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舉劍一試 第一章 妄言妄聽

作者:折筏試晚 分類:仙俠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16 07:45:18

白玉不毀,孰為圭璋;道德不毀,安取仁義。

——《莊子·馬蹄》

汨陽江麵上,秋風蕭瑟,洪波湧起。

幾艘吃水頗深的貨船穿行在清晨霧濛濛的大江上,才剛鑽入白茫茫的霧氣,身後的水跡隨即合攏,彷佛一行白鷺從視線中一觸即逝。一個明明裹著臃腫的棉袍、卻意外地讓人感覺形神蕭散的書生立在船頭沉吟良久,若有所思。

在一旁幹活的幾個船伕看到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奈何這位常公子是上頭特意囑咐此行捎帶上的人,也不敢多看,彼此討論起這次航行的收益來。

一個船伕說,“快了快了,等船到金陵,我要好好歇一個月,這從燕京到金陵三千裡可算是累壞了。”

另一個船伕笑得眼睛也沒了,“嘿,這次雖說忙了兩個月,但金陵可是大梁都城,繁華的緊,北參、寶石都不愁賣,又正趕上樑國籌備立太子,舉國歡騰的,這一趟少說也要賺幾十兩銀子。”

立刻有人介麵,“你別說,算起來這還真是梁國三年來的第一大典禮,這幾年連每年的正旦慶賀都越辦越小了。今年正月我正好趕上一看,謔,冷清得緊,希望這次的立太子啊,可別跟正旦慶賀似的,雷聲大雨點小。”

剛剛的船伕壓低聲音說道,“哪兒的話,我聽說啊,這次立太子大梁皇叔就要還政梁王了。”

“從梁太祖駕崩皇叔就是監國,到如今都十年了,依我看,要還早還了,還至於等到今天?”

之前擔心這次立太子典禮虎頭蛇尾的船伕介麵說,“你們說皇叔這也是多此一舉,當年輔佐兄長梁太祖平定中原,太祖駕崩了,他以皇太弟的身份當梁王也沒人說啥,非要搞什麼皇叔監國,結果一監就是十年,誰能等得了?我要是禹王,我也反他孃的。”

“說得輕巧,你也不看看禹王的身份,太祖嫡長子,母親是金陵蕭府的人。說軍權,太祖雲台十三將裡就有三個是蕭家的人;論財力,從前唐開始,誰不知道江南半壁數蕭牆。”其中比較博聞廣知的船伕補充道,“皇叔就是知道自己爭不過禹王,所以纔拿出個監國的說法,遲遲不讓禹王晉封太子,我估計啊,就是等在蕭府敗落呢。”

“可惜還沒等蕭府敗落呢,禹王先沒了”,旁邊的船伕補充道,“要我說也得怪太祖,早早把禹王立為太子不就好萬事大吉了。”

旁邊幾個人正要聚過來討論,便聽見一個清朗的聲音:“快到金陵了,諸位慎言。”

幾位猛然一醒,一起回頭往聲音來處看去,站在船頭的那位公子已經走向船艙了,隻留下幾人麵麵相覷,相對無言。

接著又是一陣喟嘆。

五年前,大梁徵發五十萬大軍,由雲台十三將之首的營漾將軍引兵北伐,歷經兩年數十戰,圍了整整十八個月,終於是打破洛陽入關中。聞聽此訊息,金陵滿城鼓舞、士民踴躍,無不希冀著東出崤關掃平北魏,天下重歸一統。

誰知就在回到金陵舉行獻俘大典時,營漾將軍突然發動叛亂,自稱受禹王衣帶詔,誅殺名為監國實為篡逆的大梁皇叔。禹王也在宮內聚集數百親信門客,強攻大梁皇叔的秋桐宮。

大梁皇叔從秋桐宮中出來,一人一劍,半個時辰之後將禹王及其門客盡數斬殺。然後提著禹王的頭顱走到營漾將軍麵前,親口宣佈其為叛逆。

再然後,營漾被誅九族,大梁皇叔將洛陽城歸還北魏,以換取在北魏為人質的太祖幼子歸國被立為太子,繼任梁王,皇叔還是監國。

沒有人知道禹王為什麼已經等了七年,卻不能再等七年;也沒有人知道為什麼蕭府事中事後都對禹王的死視若無睹,不以為意;更沒有人知道為什麼營漾攻破洛陽的那麼長時間裏,北魏都沒有誅殺作為人質的太祖幼子,但所有人都被大梁皇叔的實力所震怖,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懷疑,“大宗師”一劍可光寒十四州。

公子進入位於船左舷的房間,裏麵一個貴公子模樣的青年男子正對著另一個青年高談闊論,他就是外麵船伕對話中提及的那位被迎回大梁的新太子,郗之稂。

之所以稱為新太子,是為了和三年前被大梁皇叔從北魏迎回大梁即位的前太子,也就是郗之稂的父親,當今梁王相區別。

坐在他麵前的男子左手持劍,右手拿著一塊鹿皮仔細的擦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和著,見公子進來,好似逃過一劫,“三一,你快來,這小子又開始了,我都快瘋了。”

剛從船頭回來的常三一聞言苦笑,“之稂,君子敏於事而慎於言,蕭十三聽你說這些都聽了一路了,馬上都到大梁了,就別再折騰他了。”

郗之稂回過頭來,嘆口氣說,“我實在是在北魏憋得太久了,從我父親三年前回梁時起,我就天天盼著回到大梁,好容易快到金陵了,還不能讓我發泄發泄嘛。”

常三一笑著扯過一個墊子坐下道,“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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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道江南好,但山水景勝分南北,帝王家事還分南北嗎?之稂,在金陵可不一定比你在北燕平城帶著舒服。”

“在平城,我是一個外人,勢單力薄。但現在不一樣,你代表小明山,十三是蕭府的人,我是大梁的新太子,隻要我們三個合作,金陵城,哼。”郗之稂說完冷哼一聲。

說著郗之稂向前拉著三一的手,回過頭看著蕭十三,說道,“三一、十三,你們不要辜負我,我也絕對不會辜負你們。”

蕭十三把劍收進鞘,把手放在常三一和蕭十三的手上,“蕭十三知道了。”

常三一反握著兩人的手掌,笑著說道,“合則三利,何樂而不為呢?”

隨即從旁邊桌子拿起一塊酥餅,掰成三份道,“這船是我小明山特意安排的,因此大家可以稍微說一些心裏話,但下了船就務必多加謹慎,因此我們三人就以這塊酥餅為信物,各取一份,入腹為定,免得被他人發現。”

蕭十三取過一塊餅,隨手扔進嘴裏,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道,“在這房間裏悶死了,我先出去透透氣,三一你在這看著他一會兒。”

剩下兩人聞言對視苦笑。

深秋黃昏,幾艘下了帆的貨船順著清冷的江水劃破暮色,逐次點燃了江兩岸的燈火。

船上的船伕們知道兩岸逐漸密集的燈火預示著,在奔波了快兩個月之後,今夜金陵就要抵達。同樣的景色,落在金陵碼頭的乞丐們眼中,卻意味著寒氣漸重,要趁天氣暖多掙點錢,好在冬天正式來臨之前給自己添一條舊褲子或者襖子。

這些乞丐年紀從十幾歲到幾十歲不等,其中有從鄉下來金陵掙錢卻因各種緣故被騙光了錢財的年輕人,也有在金陵城的無邊繁華中縱情聲色、吃喝嫖賭終於敗光了家財的中年人,他們在碼頭暫時充當乞丐幫傭的目的也各不相同,既有在金陵城裏熬光了誌氣,心裏隻想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得過且過的老油子,也有勤勤懇懇工作、一心想著攢點錢到金陵城中拚搏一番的有為青年,但過不了多久,大多數的的有為青年總會在數次拚搏失敗之後再次回到碼頭,變成新的老油子。

過了幾十年的和平日子,金陵也變得和腐朽的前朝差不多了。不過這也怪不得大梁的君臣上下,就是一盆攪渾的水,靜置一個下午,盆底也會全沉滿了泥。

在這個碼頭,不,在全天下的碼頭上遊盪的人就是這樣的泥,汙濁不堪的泥。重八雖然也在碼頭上討生活,但從不覺得他是像其他人一樣的泥,或者說他覺得自己至少也是一塊與眾不同的泥。

他知道《連山經》,來金陵之前從自己經常照顧的一個又窮又老的書生那知道的。老書生總是一邊吃著重八從自己嘴裏省下來的紅薯,一邊給他講故事。

老書生是洛陽人,前朝還在的時候目不窺園地埋頭苦讀,一心想要博取功名。誰知道正在他連考連捷,即將要麵君殿試時,率軍前去征討越國的梁侯郗鑒突然率軍回師,逼迫前朝天子禪讓,建立了大梁。

“《連山》成而亂臣賊子懼。”重八來金陵之前,老書生把一本翻爛了頁角的書遞給他道,“大道理有時候不隻是大道理,否則它就不會一直被人們記住了。世上有很多人不相信忠信理智,還有一些人是吃飽了才相信,但是你在餓的時候就要相信。”

老書生說得很對,但還是改變不了重八隻能來到碼頭,和他眼中的泥混在一起的現狀。

想到這裏,坐在碼頭台階上的重八忍不住嘆了口氣,低頭從懷裏拿出半塊冷硬的燒餅咬了一口,機械地咀嚼著。江邊的風越來越大,灌進重八滿是破洞的衣服裡,重八抬頭看了看,碼頭上等貨的人陸續走光了,看樣子恐怕不久要下起雨來了,重八咬著餅一邊掖緊破舊的衣服一邊往旁邊的麵鋪跑去。

重八剛進入麵鋪屋簷下,外麵的雨就嘩嘩地下了起來,水花四濺,落在手腕上令人不禁生寒。忽然,江上傳來一陣鑼聲,一隻打著土黃色旗幟的船隊從秋雨中慢慢顯露出形狀來。重八把沒吃完的小半塊硬餅用衣角包起來,掖進腰帶。

這隻船隊有七八隻船,吃水都很深,看旗幟是隆慶商行的。隆慶商行是專做北魏和南梁貿易的,據說很有背景。重八來這個碼頭其實沒多久以前隻是和其他乞丐或者幫傭聊天的時候,聽他們說起自己見過的各種“大場麵”,今天自己也能見識見識了。

重八隔著雨幕,看到這隻船隊的頭船上掛上了紅燈籠,這是要入港的訊號。然後是碼頭的人派小船去驗商票,重八心裏想著。

商票是官府發給行商的通商票據,一般都寫明通商的起點、終點和途中會經過的商驛,商隊每過一個商驛都要由當地驛丞蓋印核實,這既是官府收稅的憑據,也是為了防止行商擾亂商路。

果然,一個掛著黃燈籠的小船從碼頭慢慢地駛入雨中,向頭船靠攏。

重八蹲在地上摳了摳腳趾,百無聊賴地看著雨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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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向後轉頭,一抹白光向他麵部劃來,他下意識的往左側了側頭,他感到右耳處一涼,然後一隻腳把他踹到在麵鋪屋簷下的雨簾裡,血水一下子染紅了麵鋪前的一片水窪。

“滾開。”

重八聽見這聲咒罵和幾個人的腳步踏在淺水裏的聲音,他都還沒來得及覺得痛,也不敢叫出聲來,就看到麵鋪裡衝出七八個提著刀的人,向碼頭衝去。

不隻是麵鋪,碼頭的所有商鋪裡都鑽出七八個黑衣人,一下子碼頭上有一百多黑衣人向那隻船隊停泊的地方衝去,每個有人衝出來的商鋪裡都流淌出一片血水,在暴雨的沖刷下變淡,然後匯入大江。

從空中向下看,這個碼頭好像一塊發灰的饅頭,雨水網上一潑,裏麵藏著的螞蟻便呼啦一下全都往外爬。

等黑衣人都衝出去幾十步,重八從水裏爬起來,用手捂著右耳,一下子坐在麵鋪裡的凳子上,他的悶哼聲在嘩嘩雨聲的遮掩下湮滅無聞。

麵鋪裡的位子他平時是不敢坐的,因為不吃麪不能坐凳子,麵鋪老闆會罵人,還會踹人。但現在麵鋪的老闆早就被那群人順手劈倒在地上,脖子都砍斷了半截。重八看到老闆還沒閉上的眼睛,還有一絲驚詫,他沒有重八那麼好的運氣,一刀就送了命。

江麵上幾乎是同時響起了喊殺聲,掛著黃燈籠的小船上和船邊的水裏突然冒出來十幾個殺手,衝上商船就是亂砍,轉眼幾個船伕的頭顱咕嚕嚕地滾進了江水裏,在暴雨如注的江麵上反而翻不起水花。

可憐這些船工自北而南三千裡,為的竟是將頭顱投進這因入秋大雨而暴漲的汨陽江。

重八摸了摸自己的臉,右邊的耳朵已經掉了,右臉上還有一條從下巴直到耳後的刀疤,捲曲的傷口露出紅白交雜的顴骨。

重八一陣後怕,不,不是後怕,他現在腦子裏也充滿恐懼,甚至不知道該往哪裏逃,一陣風吹來,襠部泛起一陣涼意。

忽然,一白點突然在黑夜和雨幕的襯托下凸顯出來。

頭船甲板上,一個白衣青年手持一柄劍,在人群中左右衝突,不時有黑衣人倒在甲板上,鮮血噴得到處都是。但是碼頭上的一百多人慢慢都靠近了船隊,他們如果不能立刻下船上岸,是遲早要被黑衣人圍殺的。

似乎是能聽到重八的心中所想,那個白點暴起一瞬殺了幾個人之後,帶著兩個人跳上了殺手靠近頭船用的小船,催動小船向碼頭靠攏。

不斷有黑衣人向那三個人衝去,白衣青年斬殺第一個人的時候還喝問是誰派他們來的,他們一言不發,隻是拿著刀一味地向前劈。知道問不出來,白衣青年也就隻揮劍不張嘴了。

船頭撞到岸邊,白衣青年一劍揮出。

白衣青年的劍樣式很普通,普通長普通寬,開鋒處也無甚特別。隻是劍身劃過雨幕時隱隱散發出劍芒,如同呼吸一般時漲時縮,這是一柄有生命的劍。

白衣青年擰腕轉劍,劍芒斬入雨滴,又驀然從雨滴中暴漲出來,一劍揮過,就是一片光幕閃過。

一片明黃的光!

一潑赤紅的血!

他麵前的十幾個黑衣人在光幕消失後也消失了,隻剩下一大片血水在暴雨中潑在地上。遠處的黑衣人驟然一停,他們的瞳孔同時一縮。他們想過保護目標的人會很強,但沒想過會這麼強,這已經不再是武力的領域了。

白衣青年回劍轉身,殺氣四溢。他麵前的幾個黑衣人突然腳一軟倒在雨水和血水裏。三人趁機又向前奔出幾十步,然後又和重新衝上來的黑衣人碰撞在一起。

忽然,金陵城中響起一陣尖銳的聲音,一支鳴箭從東城門城樓上飛出,然後在雨中爆炸成一朵煙花。

“大梁虎賁!大梁虎賁來了!”

白衣青年身後的青年喜出望外,大喊起來。黑衣人也聽到了,但是反而更瘋狂了,一個個像不要命一樣向三人身上撲來。

大梁虎賁!

重八從其他幫傭和乞丐口中聽說過,是大梁戍衛金陵的禁軍,是當年大梁太祖平定天下最為倚重的百戰鐵騎,北伐南征,從無敗績。

白衣青年打退一波殺手後,強行抑製住自己的喘息聲,側耳傾聽,城門中傳來轟隆轟隆的馬蹄聲。

“至少有五十騎,”另一個青年肯定道,“十三,再撐三十息。”

“知道了!”蕭十三又往前沖了十幾步,常三一和郗之稂也能跟上他的步伐,三人直向重八所在的麵鋪而來。

看起來他們離重八所在的麵鋪至少還有數百步,突然,重八隻看到那個白衣青年一劍向自己這邊斬來,透過擋在他身前的幾名黑衣殺手,一道劍氣淹沒了重八的視野。

重八失去意識前看到的景像是,城門處,十幾騎赤甲武士踏雨而來;蕭十三也帶著郗之稂和常三一踏入了麵鋪;僅剩的幾十名黑衣人似乎是已經知道今天無法斬殺這三人,一齊咬破右手袖子上的毒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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