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逍與那名密教派來的聯絡員一並上船,二人跟隨眾人擠進船艙,找了個角落坐下。
狹小的船艙內充斥著令人作嘔的陳腐味道,頭頂隻有一盞昏黃色的應急燈泡亮著。
在昏暗的光線下,映出了一雙雙警惕的眼睛,船艙內彌漫著一股令人不安地氣息。
或許是感知到了這股不安,船艙中傳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懷抱嬰兒的是個很年輕的女人。
女人一邊悠著懷中嬰兒,一邊小聲哄著,可這根本無用,嬰兒的啼哭聲愈發嘹亮刺耳。
而這急壞了女人,也似乎勾起了女人的傷心事,女人也很快淚流滿麵。
見狀女人父親模樣的中年人立刻放下所攜帶的行李,一邊安撫女兒,一邊將女人懷中的小孫輩接過來,交給自己哄。
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看著氣質文質彬彬的,但哄孩子的水平顯然比年輕女人強得多。
沒一會,嬰兒的啼哭聲漸漸減弱,很快,就徹底安靜下來,睡著了。
可還不等中年人鬆口氣,麻煩就找上了門,隻見幾個人撥開人群,徑直來到中年人與年輕女人身前,將他們圍住。
「嘿嘿,這不是陳老闆嗎,您這麽大個生意人不在宣城吃香喝辣,怎麽想要偷渡去緬泰啊?」
幾人中為首的是個臉頰上有蠍子刺青的男人,光頭,身材壯碩,瞧著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模樣。
他也確實不那麽好惹,畢竟也是一名厲級使徒,在這船上是除了自己與密教聯絡員外的最強者,實力與那名船老大不相上下。
「你...你們......」這位被稱作陳老闆的中年人顯然是認出了蠍子紋身光頭男,瞳孔驟然縮緊,一副見了鬼的模樣。
「啪!」
光頭男的跟班小弟抬手就甩了陳老闆一記耳光。
這一耳光直接將陳老闆打翻在地,不過陳老闆倒下的瞬間還是下意識的將懷中嬰兒托起,這才沒摔到孩子。
可受此驚嚇,原本睡著的嬰兒再度爆發出高亢刺耳的哭聲。
「你們...你們怎麽打人啊!」見狀年輕女人想要衝出去護著父親,但又被人一下推到牆邊,瘦弱的身軀險些摔倒。
「姓陳的,你還欠我們三千多萬呢,這就想跑?你跑得掉嗎?!」光頭男揪著陳老闆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押起來。
「那不是我欠你們的,是你們...你們逼著我打的欠條,公司...公司都已經給你們了,你們...你們還雇人撞死了我女婿,這還不夠嗎?你們一定要趕盡殺絕嗎?」此時此刻陳老闆也是忍不住了,大聲質問。
「我去你奶奶個腿的!」光頭男掄起拳頭,一拳就打在中年男人臉上,將眼鏡都打飛了。
其餘幾個小弟走上前,撕扯著搶來了男人他們帶來的行李,將行李開啟後,裏麵除了少量現金,就是一些衣服和食物什麽的。
這也讓打算發筆橫財的光頭男大為不滿,指揮手下的兩個小弟對著倒地的陳老闆拳打腳踢。
「蛇哥,他們沒錢,可還有人啊,陳老闆不想還錢,我看咱就拿她姑娘抵帳好了,這姑娘模樣身材都好,調教一番後賣去緬泰,一晚上能給咱賺不少錢呢。」
此刻站在光頭男身後的一個女人視線放肆的在年輕女人身上遊走,而年輕女人還在拚命護著被毆打的陳老闆。
整個船艙內的人要麽低著頭,要麽用一股憐憫,甚至是冷漠的眼神目睹著這一切,卻無一人出手阻攔,還有人幸災樂禍。
見狀楊逍剛要站起身,就被一隻手拉住,是密教負責帶路的那名聯絡員。
「不要出手,這不是我們該管的事情。」聯絡員用一股不甚流利的普通話低聲勸道。
可下一秒,見陳老闆與年輕女人拚命反抗,那名被叫做蛇哥的光頭男臉上閃過一抹狠辣,竟抬起腳,打算當著兩人的麵踩死地上的嬰兒,「不識抬舉的東西,那就送你們一家下去團聚!」
這下楊逍忍不住了,起身出聲喝止:「住手!」
這一嗓子將正在逞兇的幾人鎮住了,光頭男迴過頭,見楊逍他們隻有兩個人。
「幾位兄弟,東西你們也搶了,人也打了,差不多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苦苦相逼呢?」楊逍不想在這節骨眼上橫生事端,決定先禮後兵。
光頭男眯著眼看了楊逍幾秒鍾,確認他身上沒有精神力波動後,怒極反笑:「你算個什麽東西,敢替別人出頭,你是想死嗎?」
光頭男的小弟也盯上了楊逍與密教聯絡員隨身的行李,眼中放光,叫道:「就是他們兩個,我認得他們,就是他們趁著上船混亂時偷了我們的東西!」
「原來是賊,把你們的行李都開啟,我們要檢查!」光頭男瞬間會意,帶著人朝著楊逍與密教聯絡員壓上去。
「您別動手,我來解決。」密教聯絡員朝前走去。
就在要摸出法器的前一秒,隻聽後方傳來大頭皮鞋的悶響,還有人的叫罵聲:「都給我住手,在我的地盤上亂來,你們是誰想死嗎?!」
是本船的船老大提著手電從上麵沿梯子走了下來,身後還跟著幾名兇神惡煞的船員。
船上有規矩,不管誰上了船,都要聽船老大的命令,而見船老大來了,光頭男等人也沒有更進一步,隻是惡狠狠的盯了楊逍一眼,就轉身朝船老大走了過去。
「猜莫船長,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就是教訓個人,沒什麽大不了的。」說著光頭男就將從陳老闆那裏搜刮來的現金首飾等取出了一半,塞進了船老大的口袋裏。
這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自然的彷彿天經地義一般,而船長看也不看光頭男,指了指楊逍,又指了指被毆打的中年人與女人,招了下手,示意他們都跟他出去。
「嘿,你們完了,等著被丟下去喂魚好了!」跟隨光頭男的女人幸災樂禍的嘲諷。
楊逍,密教聯絡員,還有陳老闆與他女兒,以及那個褓中的嬰兒,幾人被帶出了陰暗昏沉的船艙,但去處不是什麽喂魚,而是被帶入了環境更好的上層。
拐入一道狹窄的走廊,左側出現一個房間,而盡頭處還有一扇門,標記著船長室。
「你們去這裏,沒事不許出來。」腆著大肚子的船老大隨手指了下左側的房間,盯著鼻青臉腫的陳老闆命令。
「可...可我們沒錢付這裏的房費。」陳老闆說的是實話,這裏的規矩他懂,想要住上這樣的屋子,需要很大一筆花銷。
「讓你進去你就進去,你的房費有人替你付了。」船老大滿臉橫肉,說話很不客氣。
「可是..
「,陳老闆見狀貌似還想說些什麽,但隨著船老大一聲令下,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身後一名跟隨的船員就將陳老闆還有他女兒推進了那間房,然後將門反鎖。
「你去外麵盯著,再有人鬧事就丟下船。」船老大對著手下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吩咐。
得到命令後,這名膀大腰圓的船員點了下頭,就轉身離開了。
等船員走後,船老大繼續帶著楊逍他們朝前走,一路來到船長室,接著推開門,然後恭敬的讓開身體,下一秒,看向船長室內的楊逍瞳孔忍不住一顫。
「泰大哥!」楊逍驚呼出聲。
而此刻,船長室內有兩個人,一坐一站,坐著的那個是楊逍的老熟人,是泰文欽。
當年他與崔教授第一次來緬泰時,這泰文欽就是省公署雇傭的向導兼保鏢,一路上盡職盡責,給楊逍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崔教授感念此人的忠勇,離開時想帶此人迴國發展,不過卻被泰文欽拒絕了,最後隻好將他托付給食人佛,讓他在密教裏謀個差事,沒想到竟然是他來接應自己。
「楊兄弟,別來無恙。」泰文欽起身,走向楊逍。
「泰大哥,沒想到是你來接我!」見到熟人了,楊逍心中的擔憂就消減了一半。
「剛才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泰文清扭頭看向門口站著的船老大,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猜莫船長,下麵的那些家夥就交給你了,等船開到平穩水域後,把他們通通丟下去,記住,不要引起太大騷亂。」
「您放心好了泰先生,我知道該怎麽做。」船老大畢恭畢敬答道。
「提波仁,你也去幫忙。」泰文清對著屋內另一個男人抬了下下巴。
得到指令後的船老大轉身就走,另一個男人迅速跟上,兩人一點也不拖泥帶水。
與楊逍一起的密教聯絡員也很有眼色,也關門離開,說是在外麵給他們把風。
此刻楊逍才發現,在船長室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個小電視,都是那種很老的小盒子,上麵播放的畫麵就是下層船艙中的景象,他還在其中找到了光頭男一行人。
難怪船老大及時叫停了他們,原來自己自從登船後的一舉一動,都在泰文欽的關注下。
「泰大哥,這段時間還好嗎?」自從離開密教後,楊逍就與泰文清斷了聯係。
「一切都好,托你的福,大祭司很關照我,現在密教與巡防署的所有貨運往來都是我在負責,這條船就是其中的一條線。」泰文欽指了指腳下。
楊逍看泰文欽的狀態明顯比以前好多了,精神飽滿,人貌似也發福了,顯然日子過得不錯。
楊逍也是巡防署的官員,知道這種私底下的貨運油水極高,泰文欽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撈得盆滿缽滿,這是個肥差。
兩人見麵,不可避免的迴憶起往昔,在法教地盤上一起逃命的日子,聞言泰文欽忍不住歎口氣,搖搖頭道:「可惜了盛老院長,他被人下了毒,被自身的法器反噬了,聽說狀態很不好,或許...或許這就是你見他的最後一麵了。」
楊逍一聽就懂了,密教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除了核心的幾人,其餘人得到的情報都是盛老院長被人下毒,命懸一線。
楊逍當然也不會將情報泄露出去,即便對方是泰文欽。
楊逍隨著感慨幾句後又將話題扯迴任務,泰文欽在桌上鋪開地圖,用手指著給楊逍講解:「這次我們不去黎宣城了,我們去王城迦旃,大祭司和盛老院長都在那裏。」
「等船靠岸後,我們先去芒臘,那裏也是此行最危險的路段,那裏有法教的眼線。」
「我們需要繞過芒臘,繼續向西南方向走,途徑龍洛,景坎,最後抵達猛壩鎮。」
「到了猛壩,就是密教實際控製的區域了,那裏會有人接應我們,護送我們去王城迦旃麵見大祭司。」泰文欽在地圖上指引。
楊逍盯著地圖,不禁感歎:「繞這麽大一個圈子,路程足足要多出兩倍不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局勢不同以往,密教在邊境已經和法教起了衝突。」
「據我所知已經打了幾次了,雙方互有傷亡,現在無論是密教還是法教,在邊境區域都戒嚴了,隻許進不許出,拿不出手令的一概當做奸細處置。」
「雙方還在不斷增派高手趕赴邊境,法教那邊來了四位城主,很可能是要打大仗了。」泰文欽在為楊逍講解如今的局勢。
「是因為盛老院長的事情?」楊逍問。
「嗯,這件事是個導火索,不過根源還在雙方的積怨上,上次為了救人大祭司越境斬殺了法教九大城主之一的魔羅金剛,這筆帳法教勢必要討迴來。」泰文欽介紹。
「這事都特麽過去多長時間了,法教的人怎麽就這麽小心眼呢?」楊逍希望勸誡法教的白衣法王能大度些,畢竟人死不能複生,事情還是要朝前看。
聞言泰文欽苦笑一聲,「那魔羅金剛在法教地位很高,是最早表態效忠白衣法王的高手之一,就那麽被殺了,還是在自己的地盤上,法教咽不下這口氣也能理解。」
突然,楊逍隱約察覺到了泰文欽身上的精神力流動,當下驚喜道:「泰大哥,你這提升夠快的,現在精神力水準有幽級上了吧。」
「這都是大祭司關照我,送了我不少的好丹藥,還有崔老闆。」
「每次你們的人來送貨,崔老闆都會讓人單獨給我捎些這裏買不到的緊俏貨,崔老闆他是個仁慈的人,是最好的老闆。」提起崔教授,泰文欽眼中帶光。
叔父的為人自然是沒的說,有口皆碑,楊逍這兩年也多受崔教授的教誨。
兩人正聊著,突然,泰文欽示意楊逍去看監控器,隻見船老大派人將光頭男一行人騙出了船艙。
接著泰文欽抬手擰小電視下方的旋鈕,畫麵不斷跳動,直到最後,停留在外麵的甲板上。
此刻外麵下起了雨,畫麵比較模糊,但還是能看到,之前走出船長室的那家夥三下五除二就解決掉了光頭男一行人。
那個畫著很深眼線的女人還想跪地求饒,但根本沒用,直接就被扭斷了脖子。
擊殺四個人,一共沒用上30秒,手段乾淨利落,這家夥實力不錯,楊逍很喜歡。
接著在船老大與幾名船員的幫助下,他們先是將屍體扒光,怨眼現金首飾包括屍體口中的金牙等值錢的物件一掃而空,接著又將一切能證明身份的物品銷毀。
最後一步纔是用匕首刮花屍體的臉,熟練地在這些屍體的腳上,身上,都綁上大石頭,然後男人一人一腳,將屍體都踹下船,滾落跌入漆黑的江水中。
看得出來,船老大這些人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幾人各司其職,做起來簡直是輕車熟路,拋屍的地點也是精心選擇過的。
果然,在國內待久了,突然來到緬泰這邊還是有點不適應,這幫家夥甚至都無法用心狼手辣來形容,簡直就是無法無天。
不過這就是緬泰之地的生存法則,楊逍也不好評判什麽,這是一個不吃人就被人吃的地方,就連屍體都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崔教授有句話說得好,這片土地是神棄之地,這裏沒有神明與正義,連最基本的秩序都不存在,隻有絕對的冷血法則。
「楊兄弟,有句話你或許不愛聽,你今天不該救人。」泰文欽說:「你也救不了。」
「就這麽一對父女,沒錢沒實力,孤苦無依,還帶著個孩子,等到了緬泰,一樣會被人吃幹抹淨,而且會死得更慘。」
「如果我是他們,現在或許跳江是最好的選擇。」泰文欽語氣自然,口吻平淡的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楊逍知道泰文欽的好意,也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但這種事楊逍做了就做了,也沒什麽所謂後悔不後悔的。
因為天氣的關係,船上略微有些顛簸,大概一個多小時後,船才靠岸。
畢竟船不是筆直的駛向對岸,而是沿著江水又航行了一段距離,這才抵達目的地。
楊逍沒有與泰文欽第一時間下船,而是打算等其餘人離開後,他們再下船。
兩人正聊著,就聽到門外走廊上有嗬斥聲,還伴隨著嬰兒的啼哭聲。
楊逍走上前,開啟門,隻見一名船員和那位密教聯絡員正一人抓一個,在將人朝外拖,一個是那位陳老闆,另一個則是年輕女人,還抱著個孩子。
見楊逍出來了,陳老闆高聲呼救:「恩人,幫幫忙,我們不下船了,我們現在身無分文,請送我們迴去好嗎?」
「現在立刻滾下船,沒錢坐什麽船!」船員低聲罵道。
「恩人,請幫幫我們,我們真的走投無路了,孩子...孩子是無辜的,我們可以下船,請您把孩子帶走,求您了!」女人抓著密教聯絡員的腿,就是不肯走。
楊逍敏銳察覺到泰文欽的臉色變得陰沉下去,於是搶先一步說道:「泰大哥,幫個忙,就送他們迴去好了,我這裏還有一些錢,他們的船費我給。」
楊逍的話在這裏不管用,船員還是看泰文欽的臉色,見泰文欽點頭了,這名船員才允許這對父女繼續留在船艙裏。
「謝謝你,恩人,好人有好報,你會心想事成的,未來若是我能東山再起,我一定會報答您的!」陳老闆對著楊逍連連道謝。
在船員的命令下,陳老闆和年輕女人縮迴了房間,並關上了門。
「楊兄弟,你這性格得改,不然未來會害了你。」轉過身,泰文欽看向楊逍的眼中充滿了擔憂。
但楊逍卻不覺得怎麽樣,抬起手,親切地拍了拍泰文欽的肩膀:「泰大哥,我這也算是做件好事,也為咱們這趟行程添個彩頭。」
楊逍笑道:「你沒聽他們說嗎,他們說好人有好報,這次我會心想事成。」
見狀泰文欽歎口氣,也不再說什麽了,等船上人走的差不多後,他就帶上楊逍下了船。
楊逍沒想到這次泰文欽帶的人這麽少,就他和剛纔出手解決光頭男的那個男人。
再加上自己與密教聯絡員,整個小隊就四個人。
而且這四人中最強的就是自己。
相對比巡防總署安排的護衛標準,這些人可是太不夠看了。
楊逍相信,僅憑如今的自己就能將這隻小隊中除自己外的另外三人團滅。
在一身的頂級法器與半步冥境傀儡的加持下,楊逍相信自己在半步冥境以下幾乎沒有對手。
當然了,這與他刁鑽的性格,以及頂級戰商也脫不開關係。
泰文欽所帶的那個人看起來就是向導,他負責在前引路,四人就這麽摸著黑的前進,一番跋涉後,這才艱難走出了這片灘塗地。
他們前進的方向與那些偷渡客不一樣,偷渡客是前往最近的城鎮落腳,而他們則是反其道而行之,走的是最偏僻的路。
他們要的就是避開沿途的主要城鎮,需要兜個大圈子,才能來到密教的地盤。
其實這邊也不全是法教的地盤,但他們不能冒險,泰文欽介紹說這邊局勢複雜,還時不時有顯教和血教的出沒。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徒步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遠遠的,他們就能望見一座蟄伏於黑夜中的小鎮。
小鎮麵積不算很大,兩邊靠山,地勢非常特別,正好卡在他們此行的關鍵節點上。
楊逍記憶力很好,泰文欽給他看過的地圖幾乎都記在腦子裏,他知道這裏就是芒臘。
若是能從這裏過去的話,那他們能節省至少一半的路程,不然的話,就隻能繞過兩側的這兩座山,路程崎嶇難行不說,還會耽擱大量的時間。
對他們而言時間非常重要,每在外麵多耽擱一分鍾,就多一分鍾暴露的風險。
「泰大哥,你說這裏有法教的眼線,很難搞嗎?」楊逍藏在暗中,窺伺著遠方的城鎮,「你知道我有一麵鏡子,我想我可以利用這麵鏡子的能力,帶你們神不知鬼不覺的穿過這座芒臘鎮。」
攝魂鏡跟隨楊逍的時間不短了,算得上是他手中最趁手的幾件法器之一。
楊逍相信,即便是一般的冥境使徒,也很難察覺到自己用鏡中世界帶人偷偷穿越小鎮。
而且這鎮子麵積不大,楊逍估算了一下,最多半小時,他們就能穿過去。
「不行。」泰文欽很堅決地否定了楊逍的意見,他側過身子,盯向遠方芒臘鎮的目光中充滿警惕,「還是按照原計劃,繞過去。」
「行,都聽你的。」楊逍答應後還是好奇問:「怎麽,這鎮上有法教的高手駐守,對方很克空間型法器使徒?」
「那倒沒有,但這鎮上有他們的眼線,他們在這裏安排了藥人。」泰文欽壓低聲音。
「藥人?」楊逍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當初還未過江時,就有人對他介紹,說江對岸有藥人駐守,高階使徒不便過江。
「藥人是緬泰之地特有的產物,是用藥草配合秘術,將使徒改造成的一種怪物。」
「這種怪物沒有攻擊力,但感知力會被無限放大,他們能在很遠的距離上感知到高階使徒的氣息,以及使用怨眼所引起的精神力波動。」泰文欽介紹說。
楊逍微微一怔,脫口而出:「那不就是人形雷達嗎?」
「對,差不多,改造的越是成功,探測範圍以及精度就越是準確,隻不過..
「7
「隻不過什麽?」見泰文欽似乎有些猶豫,楊逍追問。
「隻不過這些藥人的狀態很不穩定,聽說他們被浸泡在一個裝滿黑色藥液的木桶中,一輩子都在裏麵生活。」
「為了將他們的能力發揮到最大,還會剜去他們的眼睛,砍斷他們的四肢。」
「越加強烈的痛苦就越是能激發出他們的潛力,不過這也導致了這些藥人的壽命都非常短,一般來說也就幾個月。」
「如果過度使用的話,壽命還會大打折扣,不過這對那些使用者來說也不是什麽大問題,畢竟沒了再造也就是了。」
「緬泰這地方你也知道,什麽都缺,就是不缺人。」泰文欽對楊逍的解釋很詳細。
聽泰文欽這麽一講,楊逍也就徹底打消了潛入城鎮的打算,畢竟他沒接觸過藥人,也不清楚這東西的感知力究竟有多強。
不過聽藥人的製作法子,楊逍心底陣陣惡心,怎麽緬泰之地淨出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們真可謂是將「人」開發到了極致,無論死的活的。
怪不得當初二魔師叔曾點評,世間如此多勢力,可要論手段陰邪詭異,盤踞在緬泰的陰廟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從這邊走,繞過去。」帶路的男人壓低聲音,隨後轉過身第一個上路。
因為選擇繞路,這一路上楊逍他們可是遭了不少罪,走的路幾乎都沒有人煙,是楞從林子間穿過去的。
走在前麵的向導男人手中拿著一柄開山刀,在給他們開路。
一直走到天亮,他們才穿出這片林地,中午時分,他們徹底繞過了芒臘,此刻被兩座山夾在中間的芒臘徹底被他們丟在了身後。
迴望那片區域,楊逍不禁暗暗歎口氣,原本半個小時就搞定的事情,他們足足花了大半天。
向導判斷方向,帶領他們一行人繼續朝著西南方向走,下一站是龍洛,然後是景坎。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們都選擇繞行,隻不過沒有像在芒臘鎮外兜那麽大個圈子。
直到午夜時分,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猛坎鎮,而在這裏他們也與負責接應的人接上了頭。
楊逍他們短暫休整了一番,一小時後繼續出發,這次就舒服多了,他們不用再用腳跋涉了,而是坐上了汽車。
有車就快多了,天亮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密教的核心統治區,王城迦旃。
這裏戒備森嚴,在距離迦旃5裏地外就開始有警戒哨卡了,負責盤查來往車輛與行人。
因為有特別通行證,楊逍一行人一路上暢通無阻,車直接開進了王城迦旃的核心區域。
說是王城,其實基建水平充其量就與國內三四線城市持平,而且真正的繁華區域更是小之又小,可能都不夠幾個街區。
他們的車穿越相對繁華的鬧市區,來到城西北方向,這裏就是大祭司食人佛的住處。
而這迦旃王城背靠一座山,地勢屬於易守難攻,在車繼續朝裏開的時候,楊逍注意到在半山腰上貌似有一片類似城堡似得建築群,其中最中間的那一座城堡還被漆成了亮眼的粉色調。
「那是什麽地方?」楊逍指著山上城堡,好奇詢問。
泰文欽看了一眼後笑道:「那是素塔娜小姐的住處,素塔宮,也叫公主堡。」
「不是,她真有城堡啊?」楊逍之前隻是聽說過一嘴,還以為大家在開玩笑。
「當然,在素塔娜小姐被找迴來後,大祭司下令繼續擴建公主堡,現在已經進行到三期工程了,你現在看到的那座粉色主堡就是新建的,是素塔娜小姐為她的好朋友準備的,裏麵的佈置都是素塔娜小姐親自安排的。」泰文欽介紹道,密教上下的人都知道,素塔娜小姐就是大祭司食人佛的心肝。
望著那粉色主堡,楊逍沉默了,他大概已經猜到了,素塔娜小姐所謂的好朋友八成就是自己的親兒子楊鏡了。
看到自己的好大兒與素塔娜走得近,楊逍這位老父親還是很欣慰的,養兒千日,終究到了好大兒迴報他的時候了。
楊逍腦海中的算盤打的劈裏啪啦響,他已經在考慮能把楊鏡賣個什麽好價錢了。
不過看素塔娜對鏡鬼的態度,估摸著他就是開出個天價,食人佛也能咬著牙買下來。
但這個也就是想想而已了,第一,楊鏡是他親兒子兼左膀右臂,他不想賣,第二,食人佛待他不薄,宰誰不能宰朋友。
楊逍他們的車很快就在一扇大門前停下,門前站著的都是穿著黃色衣服的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嚴肅。
「這些人是王城的禁衛軍,是大祭司最忠誠的手下,車開不進去,我們走著進去。」泰文欽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
密教禁軍的名號楊逍是聽過的,他還認識這些人的頭,就是納林大統領。
那可是食人佛的左膀右臂,是密教武力值最頂尖的人物之一。
而老謀深算的坤帕長老則是密教的智囊,二人一文一武,對大祭司都是絕對的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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