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矜怔了怔,冇有立刻接,隻注意到那是一盒牛奶,奶棕色包裝,散落著咖啡豆圖案。
李霧無法連貫地組織藉口:“之前,以前都是你帶吃的來接我。”
岑矜一刻意會,嘴角已快過思考,欣慰感霎時將她照拂其中:“給我的嗎?”
“嗯,”男生幾不可聞地應下,生怕她不接受:“反正也是用你錢買的。”
“拿著。”最後兩個字,低而疾,莫名帶著破罐破摔的強勢。
岑矜接了過去,牛奶還是溫的。她掂高,粲然一笑:“謝謝啦,我等會到了公司喝。”
成功了。
李霧在心底握拳。
“我下去了。”少年飛速拉上包鏈,急於下車釋放逞意。
“好,再見。”
“嗯。”他關上門,同她道彆。
等車駛遠,彙入金流,李霧籲一口氣,這才放肆彎起嘴角。他往小區裡走,多次回頭,哪怕全然不見岑矜的車了。他徐行幾步,又一陣瘋跑,這一路長磚鋪蓋,花木搖曳,有歡快樂章,好像走在琴鍵上。
第27章
第二十七次振翅
華燈初上,岑矜帶著那盒牛奶回了公司。
一個美工正坐她工位跟路琪琪同享一碗烤冷麪,見她過來,美工立馬挪地,隻留下一叢鮮香。
岑矜放下包,坐回椅子,把牛奶擱到桌上。
岑矜的工位很清爽,隻一台全黑台式機和陳列檔案的白書架,除此之外就擺放著眼藥水與紙巾盒。
她抽出一張紙巾按了下被風吹潮的鼻端,才重新拿起那盒咖啡牛奶。
剛要摘下吸管,她手一段,又把牛奶架回去,取出手機,調整角度,對焦拍下一張。
而後才按滅手機,戳開錫箔口,開始品嚐。
路琪琪偷瞄著她連串動作,好奇心被勾老高:“你儀式感也太強了點吧。”
“這是什麼牛奶,很好喝嗎?”她胃裡的饞蟲開始哇哇亂叫。
岑矜又吸了一口,咖啡味淡,還甜得過分。她看向路琪琪,實話實說:“味道不怎麼樣。”
路琪琪眨眨眼,不明白了:“那你在大張旗鼓弄什麼?”
岑矜不答,隻遞去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得意眼色,把牛奶放好,勾唇望向顯示屏。
敲了兩個字,她突地想起李霧晚飯問題還冇解決,又點開軟件往家裡地址下單一份日式套餐飯。
付完款,她截了張圖給李霧:給你叫了晚飯,記得吃。
男生應得很快:好。
他又問:你吃過了嗎?
岑矜從電腦上回他:還冇,但是喝過了。
那邊不再秒回,少晌,纔有了新動靜:好喝嗎?
岑矜微微揚眉,問:你冇喝過麼。
李霧:冇。
岑矜:還不錯。
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嗯。
怕打攪他功課,岑矜不再多言,關閉對話框,望回字跡繁密的螢幕,開始對照著文檔裡的標註重梳內容。
……
修改整理完畢,岑矜把新版傳給厲飛,這纔想起去看時間,顯示器右下角的數字已至九點。
她單手覆到頸後,一邊按壓著酸僵的部位,一邊去看路琪琪工作進度。
不料女生已經伏案打盹,她雙手垂掛在桌肚裡,臉頰肉被桌麵擠成一坨,半張著嘴,睫毛一顫不顫,看來已經酣然入夢。
這女孩才畢業兩年,還保有一份不拘小節的稚真與神氣。
岑矜盯著她看了會,忽然有些羨慕,如今的她,死都不會允許自己在外麵露出這種睡相的。
不過……
她收回目光,抓起鍵盤邊已經冷卻的牛奶,排遣般一口氣吸儘。
托李霧的福,她好歹還能蹭點校園的青蔥氣。
―
臨近十點,岑矜纔回到家。
一進門她就愣住了,玄關燈破天荒開著,好像覆下一片蟬翼般淡柔的紗幔。
她心跟著暖了一度,傾身換好鞋,往裡走,左右環顧。
視線所經之處,有樣東西攝去了她的注意力。
是袋未開封的外賣,被安放在茶幾正中央,還繫著死結,一看就拆都冇拆。
岑矜皺了下眉,喊人:“李霧。”
書房門緊閉,裡麪人肯定聽不見。
岑矜隻得走過長長走廊去敲門,指節纔在門板上咚了一下,裡麵就傳來唯恐慢了的迅疾腳步聲。
岑矜留心聽著,唇角悄然起了弧。
她在阻隔消失的那一刻端穩麵色,沉靜地與門內少年對視。
李霧站在裡麵,瞳仁自帶曙色:“回來了?”
“嗯,”岑矜往後偏了下頭:“晚飯怎麼冇吃?”
“忘了,”他不假思索:“寫作業寫忘了。”
岑矜抿出一個禮節性微笑,話裡有話:“怎麼冇忘記拿呢。”
李霧一秒靜音。
岑矜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我在公司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