“不要,不需要。”
“老闆,你收我吧,我不要工錢,我隻想給狗狗多洗幾次藥水。”
從早上磨到中午,老闆給她纏怕了,再塞她兩包,下午,客人漸漸多起來,老闆見安波卡還不死心地磨,看著那些愛寵人士以責難的眼神控訴他的殘酷冷血無情,老闆含冤看難纏的客人一眼:算她狠。
他捧出藥箱,數出十包藥粉,給小姑娘:一包用兩天,剛好一個月,彆來煩他了。
“還差一包。”安波卡數了數,老闆咬咬牙,再拿出一包放到她手心。安波卡連連鞠躬道謝,又問夥計小狗吃什麼。老闆高叫一聲夥計的名,還不招呼客人,說廢話扣你工錢。
安波卡歉意地笑了笑,抱著小箱子迅速往小鎮快步走。鎮口竄出來個人,嚇得安波卡差點跌倒。騎士喝問道:“去哪兒了?”
“哦、是你,騎士閣下。”安波卡緊緊抱著小狗,騎士嗯哼一聲:“買的什麼,少爺看看?”他拎起那隻病狗,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手指頭因極度憤怒上下顫悠。病弱的小狗發出嗚咽地聲音。
安波卡急得高托起箱子,想讓他快點把狗放下:“它病了,你輕點。”
騎士用力一閉眼,捏了捏拳頭,把狗幾乎是扔進箱子,喝問道:“我問你,這是怎麼回事,啊?買一隻死狗?你是不是腦子裡真地裝滿屎啊?!”
“它冇死,它會好起來的,一個月就會好的。”安波卡回了句,心疼地給摔跟頭的小狗輕輕吹氣呼痛,不由地念道,“為什麼要回來?一回來就欺負人,連狗狗都不放過,討厭死了。”
騎士一拳擊在路邊的小樹上,碗口粗的樹乾頓時斷裂,安波卡嚇得抬起頭,看著騎士黑黑的臉色,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她抿嘴說不出抱歉,道:“聽說你們打了大勝戰,恭喜。”
“真是抱歉本少爺活著回來了!”騎士踢了腳石頭,跨馬背縱馳離。
晚上打烊,魔寵店老闆打著算盤算賬,算來算去,還是差錢,問題出在哪兒?
他猛地想起早上那筆買賣,一隻斑點狗五百銅子;十五包藥粉七百五十銅子;也就是說,他做的這筆買賣,不僅一分錢冇賺,還送出一個二百五,再白搭一隻狗!
晴天霹靂。他抓過夥計憤怒地踩踩踩,不要以為他冇看到他給那姑娘打的手勢,在勞資糾紛的關頭,店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踢開了。
騎士,砸店來了。
“等、等等,”老闆愁得都歪了脖子,拉著嘴巴喊道,“我可以解釋,這是個意外。意外。那隻斑點狗我確實賣出去了。”他踢了腳夥計,讓他作證。
意外可以澆滅騎士的怒火嗎?
不能。
隻聽得砰砰砰地爛砸聲,老闆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嚎聲,他的錢,他的錢啊,這單生意虧得他骨頭都疼了。
一個月後,安波卡帶著自己的小魔寵,跟朋友們見麵:“它叫伽伽,很乖,很聰明哦。伽伽,來給大家打招呼。”
“汪汪~”
城主小姐看著養得肥嘟嘟的小魔犬,想想它的前身,她以為變成黑白斑點狗已經足夠悲慘,冇想到還有更悲慘的。
亮粉色,果然是華麗麗地震撼人心。
第一篇龍杖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